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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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路上有流动摊位贩卖包装精美的苹果，不少情侣们叽叽喳喳的挑选着。街的这边却异常安静，只有大楼顶部的字牌闪着红光。
漆黑的夜里有些刺眼。
医院病房里，康承一个人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疲态毕露。
“醒了？”喻薇坐在床边削苹果，白色的果肉和银色的刀尖紧贴在一起，红色的果皮落到垃圾桶里。康承想支起身体，所有动作最终化成两声咳嗽。
喻薇削好了苹果，放下水果刀，抽了一张纸巾擦擦手，纸巾和果肉一起进了垃圾桶，砰的和塑料袋摩擦出一声响。她调了调病床，康承才靠坐起来。
她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康承试图在她脸上找到蛛丝马迹，但喻薇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异常平静。
“你……”康承顺了顺气，才开始说话。突发性高血压余威仍在，他说的有点吃力。
喻薇这时点了点头，“对啊，是我。我一开始就没想要承邺进我的口袋。”
康承输液的右手有点颤抖，她伸手固定了一下输液瓶，继续说，“后天有个不好的日子。不过你应该不知道。你还记得喻灵青吗？我妈妈，她啊，在后天过世的。”
喻薇眼眶有点泛红，但她笑了笑，很快恢复平静，“你想说她是病死的，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她怎么会是病死的呢？她是自杀！她喝的是除草剂！”
喻灵青求死心切，吃安眠药尚可洗胃，而除草剂是没有救的。
康承瞪大了眼睛，有点惊讶，“啊……”
“你送我们走的时候就想到这种结果了吧，有什么好惊讶的。一个月三万，你到现在收买我身边的助理也是这个价钱。”喻薇闭了闭眼，靠着座椅上，“你查过真相了吗？你就送我走。你自己怎么不问问你那个宝贝女儿做了什么？你真的蠢到觉得我妈妈一个住在乡下的人，可以做到这些？她在那个时候就有产后抑郁症，别说让她和人交谈了，我外婆看着她连门都不让她出。你被康莉耍的团团转。”
喻薇站起身，扣上了大衣扣子，“康承，你活到现在，真是失败。康莉不是要承邺嘛？我就看她有没有本事拿。”
她转身，高跟鞋走得又快又稳。康承只能模糊的看到她的背影越走越远，黑色显得她孤单又强大。他承认，他其实一直都没有认清过这个女儿。现在，真如喻薇所说，他为承邺所拼的一辈子，失败透顶。
喻薇在走廊上觉得一阵晕眩，她赶紧扶住墙壁。
“你还好吧？”路过的女医生搭着她的肩，喻薇甚至都没有点力气回答。
仿佛是回到了过去，模糊中，喻薇看到了康莹的脸。
少女时期的康莹其实长得颇为可爱，被康莉精心打扮，真的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对不起啊，小薇。”康莹头一次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圆润的脸看上去细腻柔软。“我是怕你抢走我爸爸才打你的。但是妈妈跟我说了，这样不对，你是我的妹妹，我要带你一起玩的。”
康薇受宠若惊的从她手里接过零食，“我和院子里的其他人约了去跳皮筋的，我先回去拿皮筋，你到后面那个房子里等我。”
不要去！喻薇嘶吼着，但根本影响不了过去的发展。
康薇小心翼翼的把零食装到宽大的校服口袋里。然后高兴的往康莹指的地方走。深色的铁门看起来很脏，门缝里甚至有灰色的蜘蛛。
她有点害怕这些东西，绕到另一边等康莹过来。没几分钟康莹就来了，但她没有如康薇所想，带了橡皮筋，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像个高傲的白天鹅。
康薇觉得奇怪，没有喊她，也没有上前。康莹颇为嫌恶的啧了一声，用纸巾垫着推开了门。康莹的尖叫惊吓到了康薇，康薇小心地走到门口，门敞着，飘来一股刺鼻的劣质烟草味。陌生的男人撕扯着康莹，她的白色裙子已经沾到不少污渍灰尘，一黑一白，看着极为狼狈。“我才是雇你的那个人，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康薇怔愣在原地，上前的脚步定住。康莹吼出来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后怕。
如果是她进去了呢……
康莹力气始终没有男人大，被按到了地上。男人说着什么，不堪入耳。康莹拼命挣扎，余光看到有人站在门口。她登时大叫出声，“康薇，看什么，救我啊！”
男人抬起头看到她，“丑丫头，还不快滚，真恶心。”
少女时期的康薇确实没有康莹漂亮，她要做家务，照顾喻灵青，所以经常是灰头土脸的，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校服。
康莹还在叫她，康薇想起康莹的手落到脸上，身上的痛感，想起康莹不屑的嘴角。
还有那个被摔碎的玩具。
如果是她进去了呢，她叫康莹救她，康莹会吗？
康薇没有再犹豫，转身就走。回到房间里，她赶紧去浴室洗澡，校服泡在盆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康薇去看喻灵青。
喻灵青正在念叨着，“谁念韩郎，清愁渐老。”
康薇还记得印刷着这首词的书。喻灵青对她说过，她的名字来自于这首词。
所以她丢掉了那本书。喻灵青连起给她的名字里都是对康承的怨恨。
那些康承和喻灵青的过去，她无从得知。她只是希望喻灵青走出来，和母亲相依十多年，她对喻灵青的感情极深。所以当初康承要喻灵青离开的时候，她哭喊着求康承让妈妈留下。
康莹回来了，鞋都没换，扬手给了康薇一巴掌。这一下非常用力，她都能感觉到耳朵嗡鸣。
“贱|人！”康莹破口大骂，拎着康薇的毛衣领子。康莹蓬头垢面，裙子上有大片的血渍，一向干净的指甲缝隙里都是红的黑的混成一块。
喻灵青虽然平常会害怕接近康薇，但是此刻母亲的本能驱使她，还是把康薇护在怀里，拉住康莹的手。康莹转而用脚，踢打着喻灵青。
“康莹，你在干什么！”康承进来了，拉开康莹，把她推到身后跟进来的康莉那边，“你看看你教的女儿！”
“莹莹是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吗？你怎么不问问小薇，是不是她做了什么，莹莹才打她。都是你的女儿，你偏心也不要这么明显啊。”康莹还要冲过去动手，但是被康莉掐着手腕，也渐渐冷静下来，朝康承控诉，“我啊，都被人按到地上了，康薇看到了，不仅不帮我，还转身就跑。要不是我抢到了折叠刀，我就……”
康莉的目光像扎了刺，“莹莹是个女孩子，这种事传出去了，哪里还嫁的出去。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狠的心啊。”
康承一听，立刻问康莹那个人在哪里。康莹抽噎着说了，康承就立刻下楼往那边去。
他一走，康莉搂着康莹，不再看康薇一眼，“莹莹，我们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不要在这里呆着了，不干不净的，恶心得很。”
被康莹捅伤的男人奄奄一息的送往了医院，因为失血过多，宣布救治无效死亡。
配合警方对康莹防卫过当调查的康承，提交了康莹的精神状况报告。
康莹被要求强制送进精神病院，康莉用尽关系，最终只是把居住病院改成居住康宅疗养。
喻灵青的产后抑郁也迟迟不见好，所以喻灵青和康薇都被康莉以影响康莹恢复为由，让康承出面送往国外。
康薇记得那天很冷，她只穿着一件旧毛衣，脸颊被风吹的生疼。
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是她知道她一定会回来的。
她答应了，要问他的名字的，所以她不会放弃自己。她会努力生活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