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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事 ...

  •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从没觉得自己如此的肮脏过,如果可能,我真想把自己身上的血液全部抽光。天空开始乌云密布起来,一阵“隆隆”声把我从迷朦中惊醒过来,云层越来越厚,像是我心上的一团乱麻。
      远远的,我看到了家,那幢白色的建筑物,在将要暗下的天色里特别的引人注目。我停下了脚步,不知怎么的,我竟失去了走进它的勇气,曾经温暖的家、曾经避风的港湾,如今却像是一个深渊,让我难以靠近……
      一辆救护车狂鸣着喇叭从我身旁呼啸而过,我的心头一阵恐慌,这是从我家出来的车子,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开始一路奔跑,在大门口,我看到了手足无措的老刘和哭丧着脸的胖婶。
      “胖婶,发生了什么事?是谁送医院了?列风?齐叔还是我哥?”
      “是,是芸小姐!”胖婶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脸的惶恐。
      “列芸?”我皱起眉,“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她,她和少爷吵架,他们,他们吵得好凶!”胖婶说着,有点闪烁其词。
      “和我哥吗?”我焦急地问,“后来呢?”
      “他,他们又吵又闹,少爷脾气大得惊人,整个楼都快被掀了。后来,后来不知怎么地,芸小姐就跌倒了,下身流了好多血,好像……好像”胖婶怯怯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好像什么?”我紧张地抓着她的手臂,预感她要说出一件令我震惊的事情。
      “好像小产了!”胖婶小声地说着,却如同一个炸弹,在我脑中炸开了。
      “小,小产?”我喃喃自语着,手心开始紧张地出汗。
      “我,我哥呢?”我甩了甩脑袋,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
      “少爷好像往后山跑了!”胖婶又小声地说着。
      “那列风呢,他送列芸去医院了吗?”
      “没有,风少爷是让小琴跟着车子去医院的,他好像出去追少爷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再次炸开了,列风曾经对陶槐闻说过的一句话快速在我脑海中闪过:“你如果伤害列芸,我会杀了你!”一个响雷劈过,让我全身机伶伶地打了个寒战,恐惧如一盆冰水,将我从头冰冻到脚底。没有犹豫,我开始向后山狂奔。
      天开始下起雨,像我哭泣着的心,淋湿了我的头发、衣服……我像个疯子般地在那些山野阡陌中奔驰着,嘶哑而绝望的呼喊被咆哮着的风雨声所淹没。
      “哥,你在哪儿,你快出来!”我用尽全力地呼喊着,觉得嗓子眼撕裂般地疼痛。
      “列风,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哥,求求你,他有病!”我恳求着,撕心裂肺的,锥心的疼痛让我全身无力。
      雨越下越大,天完全暗了下来,我哭泣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继续寻找着,山道被大雨冲刷得泥泞异常,一个踉跄,我重重摔倒在地上,脸颊被埋在泥水里。我紧紧抓起一把泥水,开始嚎啕大哭,因为我开始绝望、开始预感到了将要发生可怕的事情。
      有一缕血腥味钻进了我的鼻孔,我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前方,眼前一片漆黑,但我知道,在不远处,有一个可怕的场景正等待着我。
      一个闪电让我看清了眼前发生的事情,陶槐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流出的血正沿着山道缓缓而下。我冷吸了一口气,感觉全身冰冷冰冷的,不住地颤抖。然而,又一个闪电却是让我彻底崩溃,因为我看到了列风,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陶槐闻面前,冷漠地像一尊雕塑……
      我疯了般地扑上去,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语无伦次地狂喊着:“你把他杀了,他有病!他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你也把我杀了吧,我也流着一样肮脏的血,也会变成一个魔鬼,魔鬼!”
      列风看着我,冰冷的脸庞瞬间变得阴郁而沉痛,他伸出手,替我擦去脸上的泥水。
      “你不会变成魔鬼!”他的声音嘶哑却很温柔,“你和他们流着不一样的血,因为你和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厚厚的毛毯里,我的身体正簌籁发抖,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我仿佛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从知晓家族的遗传病到眼见兄长被害,而凶手竟然是自己最爱的人,最后时刻,连自己的身份都成了一个谜团。我坐在大厅的楼梯上,俯视着一级又一级的台阶,整个大厅寂静得可怕,外面的风雨好像已经停了,有微微的亮光透进窗户,大厅内的那架落地钟摆发出“的嗒的嗒”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在我的心头。
      现在应该是午夜十二点了吧?或许是更晚吧,因为离列风被带上警车那一刻,好像距离了很久,离胖婶向我报列芸的平安,也有两三个小时了吧!我把头缩在毛毯里,久违的孤独寂寞又笼罩着我,我想起刚失去母亲时候的自己,也是这么孤独寂寞,我天天坐在这个楼梯的台阶上,等着父亲回来,然而最后等来的,不只是父亲,还有一位新母亲。
      有人走到了我旁边,靠着我坐了下来,我回过头,是齐叔,他在这一夜之间仿佛也老了许多。他伸出手,紧紧地拥住了我,让我冰冷的身体感到一丝温暖。
      “聆聆,坚持住!”他的手臂用力地圈住我,爱怜地摸了摸我湿漉漉的头发,“这周五你就要去英国了,到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会影响你了。”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齐叔,我到底是谁?”我问,“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恶梦,梦醒了就好了?”
      齐叔看着我,眼底盛满了心痛、怜爱,还有浓浓的悲哀,他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我,仿佛是和我生离死别前的最后时刻,终于,他重重叹了口气,好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他对我慈爱地笑了笑。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不顾我疑惑的眼光,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故事来。
      “从前有一个孤儿,六岁时,有人来孤儿院收养了他。收养他的人家并不算富裕,他的养父是一个炒茶工,有一个儿子比他大五岁。这是一个不健全的家庭,没有女主人,但这个孤儿却觉得非常幸运,因为六岁的他不只有了一个家,还多了一个慈祥的父亲、友好的兄长。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他的养父用他那点微薄的收入养育着两个孩子,这个孤儿有时会困惑,他的养父为什么会收养他,多了一个人的开销明显让这个家庭增加了负担,但是养父对两个孩子的一视同仁让他渐渐打消了心中的疑问。五年过去了,沉重的负担让养父过早的衰老,孤儿也觉察到他养父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而且会经常醉酒,甚至会动手鞭打他和他的哥哥。你能想象当他们俩个蜷缩在角落里,看着曾经是那么敦厚慈祥的父亲用皮带抽打他们时,心里的那种恐惧与痛楚吗?” 讲到这里,齐叔停顿了下来,整个脸阴沉着,仿佛口中的场景就发生在眼前。
      “但是,当他看到清醒后的养父看着两个遍体鳞伤的孩子失声痛哭时,他的心里又异常矛盾,他竟然感受到养父正受着一种莫大的痛苦煎熬,尽管这种痛苦是什么,他不知道。终于,养父一病不起,弥留之际,他把孤儿单独叫到床头,给了他一封信,嘱咐他到二十岁时,才能看信的内容。最后,养父让他发誓,让他永远陪在他哥哥的身边,照顾他、保护他。孤儿答应了,并且真诚地发了誓,因为他早把他们当作了自己最亲的人,他会用自己的一生来报答养父的恩情,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高大而俊挺的哥哥需要他的保护和照顾吗?”
      “养父去世后,两个孩子变成了孤儿,一贫如洗让他们双双辍学,哥哥带着弟弟终日游荡在街头,受着那些街头混混的欺侮。有一次,为了偷几个馒头,他们被摊主追打,结实的棍子在他们脸上、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十六岁的哥哥和着牙血吃下那个抢来的馒头时,恶狠狠发誓,他不要这样的生活,总有一天,他要兄弟两个人过上富人的生活。”
      “刚成年的哥哥开始在父亲以前的工厂里做工,还未成年的弟弟帮着干杂活,两人勉强过着能糊口的生活,哥哥长得很英俊,更是非常能干,到二十岁时,已是厂里一等的炒茶技工了,深得老板的器重。茶厂老板有一个女儿,漂亮得无可挑剔,也许是老天爷也嫉妒她,除了由于先天小儿麻痹不能走路外,她还是个哑巴,长到二十五岁也没能嫁出去。这位小姐平常少言寡语,对那个哥哥倒是很有好感,茶厂老板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有一次向哥哥坦言希望他能娶自己的女儿,而且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希望将来哥哥能接他的班。这一天晚上,弟弟看到他的哥哥站在窗前猛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哥哥答应了老板的请求。由于哥哥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他们只是先举行了一个简单的结婚仪式,弟弟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的哥哥是那么英俊潇洒,身旁的新娘虽然坐着轮椅,却是妩媚动人,哥哥牵着新娘的手没有一丝笑容,他知道哥哥根本就不爱他的新娘,他只是为了要实现他的那个誓言,走出了第一步。”
      我听着齐叔苍老而悠远的声音,逐渐被他的故事所吸引。
      “不久,茶厂老板就开始卧病在床,茶厂的事务全交由哥哥完成。年轻气盛的哥哥逐渐展现了他经营管理方面的天赋,把茶厂经营得井井有条,茶厂老板去世前把茶厂留给了哥哥,并嘱咐他要善待他的妻子。几年过去了,哥哥开始在当地的商界小有名气,茶厂的规模也不断地扩大,一家人的物质生活开始越来越好,可是,弟弟却惊恐地发现,他的哥哥在渐渐地改变着,从他雷厉风行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养父的影子,养父狂暴时的影子。后来弟弟想起养父临终前给他的那封信,嘱咐他要年满二十岁才能看的信,他打开了那封信,震惊之余得知了一个秘密,他养父的秘密,也是他们家族的秘密。”
      齐叔顿了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些隐隐的悲哀。
      “他们家族有一种遗传病,是一种特殊的精神病,凡长到二十五岁左右,都会开始脾气暴躁,不能自已,最后不但会伤害家人,也会伤害自己。弟弟这时终于明白养父收养他的目的,他要让他守在哥哥的身边,在他失控的时候照顾他,保护他。之所以让他在二十岁时才知道这个秘密,大概是因为大五岁的哥哥这个时期正好开始发病,而他也已成年,有能力承担这个责任了。虽然弟弟在得知这个秘密后,心里堵得难受,但他还是决定遵守诺言,一辈子守护他的哥哥。他开始小心地留意他的哥哥,发现人前的哥哥还是比较正常,虽然做事会偏激了一点。时间慢慢地流逝,昔日哥哥的新娘也马上就要成为母亲,弟弟悬着的心有点放松了,然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在疏忽中发生了。”
      “那是一个除夕夜,家里的帮佣都回家过年了,弟弟在茶厂料理完琐事后急急往家里赶,他知道他的嫂子还有一月便要临盆了,他的哥哥去了外地购货,不知能不能按时回家过年。当他赶到家里时,眼前的情景让他惊呆了,他的哥哥抱着一个满身是血、啼哭不已的婴儿呆呆地站着,他的前方,正躺着一个女人,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白色地毯。弟弟几乎是颤抖地走向那个女人,那是她的嫂子,已经是奄奄一息。他把她们送进了医院,早产的婴儿经过抢救脱离了危险,但他的嫂子却因为失血过多死了,医生说如果早点送医院抢救的话或许还能救活。弟弟没有去问他的哥哥在这个除夕的晚上,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嫂子为什么会早产,因为他恐惧地意识到,他的哥哥已经变了,隐匿在他血液中的那个魔鬼已经苏醒了。”
      我裹着毛毯的身体打了一个寒战,从齐叔开始讲这个故事时,我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而是一段事实,只是亲耳听着,还是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想到了父亲书房里,相册上的那个美丽女人,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她的脸在开始在我眼前晃动,渐渐的,陶槐闻的脸慢慢重叠在那个影像上。我紧紧握住毛毯一角,有一种醒悟在我脑中回荡。为什么我会对那个女人有熟悉的感觉,因为,我的哥哥,陶槐闻,竟长得跟她如此相象……
      “过了不久,哥哥娶了第二任妻子,这是一个年轻又充满活力的女孩,名字叫桐,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清新得像早晨的空气。她爱爬山、爱旅行、爱冒险,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 说到这时,齐叔又停顿了一下,眼底流露出一缕灿烂的光彩,“她的到来让死气沉沉的家重新焕发出了光彩,这种光彩也影响到了弟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体内萌发,他的视线开始离不开她,他的神经也由此紧张而恐惧,他深怕他的哥哥会伤害到她。开始的一年,他明显感受到了桐洋溢出的幸福,有时,他会认为这个女孩改变了他的哥哥,她让哥哥体内的那个魔鬼继续沉睡了,或者是消失了,甚至他会认为哥哥娶她是真的爱她,尽管失去双亲却财产殷实的她为他拓展其他领域带来了不可估量的便利。但是,他错了,渐渐地,他发现她不再快乐,不再爱笑,也不再爱旅行,她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的不出门。”
      “那是一个秋天,金色的季节,哥哥又外出了,弟弟决定做一件大胆的事情,他邀请桐去旅行,他对她说,一起去登山吧,在山顶你可以毫无顾及的喊叫,这样你的烦恼就会被一扫而光。桐沉默了很久,终于答应了弟弟的邀请,这让他欣喜若狂,他们背起行囊,登上了Z市的最高峰,俯视着群山峻岭,桐没有发泄似的喊叫,只是流泪了,弟弟发现了她手臂上的淤青,他不能自控地抱住了她,对她说他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再受到伤害。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山顶。”
      “那个晚上,是弟弟一生中最幸福也是最矛盾的晚上,他深知这是个错误,却不能控制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他想永远保护这个女孩,却可能在无形中伤害着她。” 齐叔的声音开始有点沙哑,他用手抚摸着额头,显得很疲惫,“第二天,两个人渐渐冷静下来,桐告诉弟弟,她深爱她的丈夫,希望两人都能忘了昨晚的事情,能够像亲人一样的生活。弟弟的心里虽然是痛楚的,但他答应了,他也暗暗做出决定,他不仅要守护他的哥哥、守护这个家,他还要一辈子守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一年后,桐生了一个女儿,弟弟把对她所有的感情,都转嫁到她的女儿身上,他把那个可爱的小东西当作是自己的女儿,无私地疼爱着。”
      我的眼眶开始湿润起来,齐叔开始泛白的双鬓刺痛着我的双眼,但一股奇怪的暖流从我的血液中蔓延了开来,让我开始有了温暖的感觉。
      “五年后,可怕的事情终于又发生了。” 齐叔深吸了一口气,痛楚仿佛在啃食着他的心脏,使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言语也开始断断续续,“他们,他们为了庆祝结婚五周年,去登那座以险峻著称的名山,可是……可是,只有哥哥回来了,他说他的妻子失足……”
      “你,你说什么?” 我惊愕地抓住齐叔的肩头,“她不是病死,是失足摔死的吗?”
      齐叔看着我,眼底开始泛红,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潮澎湃,但他的声音却是在颤抖着。
      “弟弟震惊了,他想去质问他的哥哥,想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知道,哥哥体内那猛兽般的基因正疯狂地爆发,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哥哥借着这丧失理智的病因而进行的谋杀,因为不久以后,他又娶了第三任妻子,虽然她有两个儿女,但她病逝的前夫却留给了她一个庞大的饭店连锁集团,而这个,恰恰是他的哥哥想要得到的。这个怀疑像是一根尖刺,在孤儿的心头插了十几年,也残酷地折磨着他,有时他想一走了之,但是,他不能违背养父的遗愿,不能违背自己许下的誓言哪!”
      “哥哥的第三任妻子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再婚非但没有让她感受到幸福,却使她原本虚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她开始卧病在床,神经脆弱,这些使她的儿子产生了怀疑,但母亲的缄口不言使他根本不能了解事情的真相。” 说到这里,齐叔停了下来,语气变得苦涩而无奈,“这不知是哥哥的福气还是这些女人的悲哀,她们对待自己丈夫那种伤害自己的行为,竟然都采取了默默承受的态度。”
      “哥哥的性格越来越难以琢磨,在外人看来,他非常正常,是个干练的经营者,体贴的丈夫、慈祥的父亲……可是,只有弟弟知道,他的内心在越来越扭曲,他雇侦探跟踪他的继子,拼命掩饰自己的病情,甚至在他的妻子莫名其妙地摔死后,迅速把她的遗体火化,为的是不让他的继子有更深入的调查……弟弟的心此时在滴血,他不知道,他苦苦照顾、保护着的哥哥是否值得他这样做,他的放任、他的忍耐是否会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在这以后的无数个夜晚,弟弟开始做同一个恶梦,他梦见桐被她的丈夫,也是他的哥哥从悬崖峭壁上推了下去,这个恶梦夜夜缠绕着他,也挑起了他心中埋藏了十几年的那个疑问,他知道,他不可能去目睹真相,但他相信,如果哥哥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欺骗了所有的人,但有一个人,他永远都欺骗不了,那就是他自己,还有他的良心。弟弟决定要了解事情的真相,在桐忌日的前几日,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哥哥面前说起深夜的大厅有异声,而且还偷偷打造了哥哥书房门的钥匙,悄悄地翻动书房里的物品……他发现哥哥的脸色开始变得惶恐不安,做事心不在焉,所以,他冒险作出了最后一个举动——在书房里零星散落了一些勿忘我的花瓣,那是桐生前最喜欢的花。这天正好是桐的忌日,他看到哥哥跌跌撞撞地走出书房,他尾随着他来到了墓地,他听到哥哥在桐坟前的痛苦流涕,他忏悔的言语虽然低沉又断断续续,却让躲在一旁的弟弟听得真真切切,他虽然没有谋杀桐,却做了一件让弟弟不能原谅的事情,面对失足摔下陡坡求救的桐,他竟然没有伸出援助的手……弟弟彻底被激怒,不只因为桐,他还想到了她的第一任嫂子,也是在哥哥的袖手旁观下死去的。他的哥哥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能干、正直、敦厚的年轻人了,他的病让他变得可怕,但他一味追求金钱、名誉、地位的野心让他变得更可怕。或许,他的遗传病改变了他善的本性,更或许,他恶的本性借着这个病因,正毫无节制地膨胀着!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弟弟决定要做一件事情,他要亲手把这个罪恶终结!”
      齐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无比强大的勇气,才能继续述说下面的故事。
      “哥哥不仅有家族遗传的怪病,心脏也很不好,需要常备救急药物,否则就有心肌梗塞的危险。于是,弟弟准备了一瓶维生素,它的色泽、样子、味道几乎和那种救急药一模一样……” 齐叔的目光开始透出一种绝望的悲痛,他有点呆呆地望着前方,仿佛口中说的那一幕就在眼前发生了,“终于,哥哥心脏病发,他颤抖的手倒出了瓶中的药,由于痛苦的痉挛,药片洒了一地。他含服了一粒,但他不知道,这不是一粒能救他命的药,而是一粒被调了包的药,很有可能就结束了他的生命!哥哥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喘息着,门外的弟弟听着哥哥的呻吟声简直痛不欲生!”
      齐叔转过头面向我,他的脸苍白苍白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声音沙哑和苍老。
      “聆聆,你能理解弟弟吗?你说他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惊讶自己此刻竟然冷静异常,一些曾经的疑问在这个故事中,好像都能找出答案。
      “故事结束了吗?” 我问,脑袋开始隐隐作痛,“你是不是还想说,其实这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段事实?”
      “故事没有那么快结束!”齐叔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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