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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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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狰狞的面目,杀气腾腾的恐吓,吓得我脸色惨白,心想:不至于吧,这么温文尔雅的库洛洛居然也有如此蛮狠不讲理的一面?
看到我哆嗦着往后退了一小步,库洛洛的表情都快扭曲了,他的警告也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破了音:“别再退了!你想死吗!”
突然觉得这讲法特别不像库洛洛的作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后背有种不自然的僵硬感。
身后有人!
原来他刚刚发神经似的勾引是在做戏,让藏在暗处的人以为他并没有发现对方。
可是,库洛洛为了提醒我已经发出了警告,既已打草惊蛇,对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倾尽全力从背后袭将过来。
慢一拍的我避无可避,情况虽然紧急,但对手似乎并没有骇人到令人骨缝生寒的念,不够让我产生必死无疑的恐惧,所以对于从未见过面的对手无法打破需要先触碰对手的限定使用“神谕”,只得硬生生地吃了他一拳。
这一拳幸好击在右背,饶是离了心脏还有好些距离,也震得我呼吸一窒,从右边一直牵连着左边心口阵阵发疼,喉咙当即涌上一股咸腥,顺着嘴角淌下一行鲜血。
想是觉得我不足构成他的威胁,亦或是有信心我受了他这一下,就算不至于性命不保也再也动弹不得,那人便不再攻击我,而是径直从我身边经过,向库洛洛走去。
捂着阵阵发疼的胸口,大口喘着气,抬头看去,愕然发现那人竟然是个女的。
后背那一下,出拳犀利,劲道十足,还道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没想到竟是个彪悍的妹子。
她一身深紫连衣裙,腰间坠了条银色心形腰链,衬托得腰肢更是纤细不盈一握,两条雪白光滑的长腿慢慢交换着往前,赤脚走在细白的沙地上,远远看去,分不清哪是纤纤美腿,哪是细细白沙。
库洛洛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有点类似俯卧撑的样子,只是他是以手肘支地手上摊着“盗贼秘籍”,另一手还是握着我手腕的动作。
那女人见到此般僵硬的库洛洛,不觉掩嘴娇笑,将方才库洛洛掷出去的玫瑰花头一把扯下,碾碎了花瓣洒了他一身,“想不到一向风度翩翩、人见人爱的俊美小生也有被拒绝的一天?真是太令人高兴了,呵呵呵呵……”
说着还真拍起手来,拍着拍着,一只玉足就踩上了库洛洛的背,脚下一使劲将他踏进了沙子里。手上已聚足了念,和衣服一样紫得发黑的念,即使离了这么远仍然能感受到一波波充满了怨气的念,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来,“库洛洛·鲁西鲁!还我女儿命来——”
原是个寻仇的,看这念的浓度,我真是低估了她的实力。她是不想伤及无辜才没对我下死手。看着她也就30不到的年纪,有女儿应该也才不到10岁,没听说库洛洛有恋童倾向啊?
这个念头也就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库洛洛就快挂了!看他那别扭的姿势保持了那么久,也不像能挣开“神谕”的样子,快点过去给他解开,接下来他自己就能解决了。
咬咬牙,急忙起身,却是一步也迈不出去。动一下,心脏就抽搐着痛一痛。说来也怪,被打的不是右边吗?莫非这是她的能力?
眼见着赶不上解“神谕”,那充满了厉气的拳头也要落在库洛洛的后心,我顶着属于那女人的源源不断迎面而来的念,颤颤巍巍抬手对准她的手臂用了放出系的能力。
这么紧急的情况自然是会失了准头的,不过我还有操作系辅助。念弹偏离了轨道往库洛洛头顶飞去,我手掌往左边轻轻一带,念弹被牵引着来了个急转弯,径直往那女人肩膀而去。
那女人也不是吃素的,竟猛地一侧身堪堪躲了过去,然后一个转身就怒火中烧地往我这边来,尖叫着:“小贱人,饶你一命还得寸进尺了!要帮他你也给我去死!”杀气腾腾的拳头也跟着送出。
我忍着心口的抽痛往后急退了几步,怎奈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下真是破绽百出,根本来不及做出防备,她的拳头已到了眼前。
丝毫没有停顿的重拳砸在我条件反射举起来护住要害的手臂上,加上了十足硬的念狠狠击碎了手骨,又直逼我胸口正中,生生震碎了皮肤下的胸骨,狂喷了大口鲜血,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上了十几米开外的树上,直撞得树叶哗哗地往下掉,几近将我覆盖。
虚弱地歪在那里,眼睛眨了又眨,视线仍然模糊一片,胸口撕裂般地疼痛不已,嘴唇上还有温热往下滴落的感觉。
透过那阵阵牵动着神经末梢的剧痛,我渐渐迟钝的大脑中,一个疑问反复地飘来荡去,到最后演化成了一股委屈的愤怒:为什么?为什么“神谕”又失效了?为什么每次都这样狼狈?为什么——
以往每次重伤,就算还剩一口气,我的意识仍然是清醒的。而这次不然,强烈的困意争先恐后地占据着意志的主导,眼皮沉重地仿佛垂了铁块,发了疯地想要倒头就睡。
可天杀的,胸口碎大石般的微微吸一口气就痛得死去活来,刚刚模糊得意识又被生生痛醒,人已经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如同一个废人倒在那里抽搐呻}吟。
恍恍惚惚突然想到了伊路迷,被窝金砸胸的感觉是不是就跟我现在这样,吊着一口气,在这里活受罪。
终于,在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更新换代好几次,什么旅团揍敌客都已经化成灰烬随风而逝,我也已经风干成了枯骨。这时,身体麻木地感觉到好像被什么人挪动,微睁的眼前光影晃动,耳边卡带一样低沉的声音高高低低。
等到疼痛不再折磨得人无法长时间沉睡,我终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这一睡就是四个多月,醒过来的时候,侠客愣愣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才僵硬地扯起嘴角,给了我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是有多久没笑过了?笑得这样难看!
我在醒过来不到五分钟就被他逗笑了,可这个笑也虚弱地只是弯了弯嘴唇,干涸的嘴唇瞬间一阵刺痛,微微的温热感从干裂处传来。
仿佛一串连锁反应,视线也跟着一片模糊,我哑着嗓子焦急地虚弱地一个字一个字告诉他:“我……没……哭……没……事……不……要……担……心……唔……”
嘴唇上压着他微凉的唇,温热的水从他的口中被喂到我的嘴里。送完了水,他仍轻轻舔着我的唇,用舌勾勒着它的轮廓,就像这一百多天他天天会做的那样。
只是细细地舔吻,没有动情的伸进舌头,就只是小心翼翼地,贪恋着我唇上重新生起的活力。
怕压着我的伤,他没有趴伏在我身上,只坐在床边,弯腰俯身,静静地吻着我。
唯有他紧紧扣着我十指的双手,不住地颤抖,泄露他此时不平静的心。
“嗯,你没哭。嗯,我不担心。我每天都有笑哦。我每天都有喂你喝水。我每天都有吻你。我每天都有陪你。我每天都想着你睁开眼睛的样子。每天都想着你对我笑的样子。我知道我笑的很难看。你知不知道你也笑得很难看。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很久。莎莎,我爱你。我会好好珍惜你,不会再让你受伤了。等你好了,我会给你最好最难忘的第一次。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这个人,人家好不容易感动一把,怎么最后又扯到那个上面去了。
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他这样直接表达爱的方式,能感受到他真切的爱,这就够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侠客呢?”伸长了脖子张望半天也不见人影,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这些天都是他陪着我做复健、锻炼身手,突然见不到人还真不习惯。
芬克斯把手里的袋子塞给我,自己往旁边椅子一歪,懒洋洋地说:“既然你醒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每天都形影不离地陪着你。”
“哦。”打开纸袋,拿出菠萝包和牛奶,闷闷不乐地吃起来。
“团长有事要他去做,他托我陪你练几天,快点吃,快点开始,快点结束!”许是看不过我慢吞吞的动作,他无奈地善心大发地补充道,“他晚上会回来的啦!你昏迷那会他哪怕跟别人打得身体透支了,都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你床边亲过你才放心昏过去,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他怎么会放心不回来找你。啧啧~”
“芬克斯……”
“啊嗯?”
“谢谢你。”谢谢你别扭的关心。
“少恶心我了,快点快点!”
“嗨嗨~”
芬克斯不愧是旅团主战人员,那身手,干净利落、迅猛狠辣,说是练习,也不带留情的,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几个回合下来,不说断手断脚,浑身也没个地方不酸痛的了。光是过肩摔就吃了三下,肘击四次,右勾拳两记。半边脸都肿了!
“喂!你懂不懂手下留情四个字怎么写啊?下手轻点会死啊,我们这是在练习,不是拼命!”我捂着发烫的脸颊,揉着腰申诉。
芬克斯啐了口,咯哒咯哒掰着指关节一副不尽兴的样子,“实力就是在实战中获得的,不认真学不到本事。不过,你也太没意思了,我才用了两成力。”
“大爷,我刚刚大病初愈,你好歹留条活路啊,你这样单方面殴打,我也不见得能学到什么啊?”
“想当初我全身多处内伤骨折,一下床就能和富兰克林过个几十招都不带喘的,哪像你这样,轻轻碰一下就受不了了。女人就是麻烦!”
“是是是,芬克斯大爷您老多厉害呀,小女子望尘莫及。就请你手下留情着再多多赐教啦。”我谦卑地弯腰鞠躬,表示敬意,然后重新摆开架势,等他出招。
不可否认,他这样“斯巴达”的练习方式,效果还真不错,侠客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可以接下他半招了。
没错,半招。接到后一高兴,不当心,又被一个过肩摔。
还好刚到的侠客及时接住了我,免受再一次砸到硬邦邦的水泥地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