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喻》kiniyi

16、16

　　喻薇在家休养了几天，肩膀上的伤口只剩下一个浅淡的印子。倒是趁机查阅了不少书籍完善自己的论文。
　　江岩也跑去了杨教授那里好几次，替喻薇跑腿修改。
　　答辩那天天气不错，气温不太高，江岩站在树荫下等喻薇。他一贯准备充分，又冷静自持，回答问题自然是有条不紊，逻辑通畅。委员会的专家对江岩给予了肯定。拿到学位证书当然是必然的，也有导师问他要不要继续读博，江岩只说考虑。但其实他早有定夺，他是不会继续读博的。毕竟要专心工作养老婆。
　　喻薇出来之后松了一口气，委员会那些老学究们板着脸言辞犀利真是挺吓人的。虽然是逐一答完了问题，但和想象中的从容不迫、气场强大的精英风范相去甚选。
　　“怎么样？”江岩摸摸她的脑袋，喻薇有点丧气，“没有想得那么容易啊。”
　　江岩一笑，牵着她往停车场走，“能过不就好了。晚上的飞机带你去H市滑雪，我们先回家收拾一下。”
　　喻薇转头就把答辩忘了个一干二净。她当初考研也不过是因为奖学金不少，而她当时正缺钱用。现在也只是为了那张学位证书，对于以后找工作来说，可能会有点帮助。
　　虽然江岩也说过不需要靠她养家，但她始终觉得，两个人要一起奋斗才好。
　　到H市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江岩把喻薇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才出机场拦车。虽然差不多已经是夏天了，但是冰城夜晚的气温都不足二十度。
　　到了预定的单间，开了暖气，喻薇才放心的摊在沙发上开电视看。江岩坐在她脚边，把她脚上的薄袜子脱下来。
　　“你干嘛啊，好痒。”喻薇把脚缩回身侧，“换居家袜啊，一会你肯定不记得穿拖鞋。”江岩扬了扬手里毛茸茸，粉嫩的短袜。
　　“我自己来啦。”喻薇一骨碌爬起来，夺过江岩手里的袜子，一下套好。
　　“今天要早点睡啊，明天逛一整天呢。”江岩戳戳喻薇的脚心。喻薇顺势倒在江岩身上，“好啦好啦，知道了。”
　　江岩拍拍她的脑袋，发顶软软的。
　　保持这个姿势陪着喻薇看完了一整部电影。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长途旅行，江岩安排的很完美，不紧不慢的带喻薇转完H市的景点。作为南方人，看到摆在大街上卖的冰淇淋惊奇的不得了。
　　“少吃点冷的。”江岩看她捧着一大杯雪糕吃的不亦乐乎，也是无奈了。喻薇连忙吃了最后一口，把剩下的递到他面前，“你尝尝嘛。”
　　江岩接过来，象征的吃了一口。奶味十足，他皱了皱眉，把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为什么扔掉啊，还有不少呢。”喻薇叫起来。江岩牵住她的手。她拿着冰淇淋久了，手心冰凉，江岩牵着她的手放进口袋替她捂热。
　　“冷，别吃了。”他解释道，然后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补充“一直拿着盒子我怎么牵你。”
　　理由充分，喻薇低下头，在他口袋里的手隔着衣服打了他一下。
　　江岩很快镇压下来，手紧紧的包裹住她的。
　　“砰！”
　　“烟花啊，看不看了？”江岩看喻薇低着头扮缩头乌龟，好笑的不行。“还不许我害羞一会了？”喻薇小声碎碎念，倒是很诚实的抬头看烟花。
　　污染日益严重，大部分城市都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烟花了。
　　漆黑的夜里升起一道光柱，砰的张开，鲜艳的颜色舒展。勾勒出千丝万缕，亮过四周的星。
　　喻薇靠着栏杆观赏烟花，余光里是江岩的侧脸。烟花的光有几丝落在他脸上，柔和的，区分了他和夜晚。
　　夜是冷的，但他是暖的。
　　喻薇扑进江岩怀里，烟花戛然而止。破空的响声归于寂静，所有光华沉进浓黑，路灯亮着微弱的光。
　　繁华在这一刻落了幕。江岩收紧手圈住喻薇，轻声问道，“怎么了？”
　　喻薇埋在他胸口的小脑袋摇了摇，然后是她闷闷的声音，“我在听你的心跳。”
　　江岩的心跳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砰砰砰跳的很平缓。不像她，现在心跳加速的厉害。
　　在市区逛遍之后，喻薇如愿的到了滑雪场。看了好几天的风土人情，终于是进入了这次旅途的主题。
　　江岩确认好她身上的滑雪装备，给她又一次示范了标准动作，“注意重心。”
　　喻薇戴好护目镜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摆正滑雪板慢慢的滑入雪道。这里纯净简单，除了天的蓝，就是雪的白。喻薇身心放松，风呼啸而过，自由自在。
　　江岩比喻薇晚出发，但他是老手了，很快就超过喻薇到了雪道尽头。他有点担心喻薇这个初学者会在停下这个动作上摔跟头，提前等在这里还能带她一把。
　　喻薇没有给江岩这个机会，精准的停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好玩吗？”江岩早就把滑雪板和手杖手套摆在旁边，现在很快的走到喻薇身旁，替她把飘出来的额发塞进帽子里。
　　“好玩。”喻薇摘下护目镜，兴高采烈。因为运动，脸色红润。
　　江岩旁若无人的亲了亲她的脸颊，“继续？”
　　喻薇蹲下，抓了一把雪道旁边松软的雪，扬手就丢江岩。江岩不备，被砸了个正着。
　　见得逞了，喻薇笑起来，趁江岩还在扒拉身上的雪，扛起滑雪板就跑。
　　“薇薇！”江岩追过去，喻薇脚下没注意，在冰上一滑，整个人都向后倒。江岩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脖子贴向自己。
　　两个人摔倒在雪地上，江岩的手护着喻薇的头，着地的时候磕在冰上一声脆响。
　　喻薇赶紧推他，“怎么样摔哪了？”
　　江岩压住她没有动，沉声道“还玩不玩了？”
　　“不玩了不玩了，你快起来。”喻薇连忙摇头，江岩垂下头，贴着她的耳朵，“这么笨以后一步都不能让你自己走了。”
　　“都怪你叫我，不然我怎么会没注意到路。”喻薇的下巴搁在江岩肩窝上，身后是坚硬的冰雪，入目是淡蓝的天，有长长的云，七零八落的划在蓝色里，没有建筑的阻拦，好像抬手就能摘下来。
　　江岩干脆就一翻身躺在喻薇旁边，喻薇托起他的右手，手背红了一大片。“疼不疼啊，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啊？”
　　江岩转了转手腕，把喻薇的手握紧，“哪那么严重，一会就好了。”
　　“起来回去了，地上凉。”喻薇躺了一会就有点受不了，她站起来，使劲拽了拽江岩。
　　江岩依言站起身，“这就回去了？”
　　“嗯。”喻薇也玩够了，回程的车上昏昏欲睡。
　　江岩本来想直接回租的单间让喻薇休息，喻薇却非要下车走回去。
　　走过大桥，喻薇停在了教堂门口。巨大的教堂穹顶折射出淡金色的光，有飞鸟盘旋着落在红棕的尖顶。
　　第二天他们来过这里，但是因为已经过了闭馆的时间，只看到霓虹灯包裹着的恢弘。
　　没有了灯火，教堂看起来古老沉默，颇具异国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