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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府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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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无边的黑暗!
每天早上醒来,满怀期望地睁开眼睛,迎接自己的仍旧是黑暗。
所以每天早上总是感受着莫大的绝望。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乎他的?
不然,为什么对他跟女人上床的事那么心痛?
不知道。
真不值!居然为这个把自己的眼睛和嗓子都赔了进去!
一想起那天,俞倾宁就感觉到一股很大的悲哀正在向自己涌来……
那天早上,俞倾宁从俞家出来,就马上回将军府了。只有娘家,才有她想要的温暖。不过,已经出嫁的人随随便便回娘家,不怕落人口实?她当然不担心。在将军府,她是可有可无的人,夫君无视她,婆婆厌恶她,就连下人都不太理她,这日子,再过下去真的是会被逼疯的!
这一天恰逢天气阴湿,到将军府的时候,婢女珠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俞倾宁踏进门,瞄了一眼府里忙碌着的下人们,又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朦胧,使人看不透一切。
果然,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下人!这些人,跟这天气都有得拼了!
“少夫人,您用早餐了吗?”珠儿跟着俞倾宁往卧房走去,似乎有点心神不宁,见她摇头,又问道,“那少夫人去大厅用餐可好?”
俞倾宁顿时停下脚步,白了珠儿一眼:“你跟了我也有段时间了,又不是不知道我跟那老太婆有仇!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去那里吃的!”这一家的婆媳关系异常复杂。
说罢又快步走了,她想这天气也快下雨了,正好可以把屋里的兰花搬出来淋淋。这也是俞倾宁在闲暇时最热衷的事之一。珠儿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离门就差两步,俞倾宁伸手去推门,还没碰到门梁,门就开了。
俞倾宁吓了一跳,忙缩回了手。里屋的人看到她似乎也吃惊不小。
俞倾宁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们认识,而且生活在一片屋檐下,如果不是那道圣旨,现在自己这个位置应该是她的。她是将军的远方表亲,老太婆的宝贝侄女——陆湘。此时,她发髻凌乱,脸色苍白,看到俞倾宁时又涨红了脸。更令她感到可怕的是,陆湘只披了一件单衣,衣不蔽体,瘀青随处可见,身前紧紧捧着自己的衣服,在俞倾宁还没反应回来的时候,冲了出去。
“少夫人……”自己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珠儿轻叹了口气,试图唤回俞倾宁的意识。
俞倾宁就算是个白痴,也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睁着一眨不眨的眼,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屋,空气中有欲望的味道,混杂着浓烈的酒气,让她有种呕吐的冲动。但她在看到男主角后,停止了一切感受。
他正在穿衣服,隔着单薄的单衣,俞倾宁甚至可以看到他精壮的身子,那是战争磨练出来的身子。他高大、英俊、神武,早在第一次见到他,她就被他的外表迷惑了,慢慢的,她发现自己正在沦陷……
祁宣不紧不慢地穿着衣,听到声响的刹那,他的身子紧绷了一下。是的,他不想让她知道,就算他不爱她,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他不怕她无理取闹,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祁宣!你无耻!” 俞倾宁对着他大喊。
祁宣回头看了她一眼,俞倾宁被他的眼神惊了一下,结婚那么久了,她还是不习惯他的眼神:冷,而具威严。仅是一眼,祁宣又转过头继续穿衣服。
“你……”又是这样,洞房那天也是这样一个眼神,然后转身就走,俞倾宁突然觉得很恼火,“你有那么饥渴吗!不会去自己房间啊!在我房间里……算什么意思啊!你知道这有多脏、多恶心吗!……”
“够了!”祁宣一时间也心烦意乱起来,“不自在就滚!”
“你……滚就滚!我才不稀罕你的将军府呢!”说罢,就跑了出去。
“少夫人!”珠儿赶忙追上去。可是,俞倾宁毕竟是练武之人,哪是她能追得上的啊。于是,刚出将军府没多久,她就跟丢了。
天色暗了不少,毕竟已经傍晚了,窗外风雨大作,不时伴有响亮的雷鸣,将军府的院子里已经吹落了不少枯黄的叶子,阴沉的府上更显冷寂了。
“少爷,少夫人还是没回来,而且派去丞相府的人来报,少夫人并未回去,宫里面也没有出入的消息,该不是遇上危险了吧……”管家躬着身子,仔细地给祁宣汇报着。祁宣则悠闲地喝着茶,似乎一点都不急。
“她是什么人?她跟娘动武那次,身手不弱。丞相府二小姐,又有当太子妃的姐姐给她撑腰,你说,她有什么好顾忌的,就算有危险也轮不上她。另外,不是还有章府吗?”
“章府?是曲阔第一富的章荣府上么?……老奴这就派人去打探。”说完,就准备退下去安排。章府的三公子,与少夫人是青梅竹马,这是全城人都知道的事。章府三少夫人的身份,原本非她莫属,只是……这么说的话,少夫人去投靠三公子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用了。要是天黑以后还未回来,以后就不用让她进门了。你忙你的,不用管她,下去吧。”
老管家退下去后,祁宣的目光又冷了几分,深刻的脸部曲线似乎变得有点僵硬:章云步!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也是,新婚四天就拐他妻子出逃,上个月又在他妻子颈上留下吻痕,加上这次……谁受得了这气。她再不受宠也还是他的妻,他一直隐忍到现在,也是时候教训一下那小子了!
“哼,他以为他是谁啊!凭什么在我房里干坏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啊!……虽说那是他的房间,可是,自从我进门后他不是一直在书房休息的嘛。讨厌!明明是他错还叫我滚!……太气人了,我堂堂丞相二小姐,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恶事,这辈子要受他们母子欺负,俩冰雕都一样的德性!……”停不下的碎碎念,她都念了一天了。
真是祸不单行,天还下这么大的雨。俞倾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到后山来,现下好了,只能躲在小山洞里,该死的风还把雨都刮进来,她浑身都湿透了,衣服也粘在了身上,难受死了。深秋时节,这风雨虽说不上刺骨,却也冷得她瑟瑟发抖。恼火不是假,可这深山密林,又碰上这天气,恐惧,似乎占了更多。
“人家都叫你滚了,当然不能回去;不能让爹娘担心,也不能回家;宫里形势正复杂,姐姐自身难保,不能再给她找麻烦。屋漏偏逢连夜雨啊!难道我要冻死在这里吗!……都怪他,混蛋祁宣!混蛋!混蛋!”所有的想法都在摸到一块环形白玉的时候停下来。素白的玉,是章云步两年前送的浦介名玉……
云步!有救了!
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
看着雨小了一点,俞倾宁就准备跑去章府。可是这时候天也已经黑了,她根本看不清路!没办法,只好一步一步摸索着下山了,她可不想跌下去摔死。
真是想什么是什么。
因为刚刚的雨,路特别滑,倒霉透顶的俞倾宁就滑了一下,不巧身边又没有可以扶的东西。摔倒是必然的,但她倒错了方向,那方向,是山坡。
磕磕碰碰滚了一阵,疼了一阵,头撞上了一棵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也发不出声了。
救她的是一名农夫,在砍柴时看见了她,就带她回了家。农夫的妻子照顾她直到她身上、头上的伤口痊愈,只是,眼睛和声音再也恢复不了了。
最后,是她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字,请农夫的儿子代她将白玉交给章府的三公子,章云步终于带她回到了自己的生活。
不过,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进章府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赶来的祁宣带了回去。
那是当然,连续几天未归的情况让他开始担心,于是在丞相府、章府和宫门口都安排了人,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三公子,听闻吾妻正在贵府做客,在下特来接妻子回家。”冷冰冰的语气,毫无客气可言。
“祁将军,”难怪最近章府附近老有人鬼鬼祟祟的监视着,问是将军府的人就知道一定出事了,没想到,这事还不小啊,“恐怕有所不便,都怪云步照顾不周,宁儿偶染小病,大夫正在医治。”
“哦?若真是如此,鄙府自然会去请大夫,我想,御医总好过郎中吧!”语调突然严厉了起来,“她在哪儿!”
章云步知道自己早就得罪这个得罪不起的人了,也不敢再顶撞他,况且,他认定要办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他,这个,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于是只好带他去了南厢——俞倾宁目前休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