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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蜕皮之痛 ...

  •   两只小蜉蝣由西向东,由高向低,随着溪流汇入大江,闯入水潭,历经种种危险困难,历时数月,终靠着她们独有的智慧,获得了大自然的青睐……
      两只小蜉蝣缘水而游,水速逐渐加快,纵使在流水之中生存,竟不能来去自如!向来胆大包天的黑头第一次有了恐惧,在黑头旁边的另外一只彩色蜉蝣似乎感应到了黑头的不安,她停止了逆水而流,让水带动身体直冲而下。前方水流忽然断裂,如被一把大刀削去了原本的土地,竟形成了一个近九十度的直角。水流越冲越快,震耳的水声在耳边响起,滔滔不绝。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水飞泄千尺,与石相击撞的声音。在落下断崖的一刹那,彩色蜉蝣绷紧全身,蓄势待发,一跃而起,冲出了水面。青山,绿水,飞鸟,人迹,当她达到最高点之时,这一切都浮现在了她的眼底,这一刻,她不再渺小,仿佛天地与她同在!
      然,世间万物需遵循相应的规律,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一瞬间,在凌空达到最高点,将万物尽收眼底过后,两只小蜉蝣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掉落近千尺,在瀑布谭底随着水花打着滚。直到昏迷了数分钟以后,两个小家伙才恢复了意识,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然而,她们又将面临新的困难,有史以来,她们第一次面临着失散……
      黑头凭着本能随水波远离了翻滚的潭水,她现在有点儿分不清南北,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但却有一幅画面定格在了她的脑海之中,青山,绿水,飞鸟,人迹。从前她接触到的世界很小,如同引路人一般的小伙伴带着她认识了这个世界,她以为她已经见识到了很广阔的世界,她比那些同类的见识不知富有了多少,但当这次机缘巧合之下,那纵身一跃所见到的美景之后,她才知道,世界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本能的朝着水流的方向游,她不知道这个方向最终的目的地在哪里,但她似乎自出生起就在追逐着这个方向。她与她的小伙伴失散了,她有点惊慌失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自己的伙伴,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朝着这个方向总是能找到她的。因为她知道,在这条路的尽头,有一个伙伴始终在等着她。而就在刚刚,这个弱小而卑微的蜉蝣,产生了一个会让人笑掉大牙的想法,她想像鸟儿飞翔在天空,飞得高高的,飞到最高的顶点,俯瞰整个大自然的风光……
      尽管有了一个痴心妄想的理想,但是现在,黑头很实际的需要一点食物补充自己的能量,她有点想念自己的伙伴了,每当这个时候,她的小伙伴总是能够找到最鲜美的水藻,不像她此刻啃在嘴中的水藻一样难以下咽。
      这天晚上,已经是她和小伙伴失散后的第三个黑夜,她独自来到了一片池塘里,她感觉到了周围水温的下降,她也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又开始疼痛了起来,熟悉的蜕皮过程又要来临,她不敢往池塘深处去,只敢抱住流水区的一块石头蜷缩在一起。
      第一场冬雨如期而至,池水中的温度直逼零摄氏度,一部分动物已经开始进入冬眠,而黑头正一只蜉蝣孤孤单单的等待着不知道自己第多少次蜕皮完成。
      到了深夜,黑头终于完整的蜕下了一层皮,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当重新精神过后的她却发现自己的身旁多了许多不明的生物,他们正一点一点的朝她接近,黑头不敢多停留,灵活的转了转身体,想要离开池塘。
      可转身之际,她吓了一跳。因为她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小蜉蝣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朝着她不停地打转。这只小蜉蝣看起来呆头呆脑,找不到东南西北,像从前的她一样。在她忍痛蜕皮的时候,是他在她的周围打转,守护着她不被其他的微生物伤害。他和她是同类的,在危险的时候,他守在了她的身旁,自有时间以来,继小伙伴分后,她终于感觉到了来自同类的善意。黑头忽然想,她要去的地方遥遥无边,也许带上一只同类在身边,是不是就不那么寂寞了?
      于是,经过一番或美食或智慧引诱,黑头带上了这只小蜉蝣,他们一起顺水而游,去向了远方。黑头开始教导小蜉蝣生存的技巧,如同小伙伴对待自己一样将自己的所学所识一一教授给小蜉蝣。小伙伴的天性始终是善良的,当他们哪一方面临着蜕皮的时候,另外一方总是守在彼此的身边。他们互相信任又互相依赖,在日夜的相依当中,黑头感觉,她又找到了一个好伙伴,她好似不寂寞了。
      可是小蜉蝣一天天的开始长大,长大的小蜉蝣开始有了疑问。他开始问,为什么他们要顺着水流去向不同的地方,为什么明知道前方有危险他们却不停下脚步,为什么他们不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的生活,他们到底再寻找什么,为什么又要寻找?
      黑头无法回答小蜉蝣的问题,因为她也不知到用什么答案来回答他的为什么,只能一次一次的催促小蜉蝣向前,可是,他们的分歧终究是越来越大。这一天,又一次的,黑头感觉到了自己要开始蜕皮,她事先找好了一个隐秘而又安全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蜕皮的到来。小蜉蝣就在她的身边,如往常一般守护着她。痛开始一点一点的蔓延了,夜幕降临了,黑头也开始慢慢地沉浸在疼痛中,对周遭失去了感应。这是他们所必须要经历的疼痛,她不明白这疼痛的意义何在,但她知道,只有每经历经历一次这样的疼痛,她才有下次成长的机会。是啊,这就是他们的宿命,疼痛,就是他们生命不得不经历的旅程。
      第二天清晨,当黑头醒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空荡荡的一片。小蜉蝣离开了,他去了哪里呢?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长日来的分歧,他自己去寻找自己的未来去了;也许是出去寻食的时候出了意外,从此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这个生命了;也许有太多的也许了……
      黑头在这个地方等了许久,终究是等不到另外一个身影的回归,最终,她不得不无奈的踏上了自己的旅程。走了很久以后,她也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个生命可以陪伴自己到最后,是自己的路,终究是要自己走。
      冬天,已经走了一段时间,水里的气温也变得越来越低。有许多的水域还结了厚厚的冰层,黑头不得不无奈的绕开了那些冰层,这使得她的行程时间不得不加长了许多。又一场冻雨落在了水中,时不时的还有冰雹砸到了水里,险些砸到了黑头。气温越来越低了,黑头感觉自己就快要冻僵了。黑头想快点让自己快速的摆脱这种状态,于是她开始有些慌乱了。她选择了一个方向,快速的向前方游动,可是她不知道,有一种自然现象叫做冰封千里。
      这是黑头过的第一个冬天,从前春夏秋的经验并不能帮她很好的度过这个冬天。冬天,是植物凋零的季节,随着植物的凋零,大部分的动物也停止了活动。若非迫不得已需出来觅食,谁也不愿意出来行动。这一条准则,在水中依旧适应。
      黑头有些焦躁,所以纵使天气寒冷,严寒的冬天已经来临,她也没有停止过她游动的身躯,因为她怕时间不等她,未知的恐惧让她不愿停下来。可是没有人告诉她有一种叫雪的东西。当洁白的雪融入池塘之时,纵使黑头不是热血动物,她依旧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但她仍不愿停下她的步伐。可她仍然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唤作冰,当她第一次在水中碰到了透明而又坚固的冰时,她还疑惑,直到反复数次试验过后,她才明白,有这个东西挡在她的面前,她就再也游不动了……黑头想回头,但当她回头的时候,却看到身后的水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了冰,直到,将她也冰封在了流水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蜕皮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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