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梧桐坠》属洙

92、叶叶梧桐坠：第十七章 如果爱 第五节

　　5，杜文晏先回到了家中，把大舅舅小姨他们安顿好。他说要和舅舅好好喝几杯，要吃小姨包的饺子。他还以调侃的口气劝小姨去整容，这样，说不定当年暗恋的人，又会爱上漂亮的小姨。
　　小姨一下子被说的心动了，小姨说，“我左眼是双眼皮，右眼是单眼皮，老的像个中年夫妇。”
　　表弟和杜文晏捂着嘴偷偷窃笑，大舅舅瞪了小姨一眼，“小辈面前，真不会说话。都快五十岁了，应该说老年妇女了。”
　　“谁不想年轻。”小姨生气了。
　　“好。小姨去割个双眼皮，我出资……还可以隆鼻子。”杜文晏打断了舅舅的责怪，他很快地转了一个整数给小姨的银行卡。他终于成功的说服小姨去整容了，这样也不至于若干天之后，罗衣会一下子认出当年的小姨。他要给她俩一点缓冲的空隙，这过节结的太深、太重了。哎，他能怪谁呢。
　　当然他还偷偷转些钱给大舅舅。这么多年，两位至亲，为自己操碎了心。
　　最后，杜文晏自己也彻底改变一下，从头开始，变个发型。
　　第二天，杜文晏理了个平头出现在罗衣的小木屋，罗衣已经惴惴不安好几个小时了。她收到一封邮件，忠告她离开杜文晏，发邮件的人列举杜文晏十条罪证，条条刻薄，句句腐心。当然，那张女人背影的照片，就是杜文晏沾花惹草的证据。发邮件的人对她所有的一切，比她自己知道的还要详细，就连她的乳名‘傻妹妮’也被对方拔出来了……
　　她非常愤怒，她知道这个所谓的好心人，并没安什么好心。
　　她把邮件删除，又忍不住从回收站找回来。当她的视线再一次落上那张背影照，她便一下子都明白了。
　　这个林雯雯，这个和自己有相同背影的女孩，是林正欣的孙女。这个知名画家林正欣，这个下属县当年的大才子，这个文坛的首席君子，和她妈妈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声音传过来了，那是罗衣五岁时的记忆，真真切切的情景再现。
　　大雨，梯子，鞭子和盖住她粉红脸蛋的竹制笊篱。各种各样的声音，噼里啪啦，哭哭啼啼。
　　妈妈的声音很胆怯，妈妈说，“没有了，脐带断了。”妈妈谎称她脐带发炎，死掉了，没了。妈妈把她从医院偷出来，躲在竹林旧舍已经五个年头了。
　　男人的声音，“你确定，小东西处理干净了？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
　　男人不相信小东西真的死了，男人再问了几遍，寻了几遍后，将信将疑的撤出了竹林。竹林里的她，一个笊篱盖住的狭小身子，惊恐的失了魂、失了声，终于保住了一条小狗命。
　　后来，后来的日子都记载在哑巴妈妈的敬老院了。
　　妈妈就这样遁地了吗？
　　日子过去几千天了，她的记忆里从来都不会遗忘，自己是个没处理干净的小东西。
　　往事的回忆，像在看一场3D电影，头疼难忍。
　　她听到了推门的声音，杜文晏来了吗？她再次把邮件删除到回收站。
　　“嗯，你来了。”罗衣依然是淡淡的问候。罗衣看到杜文晏，心里就是无来由的小欢喜，表面还是装着从容平静。
　　“有没有发现某人变了样呀，也不惊叫一声呢。”杜文晏调皮的笑着问着。
　　“嗯，怎么不说话了？”杜文晏忐忑不安。
　　“走了个书生，来了个打手。”罗衣勉强和他对话。
　　“有点像强盗吧。”杜文晏摸摸新变的发型，变得有些腼腆。
　　“好看，怎么都好。”何尝不是呢，杜文晏站在她的面前，就是一片阳光。
　　“怎么啦？不高兴？……某人笑得有些勉强。”
　　“才没呢？我叫你带的表格呢？”
　　“是这张。”杜文晏翻了半天，总算找出了一张资料表格。
　　“乌河市精神病院，爱心资金捐款规范表。”罗衣看清楚了，“是这张。”
　　罗衣长吁一口气，“文晏，我托你和兽医哥哥帮我办件事情。”
　　“你说，只要你高兴。”
　　“把我的全部奖金，捐给乌河市精神病院。”罗衣停顿了几秒钟，说，“并第一时间，通知林正欣。”
　　罗衣的声音，夹杂着斧头剁柴的霹雳声。而林正欣的电话正如同蚊子妙妙的眼睛，变成无数只的妙妙，隐秘躲藏，又放肆的张扬在小木屋的沙发上。
　　“还是接下电话吧，你亲自和他说。”杜文晏手递上电话，“必定他帮了咱们……或许林总关心捐款事情，要商讨。”
　　“不接。”罗衣倔强的仰着头，誓不解释。
　　“你不是这样的人。”杜文晏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话说

　　罗衣的声音，夹杂着斧头剁柴的霹雳声。而林正欣的电话正如同蚊子妙妙的眼睛，变成无数只的妙妙，隐秘躲藏，又放肆的张扬在小木屋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