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想象之中》暮雪夕影

72、第十章

　　怀孕的月份正式进入到第五个月，提前到来的胎动让我已经习惯了肚子时不时的动静。
　　小滴最喜欢趴在我的肚子上，听小宝宝的心音，感受它轻轻踢我的肚子，推翻我之前对小家伙的评价：“莎莎你还说小宝宝是个安静的小家伙呐，这么好动，绝对是个淘气鬼！”
　　“还不是看它前三个月那么老实，完全没有折腾我。我不但没有孕吐失去食欲，反而还非常能吃。还在肚子里说明不了什么的啦～”
　　库洛洛也来过一次，隔着衣服将手轻轻放在我的肚子上，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了句，“嗯，看来还是要等到生下来才能看出来。”
　　“看出什么？”
　　“根据推测，这孩子是猫眼石的念保下来的，他将来的念不可限量。跟金接触的时候，向他确认过，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你是在打什么主意，培养下任团长吗？”
　　“有力量不代表可以当首领，不过是个好主意，侠客的头脑还是不错的。”
　　我都说了什么！亲手把孩子推入狼口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还有一个对我的肚子感兴趣的就是伊路迷。作为二十四小时不离身保护我的人，他是我第一个分享胎动的奇妙过程的人。
　　那是在女医生发飙强调只是胎动不是动胎气之后的某天，年轻没有经验，因为动了胎气而导致一胎动就紧张得有些痉挛的我，总算第一次体会到了胎动的奇妙感觉。
　　手贴在肚皮上，隔着温热的皮肤，突然传来“咚”的一下肚子被踢到的感觉，有力的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开心地歪着脑袋继续摸着肚子感受，我仿佛能够想象到肚子里缩成一团的小家伙突然一蹬小腿，踹在肚子上的可爱画面，感觉心都要化了。
　　一个人体会还不够，我还激动地把当时唯一一个在房间里的伊路迷叫到床边，拉过他的手放到肚子上，跟他分享这份无法言喻的喜悦。
　　伊路迷被迫倾身向前手掌贴着我的肚子，呆呆地盯着它看，等着我所谓的胎动。不一会，宝宝不失所望地又轻轻蹬了一下。伊路迷明显也感受到了手下的动静，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他歪了歪脑袋，主动张开五指更贴合肚子的轮廓，更加认真地去感受那奇妙的瞬间。
　　小家伙像是有感应似的，没隔多久又动了一下。它就像是在回应覆盖上来的陌生感觉，用它的方式询问他是谁。
　　自此，伊路迷成了除小滴之外另一个喜欢跟未出世的小宝宝隔着我的肚皮互动的人。
　　每次他微凉的手掌轻轻落到我肚子上的时候，都像一个好奇的孩子，睁大眼睛静静等待着宝宝的回应。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兴奋的劲头淡下来之后，我渐渐地有了这样的感觉。

　　“哇这个小狗好可爱，我要买这个小狗！”
　　“到底是你买还是给宝宝买啊？”玛奇鄙视地看着我抱着个毛绒玩具爱不释手的样子。
　　“我挑的宝宝一定喜欢，你说对吧？”我得意地回头寻求伊路迷的认同。
　　作为劳动力拎着大包小包的伊路迷认真端详了下我手里的小狗，点头赞同：“很像你，宝宝会喜欢的。”
　　“像个鬼！”我咚地把娃娃狗砸他脑袋上，想想又心疼小狗，推开他弯腰去捡。
　　一只白皙的大手已经先我一步把它拾了起来，“哼，给我……”
　　伸长了手想拿回小狗，回头让他放手，他刚好转过身想把小狗给我，就这样一个挺着肚子右转，一个弯着腰左转，两个人的嘴唇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对贴到一起。
　　短暂的停留，唇上柔软的感觉让我一惊，率先往后退开，颇尴尬地抿了抿嘴试图转移话题：“那什么……这狗我要了，你先拿着，玛奇，我们再去楼上看看。”
　　伊路迷一如既往地漠然置之，拿着小狗自己在那里看得起劲，就好像刚刚不小心跟我嘴对嘴的不是他。
　　玛奇若有所思地看看伊路迷，再看看我，什么也没说，拉着我继续逛。
　　在为宝宝挑选小床单的时候，我看着玛奇反复拿着蓝色星星花纹与绿色小草图案对比的认真样子，暗暗庆幸今天跟来的是不多话的玛奇。
　　晚上，小滴来我房里看我们今天的战利品，我便打发了伊路迷去隔壁不要打扰我们女孩子谈心。
　　“他还真是对莎莎你言听计从啊，其实你不必觉得麻烦，我可以天天陪你睡的。”小滴抱着枕头，穿着黑色荷花边丝绸睡裙，跪坐在床上玩着今天买的小狗说。
　　看了看伊路迷关上的房门，我无所谓地摇头，“没事的，他可是金付了钱贴身保护我的，说是保护，我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这里能有什么危险，他闲着也是闲着，给他点事情做，省得他再呆下去早晚变石头。你和玛奇都有自己的事情，你喜欢看书，一个晚上能翻好几本，搬来搬去地多不方便。”
　　“他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揍敌客，就这么被你使唤……”小滴扶了扶眼镜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这位还特别喜欢钱，为了钱让他把自己嫁了说不定也不是问题。”我摊手，大有伊路迷就是个无可救药的钱罐子的意思。
　　小滴弱弱地纠正道：“莎莎，伊路迷是男人，应该是娶。”
　　“这只是个说法，不必介意。”我献宝似的地翻出下午买的给宝宝准备的东西，一一给小滴展示，充分享受两个女人的睡衣时间。最后还把玛奇叫了过来，向她们八卦旅团男人们的趣事。最后她们索性留在我房里过夜了。

　　凌晨两三点，肚子突然一阵咕咕叫，为了不饿着肚子里的小家伙，我只得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觅食。
　　迷迷糊糊摸到楼下，在冰箱里搜刮了一阵，打着饱嗝在客厅游荡了几圈才慢慢往回踱。
　　慢吞吞地走上二楼，左转往楼道尽头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两步手臂突然被人抓住往后一拉，心一跳，来不及惊呼，后背就贴到了墙上。
　　高大的身影将我整个罩住，拦在腰际的大手为我阻隔了坚硬冰冷的墙壁，月光从右方走廊的尽头投射进来，在他的脸上洒下一片银辉。
　　墨染似的的头发仿佛落了雪，银白一片，如玉的皮肤越发得白皙清透，我看得呆了呆，随即伸手推了推他，“好困，放开我，我要去睡觉。”
　　“我以为你梦游，不拉你怕你翻过扶手跳下去。”伊路迷解释道，但他仍然扶着我的腰不放。
　　我忍不住翻白眼，说他想多了，“我没有梦游的习惯，你可以放手了。”说着反手去拨开他搭在我腰上的手。
　　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指时，我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近乎狡黠的笑，抱着好奇的心理，五指弯曲胡乱在他掌心挠了挠，想看看他怕不怕痒，顺便脱困。
　　然而当我的手被他紧紧捉住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失算。
　　伊路迷又往前移了一步，离得我更近了，如果现在有人走过来，一定以为我们是在亲昵。
　　这让我想到了跟他和西索去参加宴会那个晚上，也是在像这样一个昏暗的走廊，唯一的亮光也是来自于窗外那轮皎洁的月，伊路迷也是像这样将我按到墙上，与我相距不过咫尺。那天，他突然低下头来的动作，喷洒在耳畔的气息，还记忆犹新，当时我还错以为他要亲我。
　　所以说，现在他也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将我禁锢在这里，并不是想要对我做什么男女之间的暧昧举动。
　　会变成现在这样尴尬的姿势应该也是他无意识的结果。如此一想，我大大放下心来，脑子转了转，恍然大悟地对他说：“啊，我知道有些人梦游是睁着眼睛的，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梦游，你是这么认为的是吗？来，问我几个问题，我证明给你看我的确是醒……”
　　戛然而止的原因，是伊路迷突然抬手按住了我的嘴，“嘘。”
　　伊路迷制止了我继续发声，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乖乖收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左右转动着眼珠，寻找可能的异动。
　　直到我发现伊路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他的几根纤长的手指竖着按压在我的嘴唇上，慢慢往下，几乎是摩挲地轻轻擦过唇瓣，甚至还将下嘴唇带得微微往外翻出。
　　在我还处在惊讶与呆滞状态中的时候，事态继续被伊路迷带着进入下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阶段。
　　我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地被伊路迷抬起下颌，看着他低下头吻了下来。感受到唇上微凉的柔软触感的时候，我本能地想要抗拒，却被他强势掌控着接受他的亲吻。
　　他握着我背在身后的手扣住我的腰，将我紧紧箍在怀里，抬着我的下颌，慢慢摩挲着我的唇瓣，轻轻含吮，没有试探地舔舐，没有过分地占据，仿佛只是想在我的唇上留下他的温度，就好像……想让我对这个吻恋恋不舍？
　　我突然意识到他在干什么，这不是那天在宴会桌面上做游戏的时候，我对他做的事情吗？
　　所以他是在……
　　“我想知道，那天的感觉是不是药物的作用。”伊路迷像是有读心术似的，离开我的嘴唇，回答了我心中的疑问。
　　“药物？你那天被下药了？！噢！是桃乐丝。所以她那天才会表现出懊悔，她下的不会是……她想跟你……！”意料之外的得知当天的隐情，我前后联系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包括那天西索可能在桃乐丝耳边耳语了什么，以及后来他跟过去帮忙伊路迷对付想要加害桃乐丝父亲的几人，本意是怕伊路迷抵御不了药物的作用对我下手导致我流产，而不是怕我被念能力影响胎儿。所以他后来才会被伊路迷发现了我怀孕，并且是侠客的孩子的事情，那时伊路迷的那句“是他”指的原来是侠客。
　　“所以你今天是又误吃药了？”这真相来得有点突然，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只是本能觉得我应该尽快离开这里，离伊路迷远远的。
　　“是药物的作用，也不是。”伊路迷的答案却让我更加困惑了，一时竟忘了继续挣脱。
　　最后只听到他突然凑近耳畔的一句话，接下来便被他彻底占据了整个唇舌。
　　这次伊路迷的亲吻更加得坚定、更加得认真。他熟练地扣开大门长驱直入，近乎痴缠地侵袭肆虐，技巧纯熟地撩拨着我的情}欲，他在尽情地享受彼此唇舌的辗转缠绵。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中，在我几乎要被他热情的舌吻吞没意识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的嘴唇，也放开了紧抓住我的手。
　　可我却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只能抓住他的胳膊半边身子倚靠着他才能不至于跌坐下去。
　　我羞愤地瞪着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竟然被迫与伊路迷接吻了！还如此狼狈，脸红心跳、连自己站稳也做不到！
　　我几乎要被他，被自己气哭了。就在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时候，伊路迷伸手在我眼角轻轻碰了碰，一颗滚烫的泪珠便顺着他的白皙的手指滑落下去。
　　然后，我第一次在伊路迷脸上看到了微笑，微微弯起的嘴角，尽管只有一点点的弧度，却也足以让我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个浅浅的笑容稍纵即逝，然而停留在我心里的时间却无限延伸了下去。还有那笑容里、他那总是无底洞一样的眼睛里浮现的带着宠溺的名为温柔的色彩，让我的心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柔软。
　　曾经我在看到飞坦笑的时候说过，平时不爱笑的人笑起来，都会特别得好看。而染上了爱意的伊路迷的笑容是致命的，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不自觉得臣服。
　　我承认那一刻，我被征服了。很多年后，每当我想起这个夜晚，想起与他的这个吻，想起他的这个温柔的笑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感叹，要是后来没有发生那件事，也许我们就在一起了。
　　还记得那天，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轻柔地说道：“药物只是催化剂，事实是，我心动了，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