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帝后篇小剧场 --《思华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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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湖面无波，月色渺渺。
湖上所建的亭台水榭沉浸在寂静中。
“陛下。”
一个青衫双发髻的宫娥小心翼翼的喊着。
“什么事？”
武则天背对着一众宫娥，
只是抬头默默的望着月。
她双手从回廊的木栏上拂过。
“御药房新研制出一种“净生水”，
特呈来给陛下过目。”
“哼，没想到，
那帮老顽固倒还会折腾新玩意。”
她一声冷笑，回转身。
看着木制托盘里摆着两个小药瓶。
她缓步朝宫娥走去，
头上的珠翠泠泠作响，
华贵的长袍逶迤在地。
宫娥瞧她走过来，
原本跪着的身影有些微微发颤，
大抵是有些害怕。
“你慌什么？朕会吃人吗？”
她美艳的凤眼低眸瞧去，不怒自威。
那宫娥不敢作声，
她把头埋得更低，
身子更是抖个不停。
“御药房说这个东西的用处了吗？”
武则天伸出纤细的手，
将小药瓶拿在手掌中扫了一眼。
“回陛下，李太医说这药水奇异，
服下后，人就能得心中所想。”
“呵，得心中所想？”
“若是有人要朕的江山，怎么办？”
她语气虽轻，听得其他人却是一身冷汗。
“李太医说这药效只是片刻而已，
其他的奴婢也不知！求陛下恕罪！”
宫娥紧张的说着，手心渗出汗。
“只是片刻？”
她手中攥着药瓶，
复而转身望向湖面。
似有所思虑。
看来也不是多要紧的东西。
不过这制造幻境的东西，
留在宫中豪无益处。
“你把这剩下的一瓶，差人给狄大人送去。
锦衣卫办案兴许能用得到。”
“是，陛下。”
那宫娥端着药水，松了口气，
颤颤巍巍准备退下。
“慢着，”
武则天突然喊住宫娥。
“若是狄大人问起，
就说是御药房送的。
不得提起朕。”
“是，陛下。”
宫娥恭敬的回道。
转身一路小跑，似逃一般。
“你们个个瞧着朕紧张，
朕瞧你们也不自在。都退下吧。”
武则天看着面前死寂的湖面，
挥了挥衣袖。
也许是今晚的月色迷离，
让她心中生出些伤感。
“是，陛下。”
一众宫娥齐声应着退下。
她低眸看着手中的那瓶药水，
要是世上真有东西，
能遂心中所愿就好了。
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但她不信。
年幼入宫，一路披荆斩棘，
她踏过的尸体比如今御花园的石块都多。
当年为登帝位，所斩杀的人数众多。
长安城断头台的血三月都未晒干。
她的眼眸里透着些凉意，
她在常人眼中，就像活着的恶魔。
谁瞧见她，都要胆颤心惊几分。
只因为她是个女人，
却做了皇帝。
“讨武曌缴！”
“牝鸡司晨，杀了那个妖女！”
“红颜祸国~应当五马分尸！”
她只是想活下来，
这一切切逼得她登上了帝位。
她就像是黑暗的化身，
而他却像光明。
他正直清廉，一身正气。
对贪赃枉法之事，绝不手软。
虽看着冷酷无情，
处事起来却都是以百姓为先。
他的这份心气，放如今朝堂中，
也算是一股清流了。
“见过武皇后。”
这是他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她便装去狄府。
当时想着是为朝廷求贤才。
却没想到居然会为他的气质所吸引。
“朕已登基，狄卿这么唤朕是否不妥？”
她锐利的眼眸看向他。
“武皇后要是觉得不妥，
大可以把臣拖出去砍了。”
他冷冷的眼眸让她心中一怔。
他一身灰蓝色衣衫，发冠半束，
衬着他冷峻的面容多了些凛然之气。
狄仁杰反对她称帝，她是知道的。
只是江山社稷需要贤良辅助。
她此时求贤若渴。
“朕在狄卿心中，就是这等残暴？”
她悠悠的端起茶盏，吹了吹。
“是否残暴，又岂非臣一人说了作数。
日后史书工笔，自留给后人评论！”
“朕素闻狄卿性子沉稳，万事以民为先。
今日见来，也不过如此。”
她美艳的凤眸透着些嘲弄。
“若你真是以大唐的百姓为重，
你应当知道让你出任锦衣卫之职，
是最能切实造福百姓。”
“哪怕你几番推脱，朕都没改变心意。
今日还特意前来，由此相较，
倒是朕更将平民百姓的福祉，更放在心上。”
狄仁杰闻言后，面色微变。
他将双拳紧握，默不作声。
武则天这话说得在理。
“你若今日，再和朕推脱。
朕明日就将锦衣卫连同大理寺随意择一人任免。
到日后，大唐的冤假错案堆积如山，可怨不得朕！”
她将茶盏用力啪的一声叩在木桌上。
威慑的目光看向他。
少顷后，狄仁杰缓缓起身。
“臣领命就是了。”
他蓝色的身影跪在武则天身前。
那一身凛然正气引得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只是，臣想问陛下一件事。”
他沉声说道。
“狄卿不妨直说。”
“先帝之死，陛下可有参与。”
他开口问道，眸色沉静无波。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个答案。
武则天听后，心中竟觉得像被石块堵住。
在他眼中，她竟是这样不堪的人。
也许他觉得她为登上帝位，
早已经将世上所有龌龊的事情做了个遍。
她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向门口。
“与朕无关。”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日后再相见，不过都是在朝堂之中。
她端坐殿前，看着他静默站在朝臣中。
偶尔汇报案情事迹，他也不过是寥寥数语。
哪怕她赋予锦衣卫的权利日渐变重，
他总是站得远远的。
似乎若不是为了大唐百姓，
他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同她说的。
说来好笑，却偏偏是他这样的一个人。
却走进了她的心。
宫中湖面水榭长廊，百转千回。
她头戴厚重的珠翠，身着华贵的服饰，
一人缓步在长廊中走着。
望着月色下的湖面，她微微一愣。
如果她不是帝后，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大家闺秀。
他会喜欢上她么？
她才想着，又笑着摇了头。
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
她突然眼眸撇到手中的药水，
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人生没有如果，幻梦一场又有何不可。
她抬手，将药水喝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身旁有脚步声走来。
她只觉得自己疲累，
不知何时竟坐在地上倚着栏杆休憩。
“陛下。”
她睁开眼，看见一双官靴站在她身前。
再往上看是一袭灰蓝色的衣袍。
他冷峻的面容居然嘴角上扬，含着笑意。
“狄卿？你怎么到宫中来的？”
她伏着额头，只觉得脑中昏涨。
“锦衣卫出了急事，臣特意来宫中和陛下商讨。”
他说着，将手伸到了她眼前，有意去扶她。
“数年来，狄卿是头一次遇到急事。”
她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心间一怔。
耳后微笑着拉起他的手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水榭旁的花园，
狄仁杰似乎一路上都在说些什么。
但她一个字都听不清，只觉得有些迷糊。
花园内牡丹开得正盛，
姹紫嫣红，分外好看。
在月色下，竟生出柔媚的感觉。
“狄卿，觉得朕花园里的牡丹如何？”
她抬了抬手，指尖从花朵上略过。
他漆黑的墨发，散在肩侧。
深邃的眼眸突然温柔起来。
“甚美。”
他站在她身后，温声答道。
“那朕与之相较如何？”
她惊讶于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面色渐红，却将错就错的看向他。
“陛下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嘴角含笑，
目光中的柔情像小河一样流入她心中。
“狄卿..”
她心中一丝悸动，又有些不安。
只见他突然走向她，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
“臣斗胆，自觉爱慕陛下。
今日表露心迹，不知陛下可否恕罪？”
她能感觉到耳旁他的气息。
她心间欣喜异常，难以置信。
她忍不住娇媚一笑，美艳如花。
突然她额头开始昏沉，一阵寒意袭来。
她睁眼发现，自己正瘫倒在水榭上的回廊中。
“原来是梦。”
清醒过来的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像是嘲弄。
明晃晃的月光，正照在她身上。
凄凉又苍茫。
朕纵得天下，却得不到一人的心。
她踉跄的起身，眼眸中尽是失落。
一言不发的在回廊中缓步走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帝后篇小剧场 --《思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