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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圆之夜 床前明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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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之夜,窗外是蟋蟀青蛙的低唱,推开窗户,月光皎洁,果然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荷塘小荷才露尖尖角,已不时幽香阵阵,望着月光之下荷叶碧浪层层,心底一片澄明,一时忘了身在何处。
来到异世的第一个月圆之夜,总得做点什么吧。
赋诗歌咏这横跨时空的明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然后顺便灌几桶美酒,醉个稀巴烂?
我在心里鄙视自己,顺便pia飞。
我左顾右盼,企图找东西激发灵感。
是你,是你,看中的就是你……我哼着改编的《甜蜜蜜》。
——屋顶啊屋顶,穿越女必爬的屋顶。本姑娘今晚看中你,你有福了。
“小月,有很长的梯子吧?”
我摩拳擦掌,广播体操每段来两下,开始热身运动。
秋月奇答:“有是有,但夫人要来干什么?”
“要来自然有用,你叫阿福搬来给我,立在屋子外头便是。”
不一会,高大结实的阿福把我要的梯子搬来了。
“非常好,辛苦你了。”我笑眯眯地打量着长长的梯子,高度刚好。
“夫人,你要梯子来干什么?”阿福也甚是不解。
“梯子,当然是拿来爬的。”
我把过于宽长飘逸的衣裙缠绕打结绑好。
嗯,应该不会出现踩裙摆跌个狗趴shi的状况了,我满意地看着自己,朝梯子走去。
“夫人,你要爬梯子?爬上屋顶?”
即便是秋月这般沉静的性子也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忙拉住我。
“嗯,月色这么好,我要上屋顶晒月光,看有没有机会化身狼人。”我眼睛贼亮贼亮的。
“这,这,这样不妥吧夫人。”秋月有点急了。
“没事,反正院子里也没其他人,只要你们不说,不相干的。你担心我身手不灵活?放心,现在是爬高又不是跳高。把梯子扶好就行,我们一个个轮流上去。”我试图说服秋月。
明月下,屋顶上,众女集体横卧,大谈“穿越之又见穿越”,多么妖孽聊斋的画面~。
四侍面面相觑,不见动心。
“屋顶也没多高呀,就四米多一点吧。不怕不怕!”我极力寻找同盟。
结果,她们都是——大爷,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就饶了我吧,顺道也饶了你自己。
“算了,一个人独晒月光,更利于吸取天地灵气外带养成蜜色的健康肌肤。不过,你们要扶稳梯子啊,不然我要做自由落体运动闯进地府吸取天地阴气了。”
我拍拍手掌,打算开爬。
咦,怎么身子突然凌空?!
OMG,一阵晕眩之后,我人已经在屋顶。
而某人的臂弯正长在我的腰身上。
我望着始作俑者,久久说不出话来,原来所谓的轻功真的存在的。
而且的确像电视上看的那般潇洒,飘逸出尘,但也多了电视上没有看出的——让人天旋地转。
紫叡用比月光更绚烂的笑容看着我。
我咬了咬嘴唇,还没说话,他笑盈盈地说了:
“兰儿想赏月怎么不邀为夫一同呢?幸好为夫刚好来到,听到兰儿这般诗情画意的想法。”
说完,拥着我坐下。
“那是什么?”我不着痕迹地挣开他的怀抱,坐到一旁。
紫叡只是看着我,带着惯性的微笑,若有所思。
一时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蝉鸣蛙唱风吟。
我看着那圆圆的月亮,想起了星爷的《九品芝麻官》里面那个心形的月亮,忍不住笑了。
笑声还没飘远,心底却无法抑制地涌上一丝伤感,以后都不能再看星爷的大作了。
虽然在遥远的时空已经没有可牵挂的亲人,但还有一群没心没肺的朋友,让人又爱又恨的作业和考试,步行街的小吃,压大马路的快乐时光……
这些都要离开我的生命了吗?哦,还有这些日子被我刻意遗忘的庄枫。等等,等等。
这段日子我似乎适应得很好,是我真的可以无心无肺随遇而安,还是我在做鸵鸟?
夜色很迷人,但也容易让人的敏感神经蠢蠢欲动,免不了俗套的悲春伤秋。
突然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梦,原来即使庄枫真的出轨了,蓝澜还是比较怀念现代的生活的。我自嘲。
“紫叡,你休了我吧。”我望着远处,静静地说。
“为什么?”他居然回以非常平静的语气。
因为我……
因为我小心眼肚量小,心中只有江山容不下美人……
因为膳食专家说,吃素比较健康,特别是当一块猪肉要两个人分的时候……
这些话说出口,紫叡会被雷得外焦内嫩香气四溢伐?
“因为我想离开山庄出去走走,因为我有些事情需要想明白弄清楚,因为我觉得白语珊很适合你,因为我不能和别人共侍一夫,因为我们之间不是爱情。”
我一口气把这五条说完,转身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紫叡目光深邃,缓缓开口:“只要你养好身子,随时可以到庄外看看,最近你不是和语珊相处得很融洽吗?还是,你觉得我对你不好?”
我还没说话,他又接着说:
“兰儿,我们能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令兄之前一直是极力反对的。还有……”他顿住了,似乎有所保留。
“这些可能你都没有印象,但是不要紧,慢慢地总会想起来的。即使想不起来,只要我好好照顾你,能不能记起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对我很好,只是,紫叡,我们之间不是爱情,对吧?”
我重申这点,这个我们指的是他和蓝兰。
尽管日常生活的种种细节充分说明,紫叡对蓝兰是百般体贴,无可挑剔。
但是我总有一种感觉——他们之间并不相爱,或者说紫叡对蓝兰的并不是爱?
因为我对政治权贵家庭的一贯印象吗?还是对爱情婚姻没有信心?我说不上来。
“爱情?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紫叡笑了,轻轻的,温柔的,“我只知道,你想嫁给我,我想娶你。”
紫叡伸手搂住我,还真直白。
“即使我是曾经喜欢你,曾经想嫁给你,现在想离开,你也不会放开我是吗?”
感觉他僵了一下,
“是的。”声音轻但清晰。
唉,我暗自叹了一下。
看来休夫之路,路漫漫其修远兮。
我推开紫叡的手,笑问:
“山庄有琵琶吗?如果有,请秋月为我取一把过来。”
前些天和秋月她们闲聊,知道这个时空有琵琶这样的乐器,只是不知道山庄有没有。
紫叡不明我的意图,只依言吩咐秋月去乐库为我取来。
琵琶很快送来,居然是一把紫檀琵琶。
我惊喜地接过,试了试音,音量洪亮且富有金石音色,极上品的一把琵琶。
权力和财富总是让人轻易拥有奢华,难怪世人对它们如夸父追日般锲而不舍生死两忘。
和紫叡的这些对话,让我知道再谈下去也不会见得有什么建设性的结果,如此夜色,突然很想弹琵琶。
我重新坐下,对紫叡笑了笑,一曲《琵琶语》从指尖缓缓流出。
林海的《琵琶相》一直是我的至爱,尤其是其中的《琵琶语》。
虽然此时此地没有钢琴声的和鸣,但只要心情在,一样可亲临那优美的意境。
做人,不宜处处苛求。
低眉信手续续弹,琴声铮铮流转,带着我暂时回到周庄水乡,尽管那可能成为了永远不可及的记忆。
紫叡神情讶然,继而是沉思。
我知道蓝兰不会弹琵琶,单凭语言或许不能证明我不是蓝兰,但是如果加上行动呢?
算了,不想了,如此良辰,只想放逐心情,一切暂时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