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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魂仙 四
“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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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交出来。”
冷不防,在掌柜的身后,步来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少年,少年手里提着曼殊还在杳杳淌血的头颅,不知他跟在我们身后多久了,如果不是他突然出声,我和掌柜的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你杀了。”
“交出来。”一把柳条般的细直长剑抵在了掌柜的喉结之上的部位。
“交甚么?”
“赤龙爪。”
“赤龙抓被偷了? ”
被这么一问,那少年有些懵,掌柜的语气比少年还要惊惶。
“ 谁的赤龙爪,你?果真无知而无畏,以为自己大摇大摆的说自己拥有过赤龙爪会很安全么? ”
掌柜的面露凶狞,却被一剑贯穿了脖颈,歪在了廊住上。
“交出来。”
少年蹲下了中正直挺,英姿勃发的身板,对躲到了石缝里,还在往更里面钻进的我说。
“以为把魂魄融到了玉石头里,我会嗅不到你这贼人的恶臭。”
他将我捏了起来。
“看我不,啊呀!”他又扔了我。
“甚么!”他恼羞不已,星眸圆睁,喝道:“小小碎石,也想难住我这上仙弟子,不捏碎你,我誓不为仙,哎呀,痛死我来。”
他拿起我又再次扔了我,许疼痛难忍,还在青石地面上来去滚了两个来回,发生了甚么?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自问,他捏我了么?浑没感觉呀?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魂仙,忘了这个,再来一次。”他坐直了松躯,小声自言自语,自我安慰着,右手攥拳举过头顶,想是身心早已溃不成军。
“喝!妈呀,我的手!”这一次他是攥成了拳头砸向了我,伸出收回之间,整个右手已流出了三条血注,他又左手抱着右手,满地打滚了起来。
虽然我仍是没有丝毫的被触碰感,可我了解了一个事情,我,躲在这点碎玉里的我,似乎不怕被捏和砸,碎玉保护了我,或者说,白玉在保护女人的指痕,只是白玉的承重能力在甚么吨位,还要看这个自称魂仙的少年如何实验了。
我动了一动。
“啊?别过来!”少年惊惶道,然后连忙蜷成跪姿,边朝我磕头边说:“女菩萨,请你发发慈悲,饶了我,将赤龙爪交还与魂仙,我做牛做马在所不辞,赤龙爪是我一时好奇,乘师傅不注意偷出来的,如果被知晓我丢了,会被嫌弃的,逐出师门还算小事,被用来练功……千万不要指望这个碎石头能护住你,我知道,这叫锁心瓶,是心死之人的心做成的,坚固无比,在昆仑山上我见过一次,小师妹庆生辰时大师伯便送的这个做的庆礼,只是我学艺不精罢了,要换做我师傅,轻轻一巴掌,你早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有些不信,真是那样,你大师伯还会拿去送与你小师妹?哦,让她在紧要关头躲在里面,等着敌人来一巴掌拍个魂飞魄散?而且,白玉哪里是甚么锁心瓶。
“……实在。”魂仙有些为难的说:“……实在你要是不信,我将命锁给你,让我也躲进锁心瓶里去,我一辈子不出来了,不然师傅准宰了我。”
想得美,放你进来,我不是自投罗网吗?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命锁是甚么?
算了,各自珍重吧,我得走了,我还有我的事,话说,按着魂仙的话来推测,盗走那个赤龙爪的应该是女人不错了,不然,魂仙也不会说我身上有贼人的恶臭这话,不过,魂仙鼻囊系统出问题了吧,我身上明明是淡淡的香。
女人人没走远的话,许我能闻着味追上。
我走了两步,停下,一转身。
“啊,怎啦?”魂仙一惊,问我。
我转身,是因为魂仙在尾随我,赤龙爪的事和我无关,可我没有嘴,没法说,连想回一句威胁话也不能。
“是不是还想逃?”魂仙讨好的说:“如果怕自己走的慢,我可以带着你逃,反正被师傅知道了私自下山我也是死罪,只要你不扎我,我就带着你逃,师傅的习性我最了解,他先去哪再去哪,会忽略哪我都清楚,只要你答应我,被逮到后,让我也钻进这锁心瓶里。”
他不敢碰我,原来是会被扎,所以说,有人碰到碎玉时,玉身上会长出尖刺。
话说,我走的很慢么?
我看着魂仙,最终看着他的一只脚,他脚上套着绣有缠枝花纹的长靴,靴子要是我整个身体的几百倍大。
“孽畜。”
“不孝弟子魂仙在。”
五
苍老的怒骂声从天际降落,魂仙转身,循着声音来自的方向,噗通跪倒在地。
魂仙的嘴巴一直没停:“启禀师傅,这个偷走赤龙爪的小贼已被弟子擒拿,且生生围困在这锁心瓶里,动弹不得,只等师傅亲手降了他。”
“呵呵呵……”一连串流露着明显亲昵意味的嘲弄笑声,由远即近而来。
“谎话精,我一直跟你至这里,只见你疼得咬牙切齿满地打滚了,哪见你围困了人家。”
“小师妹?”魂仙扬起脸,来呆声道。
来人立在了长廊的另一头,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袭侧开叉束腰红裙,未着粉黛,样貌精灵可爱,仙子一般,一扫长廊里黄昏的安沉。
马上,魂仙又像只哈巴狗一样,保持着跪姿转身面相我,边磕头边说:“女菩萨,我说那一番话也是人之常情,实在是师傅他老人家为人严苛,法道森严,从不姑息,我实在是害怕。”
“不许你在我面前说我爹,偷了镇教之宝偷练仙法,还敢狡辩。”立在长廊之外的红衣女子小嘴一嘟,走了过来。
魂仙又掉转过身去,面对着走上前来的女仙子边磕头边说:“小姑奶奶快些走吧,师傅见到咱俩在一起,再误认为是我拐你出来的,我可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谁要你给我下跪,没出息,小贼在哪里,看我不收拾了她。”
魂仙愣了一愣,我发誓,他再花言巧语甚么我都不会信的,他这一愣分明是在权衡,要是百分之八十肯定他小师妹能揪出我来,便同意,要是推测希望渺茫,便拒绝,这根墙头草。
末了魂仙把注下在了我身上,他又磕起了头,边磕边说:“算为兄的求你了,别再添乱了,日后相见,做牛做马在所不辞,我要是没命了,你守一辈子活寡吧。”
“呸呸呸!谁说要嫁给你了,不要脸。”小师妹双颊涨满了绯红,一跺脚,转了身,忽然又猛地跃起,一脚踏在身左的一根红漆廊柱上,借势又一个转身,同时迅速抽出了腰刀,向我砍来,速度之快,几如血红的一道奔雷。
“咔!”
腰刀断了。
“呀——呀——”小师妹被反弹至廊顶,冲破了木梁,断木泥瓦乱坠,她朝着高空翻飞而去。
“不要紧吧?”
魂仙起身,朝着破开的口子大声关切道:“ 朝东南西走,不要朝北走啊!”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握的一半断刀甩了回来,斜插在了魂仙的鞋边,只剩一个刀把还露在青石面外。
“还来得及发火,没大事……”魂仙嘟囔了一句,又蹲下身,面向我,和气的说:“咱们也抓紧赶路了。”
魂仙举出白脂般的右手,伸向了我。
魂仙只是在利用我,这让我很不舒服,合该出卖我的时候他一丝也不会含糊。
“好吧,看来你在拒绝,这灼烫我可受不了第二遍。”
伸到离我寸许远的地方,魂仙又果断抽回了左手,盘腿坐在了青石板上,说:“不如谈谈条件吧。”
看来白玉与我的心声相通,只要我拒绝,任何人想要碰我都要吃些苦头。
忽然,刀枪剑戟的摩擦碰撞和马的嘶鸣在墙外响起,听声音可想见,有一众人马正在围封整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