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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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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几位华服中年男人陆续走了,老板被叫到他们的包房里。事后,我看到老板愁眉苦脸的下楼来。
我走上前去,有点担心的看着老板,“怎么了?老板?”
他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冲我摆摆手,“没事!你忙你的吧!”
我怒气忽然的从脚冲到头上,怎么了?我大概猜错了,不是历史上的八贤王和九阿哥!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厮去为难小老板?我想起刚刚蓝衣公子眯起的眼睛,一阵的恶心,他难道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有龙眼之好?
我抬脚噔噔噔跑到楼上,站在五号房门口,却又犹豫了,理智忽然起了作用,我惹的起吗?
我单单一个人不要紧,可是我不能连累无辜的婆婆,如果他们真是那样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怎么可能放过婆婆?正在我犹豫的时候,门内传来声音,“进来吧,难道要我出去请啊?”是蓝衣公子的声音。事已到此,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推门进去,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说,“如果我有什么得罪了二位公子的,我赔礼道歉,请二位公子不要难为老板!”
“哈哈!”蓝衣公子大声的笑了起来,白衣公子也一脸的笑意。
“进来吧,老板!”蓝衣公子对门外喊。
老板低头走了进来,“二位爷不要见怪,若冰他没见过市面,奴才一定好生管教!”我愕然的看了老板一眼,又不是他们的奴才,也要自称奴才吗?
蓝衣公子笑看着我,“你还是第一个敢对本公子称“我”的“奴才”!”他刻意加重了奴才二字,我不说话,奴才?我是谁的奴才啊我!我凭自己劳力挣钱吃饭,自称什么奴才啊!
蓝衣公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房子桌子上,“老板表演不错,赏你的!下去吧!”老板谢过,拉起我要一起下去,蓝衣公子又道,“奴才,先别走!”他又刻意加重了奴才二字。
老板抓我的手紧了紧,回头深深鞠一躬,“爷,您大人打量,饶了若冰吧,他新来的,家里还有老婆婆养,您大人打量!”老板是个好人,就是因为我告诉我他我家里有婆婆要养,他才勉为其难收下了我这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跑堂。
蓝衣公子弯弯的眉毛皱了皱,大喝一声,“放开!下去!”老板看了我一眼,无奈的转身下去了。我感激的回看着老板,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老板走后,蓝衣公子开始不说话,只是用研究的眼神看我,我没有回避,既然怎么都躲不开,就迎上去吧,我是小鱼儿!
白衣公子咳了一声,看了我一眼,继而扭头看着蓝衣公子,“九弟,别闹了!”
我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蓝衣公子,“如果这位爷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奴,才就先下去了!”奴才这两个字咬出来不是太困难,在古代穷人就是这样没地位。
蓝衣公子忽然走近我,站在我的左侧盯着我,“奴才怎么会有耳洞?奴婢才会有嘛!”他刻意加重了奴婢二字。我恍然,这个富家子弟是找乐子来了。我是有耳洞,是奶奶用豆粒滚了滚然后用绣花针扎的。
我微笑了笑,“奴才为什么不能有耳洞?公子少见多怪了不是,在蒙古、在苗疆奴才们不仅仅有耳洞,还会戴耳环呢!”我的反应大概出乎他的意料,这种富家弟子大概喜欢看别人紧张着急的样子,你要是没什么反应了,他大概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他愣了一下,围着我转了几圈,“你是来自蒙古还是苗疆?”
我笑了笑,“我来自外星球!”
白衣公子本来是在喝茶,现在也错愕的抬头看着我。外星球,哈哈,没听说过吧!我忍不住嫣然笑了笑。我都要忘记斗嘴是什么感觉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死。
“外星球?”蓝衣公子喃喃的,“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男女都平等,没有奴才奴婢,所以奴才才出言得罪了,请二位爷不要怪罪,不知者不罪。”我没有说谎。
“张若冰!谁是张若冰?”楼下传来嗡嗡的吆喝。我皱皱眉头,今天我撞太岁吗?“对不住二位爷,我,奴才下面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二位爷见谅!”我仓惶的跑出去,没敢等他们反应。
“张若冰,张若冰!”楼下粗野的声音一直未断,我下去的时候,看到一个三四十的中年男人坐在大厅正中的一张桌子旁,桌上杯盘狼藉,他一边剔牙一边吆喝,老板站在旁边劝说着,底气明显不足,我真不知道这个善良的有些懦弱的老板是怎么把这个酒楼经营下去的。
看到我过去,那个男人笑起来,露出一嘴的黄牙,他穿一棕色的短褂,同色系长裤,浓眉大眼,宽口阔鼻,虎背熊腰。“请问这位爷,您找小的有何贵干?”我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知道要把自己放低。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一股痞气让我十分的讨厌,“你,就是张若冰?”
“正是,小的正是,不知道这位爷有何贵干?”我忍住心里的厌恶。
他笑了起来,黄色的大牙显得各位的恶心,“你说,我娘给了你多少钱?你就这样在我家白吃白住吗?”原来这位就是婆婆的儿子,我恍然为什么婆婆有儿子还要过的那么辛苦了!
“原来你是婆婆的儿子!你想怎么样?以后婆婆由我来赡养照顾,不用您费心了!”我瞪着他,虽然我知道我这柔弱的身体加上清秀的面孔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他啐了我一口,“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么跟我说话!老婆子我才懒得管,我要的是她给你的东西!”
东西?我警觉的看着他,他说的不会是玉扳指吧,婆婆应该不会告诉他这个吧!
“婆婆没给我什么东西!不好意思帮不了你!”
他伸手右手,我以为他要打我,我迅速的往后撤,瞪着他,他只是伸一根手指指着我,点着我,“行,就你?!给那老太婆撑不了腰!把这顿饭结了吧先!”这顿饭,我倒吸一口气,我一个月的工钱也付不清啊!“不行,你吃饭凭什么我付账!”我立刻否决了。
“你不付,难道我付?还是让那老太婆来付?”他走近我,酒气吐到我脸上,“二选一,你选吧!”我后退一步,语气坚定,“你自己付!”在现代的时候我没碰到过小流氓,现在倒是碰到个老流氓!
他冷笑着,“哼哼,你是初来乍到是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今天怎么竟碰到爷啊,没人敢,那我就敢了!“爷,您是爷,吃饭付钱,杀人偿命,这点道理还要小的教您吗?自己吃饭自己付钱!婆婆和你没什么关系,不会替你付,我,更不会!”我握紧拳头,之前小凝要我和她一起去报个跆拳道班,我嫌太贵了没报,现在开始后悔了!
老板拉住我,对那个流氓挥挥手,“卫爷,这顿饭我请了,您请便!”
我看着老板,“老板!你不能这样纵容这些流氓!”
“我还不乐意呢,谁让老板付钱,谁吃饭谁付钱,你在我家吃我这么久饭,给钱!”他走近一步。
我冷哼一声,“我吃婆婆饭,我自会给婆婆钱,与你不相干!请您结账!”
他忽然抓起桌上的一桶筷子向我扔过来,我吃痛闭上眼。“你别不识好歹,告诉你,我今天就吃霸王餐了,我在谁家当差不知道啊,你惹的起吗!你找死啊!”看我没什么反应,他反而来劲了,肥猪手呼啸过来。我低头避过,打在老板肩上。店里其他的伙计看到老板被打,都围了了过来。
“干什么?卫爷,就算是唐老板,吃饭也会给钱,也没有这么不给我们聚仙楼面子,您是唐老板的人,您不给聚仙楼面子就是不给唐老板面子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在一家武官当差,仗着自己块头大点,就总是作威作福。
他瞪了我一眼,恨恨的哼一声,用力拍在桌子上一点碎银子,扭头就走了。我整个人虚脱了一般,怎么会有这种无赖?
老板拉我到一边,给了我50文,“若冰,看来我这小店是不敢留你了,卫楼兰为了你吃了瘪,一定不会放过你,小店小本经营,对不住了,帮不到你了!”
我数出30文还给老板,我并没有干足一月。“老板,对不起了,谢谢你的照顾。”我把抹布放在桌子上,对老板鞠一躬,然后义无反顾是走了。
楼上,我没有看到,两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幕。
我心里有些难过,走出聚仙楼大门的时候,委屈忽然涌上心头,我有些想哭,但是我不能哭,奶奶以前说,生活就在你怎么看,乐观的人都是充满希望的。我摇摇头,把这些的委屈甩走。
京城竟然也有买龙须糖的,在杭州的时候经常吃,两块钱一盒,奶奶很爱吃,因为不用什么牙口。当我经过一个卖龙须糖摊的时候,我想起了以前和奶奶吃龙须糖的日子。我站在摊前,定定的看着雪白的龙须糖,眼睛渐渐湿润。
“客官,要点什么?正宗的苏州龙须糖哦!”摊主的口音带一点南方腔。
“多少钱一包?”“两文。”我看了看手里的20文,还是拿出两个买了一包,回去让婆婆尝尝。
等我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大门大开着,隐隐传来婆婆的哭声。我快走两步,冲进院子。
我倒吸一口气,天哪,那是婆婆的儿子吗?
院子里所有的盆栽都摔了,一树的桃花落了满地,茉莉花从半腰折断,杜鹃更是连根拔起了。黑子看到我回来,发出呜呜的声音,我看向它,它的头被打破了,血与毛凝结到一起。卫楼兰坐在北屋的门前,翘着二郎腿,婆婆坐在地上哭。
我走过去扶起婆婆,“你是不是人啊,她是你娘啊,怀你十月生的你!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忍不住骂道。
“我娘?我娘早在20年前就死了!这个丑老太婆?不过是我爹的二房,我爹为什么娶你啊,还不是为了你那点东西!可是你个丑八怪还是气死了我娘!”他后来的话就是对着婆婆说的,恶狠狠的盯着婆婆说的。
我明白了他何以对婆婆这么差,原来不是亲儿子,我也不是奶奶的亲孙女,可是奶奶视我如己出,我也从没把自己当作外人。人和人是有差别的,看婆婆的样子不像对他不好。“就算不是你亲娘,婆婆也是你娘,养你这么大不求你回报,你还想怎样?”
“没想怎样,我就想要你当年在宫里攒的那些宝贝!”
“都没有了,如果有,我何苦要过这样的日子?当年为了你爹东山再起,我全都卖了!”婆婆对着他哭喊。他冷哼一声,“每次都说没有,每次到了绝境你不都没饿死?你骗谁啊?”
我真是无语了,看他穿的样子,比起婆婆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哪么龌龊的人?“你有没有搞错?你看看你自己穿的什么衣服,你看看婆婆穿的什么衣服?!你来跟婆婆要东西?你人模狗样的去饭馆吃饭,你吃一顿饭,我和婆婆可以过半年了!你是不是人啊!说你是狗都是在侮辱狗,你看看黑子,吃别人一口饭还知道谁是主人呢!”
也许我骂的过分了,他一下被我激怒了,走过来就是一巴掌,打飞了我的帽子。看到我是个女儿身,他竟然愣了一下。婆婆看他打我,拿起一根木棍就打了过来,他一边闪,一边说,“真没想到竟然是姑娘!哼,是说我有艳福了吗?”他笑的邪恶而猥亵,我回头四处看了看,顺手拿起一把锄头,冲他砸了过来。
锄头没打下去,被他一脚踹到肚子,摔倒在大门口,黑子呜呜的狂吠。他一把抓住婆婆的棍子,往前一带,把婆婆拉到跟前,“老太婆,你去一边,别没事找打!”然后一推,婆婆趔趄两步摔倒在地上,额头撞在门口的缸上,瞬间就流血了。
我捂着剧痛的肚子,焦急的看着婆婆,“婆婆,你没事吧!”
婆婆转头看我,冲我大叫,“走,快走!”
我忍住疼痛爬起来跑向门口,他大步跟过来,我头晕哄哄的,心想,只要我跑到街上就不要紧了吧,他不至于在街上行凶吧。
我刚刚要踏出大门,他从后面一把拽住了我的衣领。我心想完了,完了,慌乱中我看到黑子在旁边大叫,于是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黑子方向跑去,他一个趔趄没站稳,也冲向黑子,黑子张嘴咬住了他的大腿,他吃痛放开了抓我的手。我立刻冲出门外,冲到街上。
从左手方向冲出来一匹疾驰的马,等我看到的时候都要撞上了,我心倏的沉下去,这下要葬身马蹄下了。在关键时刻,马背上的人用力拉住了飞奔的马,马受惊跳了起来,马背上的人被毫不客气的摔了下来。后来跟来的几匹马都停下来,上面是人都飞奔下来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位。
“你眼瞎了?在街上横冲直撞?”其中一个黑衣随从冲我吼到,嗓子尖锐怪异。
“我哪里看到他从那边过来,骑那么快!”我捂着肚子站起来,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位华服少年,“你没事吧?”他模样英武俊俏,剑眉横挑,鼻子尤其挺拔,嘴唇有厚度,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身量似乎还没长齐,看起来很高很瘦,一身紫色袍子,黑色靴子,雪白的衬裤血迹斑斑,看来是受伤了。
那个黑衣随从扭扭捏捏的往前走一步,“看你什么态度?知道这是谁吗?他受伤了你受得起吗?”我正眼看着这位尖嗓子的黑衣随从,“第一,我从家里跑出来没看到他,即使我错了,我也不是有意的!第二,在这城内这么快的骑马就该想到会有别人,难不成这条街是你们自己家的?”
那位正主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跳过来,后面的人手忙脚乱的扶着,“小李子,你别小题大做,我没事,这位姑娘没事吧?”声音嗡嗡的,正值变声期。原来是太监,怪不得声音那样的怪异。我看一眼华服少年,那他该是某位王子了吧,我总算见到了皇室的人了,还算讲理。“我没事,多谢公子不怪罪!”
正在这时候,卫楼兰摆脱了黑子追了出来,“张若冰你给我站住!”话还没完,上来揪住我的头发,要把我拖回家。我吃痛,求救的看着那位皇子。
“住手!”语音未落,马鞭便抽到卫楼兰拉我的胳膊上。他吃痛放开我,我跑几步躲到皇子的身后。
“这位爷,请您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的家事!她是我老婆!”卫楼兰看出了华服少年来头可能不小,说话客客气气。“是吗?”华服少年回头看我,“不是,我第一次见他!”我赶紧否定。“她说不是,我就要管管了,我就告诉你这大清的天下就有王法!”华服少年眼里的霸气吓呆了卫楼兰。
卫楼兰恨恨的看着我,没有动,也没说话。小李子大喝道:“还不快滚!找死吗?!”
卫楼兰恨恨的离开,我忽然大喊,“慢着!”然后跪在华服少年面前,“谢谢这位爷相助,知道您是位贵人,也是位善人,求您好人做到底,如果他这样走了明天后天还会来,我还是难逃厄运,请您救救民女。”华服少年错愕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我,然后对着卫楼兰喊道,“回来!”
“你叫什么?在哪里做事?”华服少年问道。
卫楼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做声。“啪”小李子旁边的一个黑衣随从一马鞭便抽了过去,“你哑巴吗?阿,爷问你话呢!”声音也是尖锐。
“卫楼兰,唐氏武官。”
“是吗?”华服少年低头看我,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做事,我只知道他叫卫楼兰。”
“是!”婆婆这时候走了出来,我看一眼婆婆,然后对华服少年点点头。
“好,卫楼兰你听着,从今以后不准接近这里一步,我每天都会派人来勘察,如果这位姑娘和夫人有什么差池,我拿你试问!”华服少年语气不容质疑。
“是!”卫楼兰看一眼刚刚打他的黑衣随从,大概也猜到了华服少年的身份,他老实的回答道。
“滚!”小李子吼道。“姑娘,你起来吧!”华服少年示意小李子扶我起来。
我站起来,肉肉麻了的膝盖,“多谢阿哥相救!”
他狐疑的看着我,继而看了看身边的人,哈哈笑了,“没错,不过,不要说出去哦!我是十四阿哥胤祯,你叫什么?”我再次打量身量还未足的十四阿哥,这就是以后的抚远大将军啊,气势不一般啊,怪不得康熙要把位子传给他呢!我还未说话,婆婆便福了下去,“民妇给十四阿哥请安!”“民女张若冰给十四阿哥请安!”我也照葫芦画瓢。
“祖宗,我们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八爷该担心了!”小李子有点担心的左看右看。“好,我改天来看你!”十四阿哥冲我笑笑,真是好看,一口白牙配上可爱的虎牙,甚是可亲。传说康熙的儿子们一个比一个好看,难道是真的?我忘记从哪里看的了,康熙的儿子属十三好看,这个十四都这样好看,十三还要好看?现代的偶像们真该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