12、归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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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的大冰块！可恶的绿珠子死鱼眼！本姑娘让你割我的皮子喝我的血，浪费我的精神体力，花费我这么多昂贵的脑细胞帮你找毒虫都没见你对我这么温柔过。可是人家捏？人是漂亮点，性格是柔弱点，泪珠子一掉你就心软？都成你哥的老婆了怎么还……”我坐在山边上。迎着四月里凉飕飕的寒风，开始有一下没一下蹂躏着脚边上可怜的小草，顺带踹上几脚：“可恶可恶可恶啊！！！！”
“真是难得见你发这么多唠叨……”身后的声音刺激着我的脑膜，让我委屈的更加疯狂。
“你来干什么？走开走开！看着我就胸口发慌心里发堵。”看着雪白的圣衣飘在梨花树间轻扬飞舞。心中居然有那么点欣喜的味道。
“有人说我割她皮子喝她血了，我要是再不来，是不是就真的太过无情了？”季惊非缓缓走来，挨着我身边坐下，双手抱着后脑，倒在草地上。
“哼，你从来就是无情之人，至少我没见着你有过平静之外的任何表情。怎么着，昨天还做椅子呢，在我面前装体虚，这会子倒有力气跑来找我了？”我纷纷的倒下身子，赌气的扭头不去看他。
“我说过，我并非无情之人。歌儿，敏……大嫂她非寻常女子。当爹带着遍体鳞伤的她回季庄时，如此倔强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让任何人靠近治疗的神情，是让我和大哥如此震惊……”季惊非望着星空，凉凉道，“她并非官家小姐也非豪门之女，只是杀场上的牺牲品，一个用于战场交换的女子……”
“用于交换的女子？”我惊奇的回过头，望着季惊非。
四目对望，他细长的手指拢过我额间飘散的细发，抚过耳际：“没错，作为奴隶，在沙场上是没有人权的，她的……第一次……是被爹爹蹂躏的，当时记得被她赶出来的婆子说：此女子双腿之间早已浮肿不堪，若非及时处理，定会有性命之忧。”
不得不承认，季惊非的话让我有如此大的打击。自古代女子，向来贞洁誓比生命。我从未想过如此美丽的外表下面居然有着如此不堪的过去。
“那后来呢？”我把身子侧向他，神情绝对无比纯情。
“后来，惊于她甚美的外表和毅力，待她情绪稳定时，我和大哥带着愧疚之感开始帮助此女子。让我惊喜的是在她如此柔弱的外表下居然有着如此聪慧的头脑，历家兵法书籍，只要一眼，就可过目不忘，如此失血过多体虚的女子，我和大哥便隔着一段时间就会瞒着父亲割血与她。直至半年之后，才得逐渐康复。”
“那季夫人可是知道这件事？”想起如花似的贵妇，估计要是知道自家老爷子在外面偷了腥，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个场景。
“自是不知。只当是从外头捡来的可怜孩子，只是当时大哥对她甚是着迷，我也惊叹与她的才华，于是国事战事皆是与她商讨，闲时诗词歌赋，琴歌伴尔……后来，大哥痴迷到日日伴她与灯下，直到一年前，征得娘亲同意，娶她为妻，而同一天，我遭受他人陷害，落得这一身的病根子……”
我的心已经完全释然，对他笑道：“爷，那姑娘可是真心喜欢你。”
“可是爷对她只有亲情与友情！”
我支起身子，用一只手托住脑袋。望着他盈盈道：“二爷，小女子还真没见您有一天也会有这么多废话，整一个聒噪子。，要是再配上些生动的表情，那就更加完美了。”
“我要不这么说，我的丫头可要在这儿吹一晚上的凉风了。”此时的翩翩少年，墨眸明媚，明媚后隐蔽的词，无缘感悟，像迎送花香的风，清澈而自由。像初生的花蕊，开始绽放生命的光彩，情感的绽放……
“爷，云歌为你唱首歌吧……”我又探回身子，往后仰到在草地，望着满辰星空，不去望身边深视我的少年。
秋水无痕聆听落叶的情愫
红尘往事 呢喃起涟漪无数
心口无语奢望灿烂的孤独
明月黄昏遍遍不再少年路
爱如果回到从前
错过的花开
是不是依然 美丽如初
爱 如果还要走下去
牵手的你我能不能握紧
能不能握紧爱的温度
爱在路上 从来就风雨无阻
爱要幸福哪怕从眼泪中流出
流出
我唱着，回头望着他，眸色如同这璀璨的星空的白衣少年，绞着我的黑瞳，柔如似水的俊美面庞，我从所未见，今夜，为我而绽放……
“回去吧……”他温润道。
“好！”
“不要再像今儿个这样逃的人不见影的。”
“好！”
……
在这季庄已昏昏沉沉的过了两个月，季惊眠的性子被驯服了不少，再次见他，已经开始抱着书指手画脚了。见着我也是一脸开心的拉过我的手说道：“丫头，你来啦！”然后并不说话，只是深深的望着我。
绿衣的少年，明亮的潭眸，深色的笑靥挂着淡淡的酒窝，曾经一壶清酒，一把骨扇的少年，恍如我心中的少年。
而敏，也只是远远的望着季惊非，神色留恋着痛楚与复杂，那个坚强的少女，如今，已经变成了多愁善感的少妇。
而那个妖艳的男子，仿佛在此刻消失一般，无踪无息，若不是那个牙印，我定会觉得那只是一个梦，让人惊恐又充满柔色的艳红的梦……
就在我无味的岛药的时候，一个小厮一脸兴奋的奔跑进来，气喘虚虚的说道：“听说。大将军，少将军要胜仗而归了！”我抬头，淡笑。心里盘算着要去岷山看我养的阴蛊。
而府中上下已经开始上上下下的忙碌起来，挂红贴的挂红贴，吊灯笼的吊灯笼，练兵场的子弟们更加卖力气的听从着季惊非的训练，连莲笙莲碧都开始进出明心阁帮着季夫人整理这园中的上上下下。
看着那些为荣誉而忙碌着人们，为着季家而生存的人们……令我心潮悸动——如此浩大的家族……
很快就到了将军归巢之时，皇城之内早已人满为患，实际上凡事四周能看到黄之城门的神武门周围的高阁都早已被人挤满，街道四周也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季惊眠拉着我的手带我跑到季家的后山。指着近在咫尺的皇城道：“云丫头，这里看的最清楚，我找到的宝地。”
我将目光重新投到那浩瀚皇城，但见城中寂静，肃然无声，只闻四周招展的战旗猎猎作响。围观百姓被这军威所震，一时皆尽肃穆。
随着三万铁骑缓缓进入城门，号角声再次响彻皇城内外。
原本成十个长型的军阵中，最后一阵的战士同时向两旁分开，两骑白色战马裂阵而出，马上之人战甲佩剑，纵马前驰，黑色披风肆虐风中，招摇飘扬。所到之处军阵一一中分，如同一道寒光将三万铁骑一划为二。
两人在前，身后立刻有有战士策马相随，填补分裂的空隙，整个军阵随之推动，变幻成为一个完整的四方阵形。
阵前，两名领军大将双骑微分，其中一名将军勒马当中，抬手，身后三万铁骑肃整军容。
随着那人右手轻挥，我在高处只看到数列玄色齐齐变动，所有战士几乎在同一瞬间翻身下马，行军礼，高呼：“胜利万岁！”
这一声自数万铁血战士口中同时喝出，端得是震天动地，皇城失色。
这是征战万里的铁马英雄，寒剑浴血的豪壮男儿。
唯有沙场之上出生入死的战士，方有这样摄人杀气，唯有勇猛无畏杀敌的军人，方得如斯豪情威势。
我望着皇城门前那个遥远却陌生的身影，凌洌沉敛，挺拔马上，睥睨天下，风行雷利。这个人，就是以他的传奇一般的精兵铁骑，南征北战，攻城掠地，扫荡中原疆漠万里山河的季鸣季大将军。
我望着大将军身后的季惊天，刚毅的俊脸还未埋藏下战场的杀气，如此少年。何不震动九天。
只是多年之后，当我再次回想起现在的情景，感叹人世的惊变，感叹世间的沧桑，千年之后，是否还会有这样一支军队会震晃我的双眼，是否有这样的气势，让我浩然……
只是，那时的我从未想到，这样的一支铁骑，即将埋没在这黄尘之下，泪血飞扬……
“很壮观！”我叹道。
季惊眠并不说话，只是望着军影中那黑白的一点……
“还记得曾经的你吗？”我望着他笑道。
“什么？”
“蜀地山奇含水清
江南水秀有山青
结伴江湖扫不平，踏歌行
未料想
北国长风伴艳影
云梦残香绕娉婷
未觉情思查无凭，潜浅萦
却道是
无愁凝，意气凌
醉纱绫，心未醒
无须叹
旧窗棂，归隐桃源方是幸
纷扰世事看轻，且随性
人间别有一番景
不羡冠上翎莠草疏栏
不求仙山迎今夕何年
笑描旧时形醉卧红尘最深处
可开怀 有酒来请”
我吟着歌谣，望着他。
“如果真是这样，季惊眠早就不在了，不过，那一直是我的梦想！”俊秀的脸庞带着一丝无奈，无烟似染，“我的心，在踏进季家的那个瞬间，就不是自己的了。哥的话让我想明白了很多，生在这里，死在这里，我的命运，只能在这里……丫头，”他回头望着我，潭眸深色道，“不管是哪个我，这儿，永远有你！”他抚着自己的心脏平静道。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归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