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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世(下) ...

  •   不多时,大厅里陆陆续续地出现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名老者。老人家一看到洛铭书就情不自禁地流下两行浊泪,连连高呼“苍天有眼啊”,也不管那架在洛风脖子上的宝剑,就向着洛铭书扑了过去。
      洛铭书吓了一跳,脚步微错,朝旁边躲开了老者。手中的剑仍旧架在洛风脖子上。
      陆芙瑶满心焦急,看不得这帮人胡搅蛮缠:“你们这是整的哪一出?快带我去见我爹爹!”
      老者瞥她一眼:“你就是那个陆英的女儿?”也不等她回话,冲着下面喊道:“来人,把陆英带上来!”
      不多时,几个人出现在门口,正中间簇拥的正是失踪的陆英。陆芙瑶一见父亲连忙扑过去:“爹爹!”
      陆英倒是也没有被五花大绑,只伸出手抱住女儿,嘴角不禁露出了苦笑,他看向那名老者,缓缓道:“洛星,我自知当年洛鹰兄之死于我确实有关,但是他那也算是咎由自取,你们不能跟着一错再错了啊。”
      这一席话直让洛铭书白了脸:“师父,您说什么?我父亲他……”

      陆英看了他一眼,只好道:“这事情我本不想说,毕竟洛鹰兄西去多年,名声还是要保全的。当年我无意间发现洛鹰兄私下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竟是和官府的人勾结以求庇护洛鹰兄的落花门,我劝了几次,也不见他听得进,只好告诫了一下那几个小门派要小心提防。哪成想使得落花门被群起而攻之,洛鹰兄也落得如此下场。我自愧对于你们洛家,将你救走亲自抚养,一来是想补偿,求个心安,二来也是想让你远离这落花门的是非恩怨。没成想却还是教洛星把你找到,我只求你们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洛星听得此言,当即大声呵斥:“老匹夫,你说的是什么话!亏得洛鹰把你当成交心的兄弟,你呢?可倒好,背叛出卖了他不说,现在等他去了还在诋毁他的名誉,百般阻挠他儿子认祖归宗回洛家,自己装得一副仁义道德的样子做给别人看,骗得同情心。真不知道洛鹰当年怎么瞎了眼,认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沽名钓誉衣冠禽兽的东西做兄弟。”

      陆英又是苦笑一声:“洛星,我自知愧对洛兄,现下我已自废武功,以作惩罚,只求你们不要把铭书牵扯进来。”

      洛星大骂:“我呸,铭书本就是落花门少主,回归落花门天经地义,你又在这儿叽歪什么。正好你父女团聚,省的旁人说我不厚道,现下你赶紧走吧,别再踏入落花门的地盘,否则休怪我无情!”

      说罢大手一挥,周围涌出一批人连推带搡地将他二人往外赶。陆芙瑶看着一众人就要对自己父亲动手,当即高喝一声:“住手!”透过层层人群看向洛铭书,只见他也是六神无主的样子,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满是挣扎,只得一咬银牙,搀起父亲,转身出了落花门。
      洛铭书想要前去追赶,却被洛星等人拦住,直说要给他接风,只得被众人推着用了接风宴,又魂不守舍地洗漱歇下了。

      这一夜,两处难以成眠。
      洛铭书辗转反侧良久,自是无法入眠,也是,心上人突然变成仇人之女,内心自然是煎熬无比。索性站起来,踱到后院里散散心,对月抒怀一番。
      同样,陆芙瑶亦是难以入睡,洛叔叔之死竟然与父亲有关,这道坎别说是洛铭书,就是自己也觉得过不去。此去一别,怕是陌路了。
      正是满腹愁绪中,但听得外面有人接近的声音,陆芙瑶警觉起来,仔细辨认来人的动向,只听脚步声几不可闻,是个练家子。来人轻轻叩了叩门,陆芙瑶思忖一下,并未应答。那人等了片刻听得无声,便直接推开门。
      陆芙瑶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面蒙黑纱之人持剑闯了进来,该人压低脚步声,向着床摸索过来,到得近处,手中之剑不由分说斩下。“噌——”地一声,陆芙瑶已是举剑格挡,随即与黑衣人斗在一起。
      来人武功显在陆芙瑶之下,一时间被逼退了几步,急忙虚晃一招,就欲越窗而逃。陆芙瑶岂可让他得逞,脚步一错,在院子里拦下了他。
      眼看着此人就要被擒住,斜刺里伸出一柄宝剑,架住了陆芙瑶之剑,竟是另一个黑衣人。后来这人一招逼退陆芙瑶,伸手一拉先前那人,就施展轻功跃了出去。
      陆芙瑶看了一眼二人的背影,一咬牙,并未追赶,而是折向父亲房中查看父亲安危,见到陆英无事才放心回了房间。回到房间,陆芙瑶更是心中五味杂陈,别人或许不识,她却认得,那把剑,那把架开自己的剑的宝剑,正是洛铭书的佩剑。莫非,莫非,你竟恨我至此么。她不敢再想,也不愿再去想。明日,明日,就回青莲山。

      月亮已经落下,正是夜最深之时,洛铭书回到门前,正欲推门而入。刹那间,他顿生不妙之感,凭着本能向右侧闪去,一枚飞剑就刺入他刚刚身处的地方。
      甫一落地,洛铭书便扭身转向门前,朝着飞剑射出的地方看去,却未看到任何人。他回到门前,盯着门上的飞剑,眼神复杂。用暗器的人不少,使飞剑的却不多,他知道的,只有师妹。竟然,竟然恼我至此么。他不欲再想,也不愿再去想。罢了,罢了,就此相忘吧。

      转眼间,回青莲门已有一年。一边照顾陆英,一边担起青莲门的诸多事务,陆芙瑶忙忙碌碌地过了一年。似乎已经将那个人的影子从生活中抹去了,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了一封信。看完信后,她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待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她来到陆英门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将一封书信留在门前就背上简易的行囊下了山。

      洛铭书缓缓行走在山间的道路上,手中提着长剑,似乎是随意地欣赏着道旁的景色。转过一个弯,他停下了脚步。因为,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人,一个他思念了一年的人。
      陆芙瑶坐在一棵大树下的岩石上,似乎是赶路累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但是洛铭书知道,她不是在休息,她是在等他。
      确实,陆芙瑶在等他,她坐在巨石上,盈盈浅笑着,就好似原来每天他们练武之前她笑着等他一样。“师兄。”他喜欢的她带着少女音色的声音轻轻唤着这个已经不该属于他的称呼。
      洛铭书定定神,走到陆芙瑶面前。“师妹。你怎么来了?”
      陆芙瑶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我为什么来,师兄不知道么?”
      洛铭书清晰地看出来她眼睛深处深深的悲伤,他露出一个比她还违心的笑容,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我没想到他们会找你。而且,我以为,就算是你,你也不会来。”停顿一下,似乎是努力维持着笑容,他继续轻轻地说道,“谢谢你,师妹。”
      树下,一人坐在石上,仰首望着,另一人站在地上,俯首看着。二人的目光交缠,极尽所能地描绘对方的容颜。
      一片落叶轻轻地飘落,两道流光闪过,石上、地上已无人影。只见剑影相交,两团人影,糅合成了一个。只能从衣角裙边辨认出来两种颜色。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片刻,一团人影重新分作两个,落在道旁的草丛中。
      洛铭书以剑拄地,胸口插着一截断剑。陆芙瑶倒在地上,喉间一片嫣红。
      洛铭书挣扎两下,终于也倒在陆芙瑶旁边——两道人影终究还是两道人影。

      后来,江湖上流传开落花门勾结官府谋取利益的流言,流传开落花门副门主洛星暗中勾结几个门派害死前门主并利用门主遗子除去这几个门派的流言,流传开门主遗子师妹发现真相以命换得浪子回头的流言,流传开门主遗子后悔不已自杀谢罪的流言。
      一时间,江湖议论纷纷,“流言”得以传播开来,孰真孰假谁知道呢,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陆英拒绝了徒孙的搀扶独自一人来到青莲门后山,这里立着崭新的两块石碑。随便找了一块青石坐在上面,身周落英满地,盖在了碑石之上。他轻轻叹口气,两个傻孩子啊。不是么?毕竟顶着心狠手辣的名声除去祸害,为了成全别人搭上自己的性命,怎么看都不像聪明人做出来的事。

      清风徐徐,桃花瓣漫天飞舞,似乎林间二人舞剑带起的的风扬起漫天的花雨,洋洋洒洒,纷纷扬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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