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想象之中》暮雪夕影

28、第二十八章

　　“莎莎，明天回来睡吧。”
　　“哦，让我考虑考虑。”我漫不经心地回答，才不要承认其实我等这句话很久了。
　　“如果今天你不答应，我不介意在这里要了你。”别看侠客平时很能说，但在感情方面却是个不会甜言蜜语的人，他总是用最直接的语言来表达他的想法，然后付诸行动。不过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还是第一次。
　　“有本事你就来啊，反正我力气没你大！你就是经不住芬克斯的调侃才想要我回去的！”我几乎是羞愤地从他怀里跳起来戳破他，一方面是怕他来真的、趁机躲远点，另一方面他的急切让我更加确定他真正的目的，有些失望的忿忿。
　　侠客没跟着站起来，坐在原地抬头看向跳出两米开外的我，好笑地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芬克斯、飞坦、窝金，他们哪一个都不是没有经验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你有没有变化。我们第一天在树林里碰到他们，他们一眼就知道前一天晚上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我只是觉得太快了……”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白地告诉我，也没有想到原来大家都知道，不禁觉得大家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过，还会时不时调侃侠客，或者问我他是不是很厉害什么的……真是太恶劣了！
　　听了侠客的话，顿时觉得是自己有些过分，还等着侠客主动叫我回去，却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一直承受着伙伴们的嘲笑。即便他们并没有恶意，可作为一个男人，自己的女人拒绝进一步的发展，还跑出去不跟自己睡在一起，这是多丢脸的事情。得知真相的我倍感愧疚，瞬间觉得答应他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事，“侠客，我答应你，明天就回来。不、不过……”
　　“过来，”他没让我继续说下去，而是伸开双臂示意我过去，见我犹豫不前，不自觉得散发出有些压迫感的气息，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过来，乖。”
　　我被迫慢慢挪动过去，待进入他手臂的范围，下意识地往后退缩，但侠客没有给我再次逃跑的机会，大手一捞把我搂进怀里，警告性地把我的头往他胸前按了按，然后下巴抵在我的发顶，状似无意地自言自语道：“暂时就这样吧，时间越久才越值得期待。”
　　侠客的所作所为，让我渐渐对他有了信心。他对的我感觉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只有表面的虚情假意，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已经渐渐对我产生了感情，继续这样慢慢相处下去，那种朦胧的喜欢迟早会蜕变为爱，我相信。
　　隔天，我就回到侠客的房间和他一起睡了。如同他承诺的，晚上他就只是抱着我，但他也没有最开始的老实了，手经常会不规矩地动来动去，好在都没有超过底限，我也就很享受地把它当作是在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不过，打死我也不敢回应他任何暗示性的举动，万一不小心点燃了火要扑灭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冬天夹带着刺骨的寒风风尘仆仆地降临，不过一夜，大地便铺上了雪白的绒毯，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的冬季景象。我惊讶地看着旅团的各位忙着砍伐做圣诞树，狩猎冬天才会出没的雪地动物、准备圣诞大餐。
　　在烛光摇曳的厨房里陪小滴做饭的我，不可思议地从她那里得知，这是他们每年的习惯，她曾经在书里看到一个团体需要特定的日子来纪念它的诞生，团长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然后就选了圣诞夜？”
　　“嗯，按号码的顺序，每年会有一个人在这天以旅团的名义去做慈善，团长说，一举两得。既解决了没有用的东西，又通过慈善会让更多的人知道了旅团的存在。”
　　讲了半天也没说到为什么他们还会庆祝圣诞节啊！算了，也许这是人的本能，喜欢在节日聚在一起，用欢声笑语驱赶冬天的寒意。
　　我比较在意的是，明天就是入冬第二周了，信长今天晚些时候就会归队，波澜壮阔的河流也已经牢牢冻结成连结两岸的桥梁，走过光可鉴人的冰面到达彼岸，断崖峭壁的彼端旅团一直在等待的这个村庄守护的秘密宝物到底是什么呢？真叫人期待！
　　一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转天起来激动得整个早上都心不定，就等着快快出发。终于等到所有人都聚集到祭坛广场，最后一个到的芬克斯一见到我就被逗乐了，转头问侠客，“你女人怎么跟饿了几十天的狼崽子似的，眼睛都放光了！”
　　“你自己问她，昨天散伙回去就这样了，我都快不认识她了。”侠客无奈地撇清关系，一副假装不认识我的模样。
　　“马上就要知道谜底了，就能看到一个守护了百年的秘密宝物的真面目了，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激动的吗？小滴？你不是说你很期待的吗？”我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想要找到共鸣，无奈就连口口声声说期待的小滴也一脸平静，其他人不是淡淡的没有情绪，就是觉得激动不已得我莫名其妙。我没趣地撇撇嘴小猫似地贴回到侠客身边，催他快点出发。
　　一行人慢慢步行过坚硬光滑得不小心就会摔一跟头的冰封河道，穿过静谧的高大松树林，踏过茫茫白雪覆盖的广袤平原进入狭窄的入谷小径，环绕上行，总算在午后稍晚的时候抵达了目的地的幽深峡谷断崖。
　　八平方米大小的平台要容下7个人显得有些拥挤，体型瘦小的飞坦和小滴、外加信长就依靠在通往平台最后几级台阶的扶手上，静观接下来的情势。
　　侠客陪着我走到平台边缘，往下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摔下去绝对会粉身碎骨。峡谷两面垂直如剑的险要局势，形成刺耳尖啸般的风声不断在耳边鼓动着耳膜，几乎要把人逼疯，不过这都不能影响我此刻紧张的心情。
　　看了看侠客，他对我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我深吸一口气也回应地点了下头，缓缓举起手臂。
　　之前侠客说要看我对念的控制力掌握得如何，我才知道他那天说只要有放出系的念能力者在，他们就能打开封印地的大门，那个他提到的放出系原来不是指富兰克林而是在说我。在决定今天来这里的时候，飞坦问是否联系到富兰克林，侠客才告诉他们，我可以帮忙开门，不过为以防我的能力不够，侠客也事先通知过富兰克林近期可能有需要到他的地方，让他随时保持联系。
　　窝金得知我可以开门，自然很是高兴，其他人也没多说什么，如果我不行顶多再来一次，反正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对于自己能够参加旅团的小型探宝活动深感荣幸，跟着侠客做了不少训练。尽管我是操作系，不过由于我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义为放出系来锻炼，加上我自身的念力浑厚强大，这方面的能力也比中等水平的放出系强很多。
　　在侠客耐心的讲解与富兰克林远程的指导下，我才发现自己之前对放出系的认识有些偏离。以前我只当放出系是把念放出到体外，形成气团然后把它当武器来使用，它的伤害与我念力强弱成正比。于是我放出念力先形成弓，再放出箭，利用念力微弱的伸缩性射出弓箭以达到伤害的效果。这样其实是画蛇添足。
　　放出系完全可以直接从体内把气团当箭射向目标，根本不需要额外的辅助动作。根据新的认知改变了放出系的运用方法，练习一段时间后，攻击力度和速度果然有了显著的提升。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顺利帮大家打开门。
　　悬崖的对面也有一处相对的平台，在峭壁上赫然立着一扇紧闭的石头大门，没有华丽的修饰，只在门的中部位置有个鸡蛋大小的凹陷，我的任务就是将念准确地击打到这个部位，激发机关，使隐藏在对面山体内的桥伸展搭建起能够让我们到达彼端的道路。
　　平举左臂五指张开，对准目标，将大量的念聚集掌心然后一口气放出体外。手臂为枪身、掌心为枪口，念团一瞬间的释放向地面冲刺而去，疾如雷电几乎眨眼之间就到达了门前，可惜，计算失误没有准确触及凹陷，强力的念弹直接打了在门上。
　　我暗呼不妙，若是破坏力机关，即使把门打穿了，过不去一样白搭。待对面被激扬起的尘土散尽，见那门纹丝未动，不过在左边偏上的位置留下个念力造成的浅痕，想必铸造其的材料相当坚硬。
　　“别心急，集中注意力。”
　　我调整呼吸，再度摆起架势，心想绝对不能给侠客丢脸。可越是在意越是容易出错，接下来又连着试了两次，都偏离了目标。
　　耳边的疾风仍然鬼哭狼嚎地咆哮着，旅团的各位都没有出声，这样反而让我倍感压力。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左手臂已经有点发颤，念力也用了很多，气喘得厉害，要是下一次再失败我不确定还有没有信心继续下去，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能尽力去做了。
　　念再次汇聚起来从掌心脱离而出，奋力冲向对面那个看上去遥不可及的凹陷，尽管我努力地对准了方向，可眼力这种东西毕竟不是朝夕能够练就起来的，我的念再一次地脱离了轨道往门的右边倾斜过去。我急得一跺脚，手下意识地往左边挥去，就好像这样做能够让那已经脱离了我掌控的念弹听话地跟着动似的。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也许是我的执念太强烈，那已经明显往右笔直而去的念弹，竟然真的跟随着我手移动的方向，硬生生地转向，正正好好撞击进那个凹陷里去。
　　呆愣了几秒我才醒悟过来，是操作系的念能力在起作用！
　　我的操作系念能力始终只能控制有思想的生物，对没有生命的东西不起作用，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它可以用来操控自己的念。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完成了任务，我兴奋得跳了起来，往侠客身上扑过去，先前有些僵持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众人聚拢过来准备过桥，谁知等了半天，对面没有丝毫动静。
　　信长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怎么还没有反应？”
　　“是不是有次数要求，麦丫头你再试试？”窝金猜测道。
　　“好！再来！”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先前的经验，再来一次就变得容易很多，放出系加上操作系的结合，我又往对面放了两个念弹，每一个都精确击中了目标。
　　又等了几分钟，仍然不见有桥降落或者从墙体伸展出来。芬克斯挑眉看向我，质疑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腾地一股火蹿上脑门，我那么拼命地想要帮大家的忙，他竟然质疑我！“那你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把你打个对穿？”我可是努力练习到能够击穿两块交叠的大岩石才敢站在这里的，他凭什么小看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芬克斯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下就被我激怒了。他的手扶上右边肩膀，金黄色的念力慢慢倾注到手臂上开始转圈，似乎真的是想要跟我分出个上下。
　　刚才不过是不经大脑的气话，我哪有信心赢过一只蜘蛛？而且还是一只盛怒的蜘蛛。要是平时切磋也就算了，大家见好就收，芬克斯现在明显是不把我的脑袋扭下来不解气的模样！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逼人的杀气，即使有侠客挡在前面，也让我感到不寒而栗，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就是蜘蛛的可怕吗？
　　我总以为只要自己有实力，面对强大的敌人，只要努力保持冷静总能够寻得一线生机。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寸步难行，两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理智什么的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无限放大的对死亡的恐惧。
　　“对、对不起……侠客，救我……”我怯生生地扯住侠客衣服的衣角，拼命往他身后缩，人抖得跟风中落叶似的，仿佛再大点的风就能把我吹跑，
　　“芬克斯可是旅团特攻队队长，真要打起来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你还真敢惹他～”侠客无奈地把我从身后捞出来，单手搂住我作保护状，另一只手对芬克斯作了个止步的动作，“莎莎都道歉了，芬克斯你就别跟她计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进去门里。我打电话给富兰克林让他过来，他就在附近。”
　　“那你快打，早知道不行就不要让她浪费那么多时间！”芬克斯收了念，不满地抱怨道。
　　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忘了先前还在害怕，紧紧捏住侠客的衣服，咬牙切齿地低声怒道：“侠客……我……好想打他……”
　　“……冷静点，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侠客突然用手捂住我的耳朵，捧起我的脸，吻住了我的唇。
　　这的确是稳住我情绪的最好办法，然而我终于平静下来的心情，却在下一刻被彻底摧毁。
　　被侠客捂住耳朵、封住嘴唇的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到缓过神来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