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喻》kiniyi

11、11

　　喻薇蹲下身。把沿途折的几朵小黄花和江岩买来的塑料小花拢成一束，放到外婆面前。
　　灰白的墓碑已经积了不少灰尘，黑白的照片上，老人笑的和蔼慈祥。
　　“外婆，这是江岩。我们结婚了，现在过得很好。”喻薇笑着，用纸巾轻轻擦掉了附着在石碑上的灰尘，“很久没有回来了，不知道你见到妈妈了吗？告诉她不用担心我啦。”
　　“外婆，我会照顾好薇薇的。您放心。”江岩搂着喻薇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站起来，不至于蹲久了起来头晕。“那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走到山脚下，江岩才掰过喻薇按在自己怀里，“难过吗？”
　　喻薇摇摇头，眼眶微红，“江岩，有你在的话，我不难过的。”因为知道没有了外婆，没有了妈妈，还会有江岩。江岩会牵着她的手，带她再去吃一次河里的莲子。江岩会抱着她，告诉她不要怕，他在呢。
　　何其幸运呢？喻薇已经觉得非常的满足了。前尘往事都用来换一个江岩。
　　“我们下午去钓鱼？我以前可喜欢玩的。”她提议道。
　　江岩自然是都随她安排，“好啊，钓上来你来煮。没钓上来，我们就一起去找个市场买一条，说是你钓起来的。”
　　“我肯定钓的起来的！”喻薇信誓旦旦。她小时候没有玩伴，外婆妈妈没有空带她的时候，她都是安静的在河边坐一下午钓鱼的。
　　但要说比耐心的话，她是未必比得过江岩的。
　　傍晚回农家乐的时候，喻薇蔫蔫的处理着那一尾鱼。比赛以喻薇一比五输给了江岩告终。他们放生了五条鱼，只带了喻薇钓起来的那一条回来做晚餐吃。
　　喻薇煮成了鱼汤，鲜香可口。
　　吃完之后江岩也没有催她回房间，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
　　乡下没有重工业，污染也少，月亮周围有不少的星星，亮亮的，缀成一条条光带。和霓虹灯的灼目不同，自然的光是柔和的。
　　“要是有流星的话就好啦，我想许个愿望呢。”喻薇看着满天星光，突发奇想道。
　　江岩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夜色撩人。不甚明亮的月光下，她的脸似乎隔了层朦朦胧胧的雾，看起来光滑细腻，白皙娇嫩。看不清那双清明的眼睛，但是嫣红的唇瓣却更显得诱人。
　　他倾身，蜻蜓点水的触碰了一下，然后神色自若的保持着前倾的坐姿，顺势把手搭在喻薇肩上，“说吧，江流星替你实现。”
　　喻薇听见了一笑，“那，江流星，我想要和江岩，一直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分开。”
　　江岩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好了，江流星听见了，他满足你这个愿望。”说完就在喻薇身前蹲下，“来吧，我们回房间吧。”
　　喻薇顺从的环住他的脖子，“我们明天早点起来，看一次日出再走吧？”
　　“好啊。那你早点睡，别叫不起来你。”江岩稳稳的托住她的腿弯，确认她不会掉下来之后就慢慢的往前走。
　　回房间的短短几分钟里，喻薇就睡着了。江岩用纸巾给她擦了擦脸，然后脱了她的鞋子摆到一边。
　　她已经是相当信任他了吧，面对他的时候，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喜怒哀乐都那样自然的铺展开。
　　江岩顺了顺她的头发，然后贴近她躺下，给两人裹好衣服保暖。
　　喻薇不是第一次看到日出了，在国外的时候，偶尔会失眠，电视开着，灯亮着，她就坐在客厅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已经看得到升起的太阳。
　　早晨寒气重，江岩把喻薇抱的严严实实。两个人相互依偎，坐在楼顶的天台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
　　第一缕晨曦划破黑暗，橘红的太阳缓缓的爬升，云被染成浓淡不同的红，阳光下，空气里漂浮的小颗粒都是淡金色的。
　　整个小镇，都在这个瞬间亮起来。或灰或白的土房子散落在四周，目光所及的最远处是大片的农田。
　　这还是第一次，完完整整的看到过日出。喻薇从前觉得，看到日出无非就是又一天开始了，她必须要努力学习，为了可以好好的照顾母亲。后来母亲过世，喻薇为了生存，忙碌的团团转，连流泪的时间都没有。那个时候，喻薇才知道，没有所谓迷茫踌躇，连苟且偷生都很难了，哪有什么时间去伤春悲秋，去想什么人生梦想目标。
　　世界是很现实的。
　　这一次，喻薇却觉得愉悦。日出是充满活力的，象征了新的开始。她也开始有愿望，不只是想要活着。
　　因为江岩。
　　“日出看完了，我们回家吧。”江岩站起来，然后拉着喻薇起来。
　　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他出去买早点。
　　镇子不大，一会儿就能转完。江岩从农家乐一直走到街尾，街尾是一栋旧房子。房门口有人支着摊卖馄饨。因为偏离主街道，时间又还早，摊子上还没有客人。
　　江岩买了两碗，然后端着往回走。喻薇早就等在楼下了，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吃着热气腾腾的馄饨，隔着朦胧的热气。
　　喻薇从纸碗里拨了一些馄饨给他，“我吃不完，你一会要开车很累的，这些我都还没动过。”
　　江岩抬手就捏了捏她的脸，柔软的像一团棉花，“我不嫌弃你，又不是没吃过你的口水。”
　　喻薇闻言，从被他轻轻捏的那一块皮肤为出发点，整个脸泛起红。活像一只煮熟的基围虾。
　　回到家的时候，窝在沙发，喻薇觉得像过了很长时间。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散落的是她和江岩生活的痕迹。
　　这里才是她的家啊，她离不开家。所以归心似箭。
　　没有外婆和母亲，小时候住的地方，对她来说，只是一栋房子。更何况现在，这栋房子都属于了别人。
　　玄关上，江岩的手机在震动。喻薇过去拿了他的手机，到楼上的浴室敲门，“江岩，手机响了。”
　　里面的水声停了，代替的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江岩应该是在穿衣服，“看看是谁？”
　　喻薇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齐郅潇。”
　　“你接，问他有什么事。”江岩打开浴室的门，热气立刻往外冒，他还在穿上衣，露在外面的小腹上是结实有力的肌肉。
　　喻薇觉得空气里的温度有点升高，她接了电话，开着免提，齐郅潇立刻嚷嚷起来，“喂，江岩。”
　　江岩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喻薇只好在他的眼神示意下，硬着头皮说了一句，“那个，我是喻薇，江岩现在……”不太想接你的电话。
　　喻薇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江岩就接过了手机，“没空听你的废话。”然后干脆的挂断了电话。
　　她有点奇怪，然后抬起头看江岩，江岩的头发还是湿的，上衣沾了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紧贴着身体曲线。
　　江岩也看着她，一动不动，眼睛里亮亮的倒映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