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成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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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天越冷。
大军抵达边关时，漫天飞雪。
路远也不恋战，驱退了旸军后，紧闭城门。
丰照城的百姓早已转移到新城，如今城中除了驻扎的大军，再无其它。
原来的守将盛百川乃路家旧部，形势如何说的清清楚楚，不带丝毫隐瞒。
路远沉吟，
“只怕狗急跳墙，北旸赶上丰年，也不过是个温饱，若不战，来年只会饿殍遍野。”
“路将军说的是。”一脸忠厚。
“你若强攻不成，当如何？”
“当智取！”盛百川说的一脸骄傲。
“如何取？”路远继续问。
“偷袭。”声音不那么饱满了。
“如何偷袭？”
“挖地道？”盛百川语气里有丝不确定。毕竟，冰天雪地，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盛将军大才，路远佩服。”
盛百川见他说的诚恳，也开始默默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有才。
“我听说北旸人为了防止粮食蔬菜冻坏，都挖地窖储存。还有的人家，烧不起煤炭，干脆挖地室居住。”
盛百川点点头，他也听过。
“所以，他们一定十分善于挖掘。”路远做出结论。
盛百川一拍大腿，啪的一声，
“对呀！我这就去派人仔细查看。”
“莫声张。”
收到一个你放心包在我身上的眼神，默了默，掀开帘子，出了营帐。
刺眼的阳光袭来，缓了缓，才继续走。
难得的晴天，大家都出来清理积雪，城内许多深坑用来填雪，开春，就是可以直接用的水。
一个十六七岁的伙头兵推着一车雪经过。
“等等。”路远开口。
“将军有何吩咐？”面露忐忑。
路远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从腰间荷包，取出盒蛇油膏递了过去，
“每晚睡前涂于患处。”
伙头兵伸出皴裂的手，接了过去，宝贝一样摩擦了一阵，塞进怀里。
“多谢将军”喜滋滋的推车走了。
伙头兵叫张二，专管洗碗。到了冬日，水不好取，为了能省些，便先用用雪来洗一遍。军营给他们都发了冻疮膏，可他的手，每日在雪水里进进出出，比别人都费，份例早就用完了。
张二推着车，觉的心里热乎乎，就像是穿着他娘新做的棉袄。也不知他娘怎么样了，可恨他除了自己名字，一个字也写不出，否则还能给家里去封信。
想起大家说的随行的军医里有个小大夫，写得一手好字，一封信只要五个铜板，口碑好极了。他加紧了步子往火头营走，洗了碗，他定去早早排队，花上五个铜板。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五个铜板，是良心价。若用些好纸墨，只能权当是练字了。
“写给谁？”声音清清冷冷。
张二莫名有点紧张，看着小大夫白玉一般握笔的手，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狗爪子藏起来。
“我娘。”头低了低，“告诉我娘，我很好，军营里吃的饱，穿的暖……今日，大将军还给了我一盒冻疮膏。”
握笔的手顿住，
“大将军手冻了？”
“没有没有，大将军好着呢！大将军是个好人。”张二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小大夫将纸上的墨迹吹干，折好塞到信封里，又取出一盒药膏一同地给他。
“拿去吧。”
张二磕磕巴巴，
“我，我没带那许多钱。”说完脸有点红。
战场上受了伤自有国家给医治，像平日里这些额外的药，也是要用钱买的。家里日子不好过，饷银多被他捎回家里。
“送你的。”
张二揣着新得的药膏和家书，走出营帐，他今天不知是不是踩了狗屎，连着两位贵人送他药。
厚实的帘子掀开又撂下，带进来一阵冷风。小大夫从炉子上取下铜壶，倒了两杯热水出来。
“长青，今日有什么吃的。”
“姑姑，是小米粥和馒头。”长青把食盒放下，走到角落打开一个小坛子，
“我去煮两只咸蛋。”
小大夫抬起头，清冷的眉眼微微皱着，
“也好。”干咽馒头什么的，也挺残忍的。
姜靖即便作了男子装扮，也并不突兀，除了看着不甚强壮，倒也没人怀疑。
长青一个半大孩子，更是雌雄莫辨的时候，姑侄俩一个小帐，也没什么不便的。
长青把热乎乎的咸蛋端到小几上，炉子上温着的粥盛好，规规矩矩坐下。
“吃吧。”大家长发话了。
长青把鸭蛋皮剥下个小口，先用筷子夹出一块，再伸进去戳碎。不一会，蛋白蛋黄搅的极匀。
姜靖却整颗蛋剥干净，蛋白搅碎放到粥里，流油的蛋黄夹到馒头里。
当肚子一点油水也没了的时候，一颗蛋都显得珍贵无比。
她唾弃以前只吃黄不吃清的自己。
记得很小的时候，她的梦想就是到了夏天买一车西瓜，每个西瓜中心弹珠那么大一块都挖出来放到大碗里，美美的吃上一次。
但是现在，她只希望可以吃上一顿红烧肉。
虽然伙食差点，她也算是成功混在男人堆的女性了，已经可以出书立传了，比如《某某女英雄传》、《花木兰在大齐》等等。
有人成功，就会有人失败。
林宛儿主仆被截了钱财，用藏在鞋底的银票买了驴车，拿着卷破地图一路北上。
三人满面风霜，皮毛哦不头发不再油滑，脸蛋不再细腻，身上的棉袄看不出本色。
“主子，我总觉的，咱们经过的路，跟地图不同。”春兰声音刻意放低，却难掩粗嘎。
“我爹说过，地貌是随时间变化的，有不同才正常呢”林宛儿挺了挺胸。
一路上，她们也不敢跟陌生人搭讪，以免再生时段，全依仗林宛儿靠着她强大的地理常识指路。
等到她们觉的走到足够北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拦住一个姑娘，
“请问，丰照城还有多远？”
姑娘被问的一愣，
“哪？”
“丰照，与北旸接壤的地方。”林宛儿耐心解释，小地方的人没有地理常识，她可以理解一下。还特意拿出地图，指给姑娘看。
姑娘皱着眉，拿着地图翻来覆去。
林宛儿颇失望，得了，小门小户的女子，哪里看的懂地图。会画个花样子就顶不错了。
姑娘摇摇头，
“恕我直言，您说的丰照城在东北方向，咱们这是西北，您走反了。”
主仆三人一脸震惊，你说啥？
“这是哪？”
“您踏进城门，已经到了西凉地界。”
林宛儿傻在那，身后两个丫鬟却嚎啕大哭，几乎哭出了心肝。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姑娘快劝劝你两位妹妹，哭坏了身子还得了。”
林宛儿也没反驳，过了一会儿，也开始哭了起来，震天响。
三人抱作一团，脸哭的花瓜一样。
好事的围了过来，有些人见三位姑娘是异乡人，又作未婚打扮，眼睛都亮了。
“几位姑娘怎哭的如此伤心，舍下就在附近，姑娘不妨去洗个脸，用些饭食。”一个大娘开口。
“我家离得更近，”另一个老妇扬了扬手里的一条五花，“正好打了肉，烧了给姑娘下酒。”
“姑娘，我家刚杀的鸡。”一个老汉也不甘示弱，嗯，他孙子还单身呢。
打着哭嗝，林宛儿问清了官府的方位，驾着马车走远。
地图被孤零零扔在车下，山山水水，仿似都被抛弃。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成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