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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霜降,天寒月近城(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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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季麟说了这许多的话,为的,便是抓着宁长青失神的时机制住他。
他右手被困在铁链中,活动空间极为有限,但已经足够他紧紧捏着宁长青的脉门了。
“要么解开,要么,我杀了你。”江季麟冷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得注视着宁长青的动向。
手腕上指尖的冰凉触感拉回了宁长青纷乱的思绪,待他听清江季麟的话后,眉宇间轻颤了几下,面上全是苦涩。
“季麟哥……”
手腕上的指尖突然加重了力道,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手腕处的脉门直击心脉。
宁长青额上的冷汗瞬间便沁了出来。
他紧咬着唇,把那丝差点泄出的痛呼生生吞了下去。
“解开!”江季麟的声音狠厉,似乎连如画的眉目间也带着嗜血的戾气。
宁长青脸色灰败地看着江季麟,嘴唇蠕动得厉害:“季麟哥……”
江季麟的眼角跳了跳,心软了那么一瞬。
可也只是一瞬。
手脚上铁链的冰凉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宁长青对他做了什么。
他绝不允许,绝不,容忍。
蓦然间,江季麟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
宁长青这回没能再忍住,随着一声痛苦的抽气声,他的嘴角已经溢出鲜红的血液。
“我解……”宁长青慢慢俯下身,像是没了生机的稻草人,浑身散发着无比颓靡的气息。
他将右手伸进怀里似乎在掏着钥匙,面庞却神色凄楚地对着江季麟,一双黑棕色的眸子里隐约浮起晶亮的液体,就那般在眼底打着旋儿。
江季麟心里微微一颤。
哭什么哭!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他拧了眉,略微侧了头,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上半分。
突然,一道强劲的掌风从侧前方袭来。
江季麟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去挡,却被铁链锁住。
电光石火间,江季麟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
要么……在宁长青的掌风袭来之前……用尽力气杀了他。
要么……放弃。
江季麟在被宁长青一掌拍晕之前,留在脑海中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如若杀了宁长青,自己不就得被锁在床上下不来了嘛……
嗯,这叫卧薪尝胆,不因小失大……
怎么可能会是……不想杀他?
怎么可能。
对吧。
床榻上的人安静的睡着,眉目间的冷冽全然散去,像是落入人间的神仙般。
宁长青似哭似笑,嗓中发出低哑的暗声。
“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在乎我……哈哈,季麟哥……”宁长青抬手抚上江季麟的面庞,神色间浮出几抹温柔,“谁说没有人关心我,有你啊。”
“你终究还是不舍得杀我,你虽然嘴上说着狠厉的话,却并未真伤了我的性命。季麟哥,你是关心我的,对吗?”
宁长青低低说着,俯身亲了江季麟的唇角,他先前嘴角沁出的鲜血染红了江季麟的唇角,嫣红的血色十分显眼。
宁长青怔然地抬手抹了下嘴角,指尖的血赫然入目,他伸出手指,将江季麟唇角的血慢慢抹了开来,染便了整个唇瓣。
“多好看……”
十三年前的他,原来在那时就见着了季麟哥,只可惜那时谙不知事,眼睛只盯着食物发光,还就着口里的口水活生生饿晕过去,半梦半醒间又听到了那般话……
季麟哥并没有说错,他是一个虚伪的人。
他杀了,那个人。
虽然这些年来他已经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却并不代表这件事被他抛出了心底。
他还记得那片耀眼的火光中,冉冉升起的热浪,还记得谷底久散不去的焦烧味,还记的灰烬中,辨不出原样的骨节。
他若不杀他,最后死的会是自己。
可那人,终究救过他。
但宁长青不后悔。
“我很高兴,很高兴我杀了他,鬼谷子?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宁长青去了鞋袜,慢慢躺下身,抬臂将锦被拉过来罩在二人的身上,“我若没有杀他,怎么有机会见到季麟哥。”
锦被中狭小的空间似乎升了不少温,让宁长青莫名的燥热。
他分明怀中搂着季麟哥,为什么会心浮气躁不得安睡?
宁长青坐起身来,三两下除去了亵衣,赤着上身重新钻入被窝中。、
仍旧很热。
季麟哥会不会也会热的不舒服?
宁长青侧眼打量着江季麟裹得严严实实大的衣服,挠挠头,伸手拉开了江季麟的衣领,替他一点点除去了外衣。
动作间,江季麟的中衣有些松动,亵衣的领口被拉扯到了锁骨下。
那锁骨莹白如玉,似乎闪着光泽。
宁长青咽了口唾沫,身上顿时更加燥热。
他并未经过人事,此时此刻才恍然身上莫名的燥热是因为什么。
怀中的人,是他的炭火。
烛火跳动了摸约三四下。
宁长青也盯着江季麟的面庞三四个呼吸。
他虽未经过人事,但军中弟兄血气方刚,战争之余总会做些什么来一泄战中所积郁结。宁长青曾无意中撞到过一两次。
更何况,军中,是有军妓的。
宁长青知道那处该如何纾解。
季麟哥就在他身边,他想……,想……
想什么?
宁长青动了动喉结,恍然间发觉自己从不知道男子与男子该如何交/合。
江季麟安静地昏睡着,连日奔波的辛劳清晰地刻在眉宇间,此时陷入昏睡,竟管是被宁长青拍晕的,却也算是难得地休息了一把。
他睡容安稳,发出绵长的呼吸,对眼神在自己身上乱瞄的人毫不知情。
宁长青做了很短的思想斗争便屈服了,咽着唾沫坐起身来,抬手小心翼翼顺着江季麟衣领处的锁骨一点点向下描绘。
他很快便像浑身着了火般燥热起来,不舒服地扭了扭脖子,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大半的胸膛。
江季麟的胸膛白莹如玉,宁长青像虔诚的信徒,爱不释手地抚便。
衣服再往下一扯,宁长青的动作生生顿住。
这处……
一道狰狞的伤疤横在江季麟的胸口下方。
这正是那时在谷底遇到季麟哥时他受的伤。
伤口已经过了几年,却仍是留下了永远都除不了的深疤,横在莹白的胸膛下,与别处晶莹剔透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宁长青觉得心底某处被揪了起来,眼中涩涩的难受。
他的身上,也有几处疤痕,每一处,都曾痛得他脑壳发昏。
而他的季麟哥,该有多疼。
宁长青很快便扯下了江季麟的亵衣亵裤,只剩下一条单薄的软帛短裤。他压着心中翻滚的欲念,细细地数着江季麟身上的伤口。
一处,两处,三处……
共计二十三处伤口,十二道为轻伤,只留了淡色的浅浅的痕迹,若不是江季麟肤色白如羊脂,估计都难以发现,七处略重,疤痕明显,还有四处……都曾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以后,再也不会,再也不会让你……”宁长青说到半处,咬唇说不下去了。
每每在季麟哥身边,他好像总会变成一个爱哭的少年。
一看到这些伤……
他不会再让季麟哥再这般受伤,绝对不会!
宁长青用了多时才平复了胸口的悸痛,再去看江季麟时,压了许久的欲望又涌了上来。自觉这样是对季麟哥的大不敬的他思想斗争了多时,终于……失败了。
“一次,就一次,就一次,季麟哥。”他喃喃着做着无人听的保证,两眼紧盯着江季麟的面庞,一手迅速解开了亵裤。
怪不得军中的弟兄行军途中欢喜做这种事,原来竟如此美妙。
尤其是这般,有季麟哥在身边……
宁长青突然屈膝弯腰,半搂半躺在江季麟身侧,大口嗅着江季麟身上熟悉的气味,加快手上的动作。
过了不一会,宁长青猛地停了动作。
浪潮拍上了海岸。
脑海中一片绚白闪过。
宁长青喘着粗气倒在了江季麟身侧。
……………………………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中,在地面上打下淡色的光晕。
江季麟歪着脑袋木偶般看着墙角的阳光斑驳痕迹,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被宁长青拍晕过去是一桩,半夜时分迷迷糊糊转醒过来时看到的情形又是一桩。
他那会脑子还不大清醒,,只觉得身上怪异,身侧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暖烫,待借着烛光看清身边赤着身子的人,顿时便如寒冬腊月里一盆凉水顺头浇下蓦然清醒过来。
何止清醒,简直就是……惊悚!
江季麟费了一番力气才稳住翻滚的情绪没有斥骂出声来,压着怒火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复杂情绪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腰。
……竟然,没有酸痛感……
这么说来……
江季麟侧眸怪异地看了眼熟睡地像个孩童一样的宁长青,一口卡在嗓子里的老血慢慢消了去。
方才真惊到了自己,还以为被……
江季麟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地无影无踪。怎可有这般的想法……简直,简直荒诞!无稽之谈!
可是……
江季麟的眼神扫到了宁长青大刺刺敞开的胸膛下。
!!!竟是□□!!
江季麟风月场虽混迹地多了,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遭情形,脑壳又是一闷,各种乌七八糟的猜测哗啦啦地涌,搅地整个脑袋像是一团浆糊。
他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眼睛,闭着眼静心。
竟比自己还要孔武几分……
江季麟眉间一蹙,忙默念起了清心咒。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江季麟已经分不清满肚子的到底是怒火还是憋屈,沉着眼看着宁长青欠揍的面庞。
“……季麟哥……”宁长青含糊地说着梦话,朝江季麟靠了靠,将头朝江季麟肩膀处窝。
江季麟:“……”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头发太硬很扎人?!
其实……江季麟的眼闪了闪,以此时的情况,若是静待时机,总能制住宁长青。
江季麟很快又泄气了,制住又能怎样,这蠢货必然宁死也不放开自己,若是他死了,自己也逃不脱这铁链。
肩侧的人拱了拱脑袋。
“猪一样……”江季麟低低咒骂了一声,眼里却并无过多的苛责之意。
他其实早就明白,这个人,与旁人不同。
于他江季麟而言,不同。
否则怎会一步步地退让,怎会一次次的忍让,一次次地降低底线……
这要是换做旁人,也不知要换多少种死法才算够。
怕百种都不止。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他江季麟自恃才能过人,手掌乾坤,却……栽到了这人的手上。
江季麟摇头苦笑了一下,心里早就清楚明白的事却因为各种原因迟迟不敢承认,如今被人把衣服都扒了个一干二净才不得不把脑子拎出来清醒清醒,质问质问自己怎么没有把这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扒骨抽筋。
对了,也没扒光,起码留了条短裤。
罢了罢了,他并非拘礼之人。只要多些指点宁长青,把这人的猪脑子般的智商提一提,别坏了自己的事,若是能伺机而行倒还能多处帮得到自己的大业。
也难得再碰到个合自己心意的。
江季麟的眼突然冷了一瞬。
那样的背叛,一次就够了。
若是宁长青也……
江季麟皱了眉,打量着宁长青熟睡的神色。
最好不要有那一天。
“季麟哥……”宁长青又拱了拱脑袋。
江季麟的脸黑了黑,逼着自己忽视肩处的痒意和发梢与皮肤摩擦引来的不适,闭上了眼。
何以解忧,唯有……睡觉!
…………………………………
江季麟这一觉睡醒来,就是太阳高挂的时候了。
他盯着墙角的斑驳发呆了多时,才恍惚到自己半夜时这脑子里上演了一场怎样的大戏。
难不成人夜半时分智商会一落千丈?
是的,一觉醒来的江季麟越想越觉得自己前半夜的想法简直丢人的离谱。
可偏偏又,不得不承认,那些想法可不就是自己的。
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起来,不是很齐整,但起码没缺着什么。
这蠢货倒还知道遮掩。
门吱呀一声开了。
宁长青走了进来,端着一盘子的吃食,他身材本就高大,而从江季麟的角度看过去更是遮住了门外的光线,显得虎背熊腰似乎下一瞬就要挨着门框。
江季麟抽着嘴角移开了眼。
老脸都丢尽了。
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糙家伙。
莫不是品味掉地一落千丈了?
这以后在床中之事上可如何下得去口,既不温婉又不秀气更不纤柔,不敢想象!
得空了调教调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