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5》一只大鹅

1、Chapter 1

　　Chapter 1

　　2017年8月13日这天，午后两点，顾西到达了大洋彼岸的蒙特利尔，一座加拿大的小城。
　　等待入关的队伍缓慢地往前移动着，顾西掏出手机，飞机比预计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通过余光，顾西发现对面的外国友人正盯着她看。
　　顾西把头转向别处，她现在是这一队伍的焦点，一群白种人间唯独站了她一个亚洲人。顾西心里有些懊悔，自己下了飞机不该去卫生间，因为一个厕所的缘故，同一架飞机一起来的的中国人都走光了。虽然彼此都是陌生人，但散失祖国同胞还是令她有些不安。
　　顾西安慰自己，在这里排队的人也都和自己一样属于外国人，不过异乡客罢了。
　　看着有当地护照和美国护照的人早在前面电子自助入关，顾西默默感叹美国护照真是一个好东西。

　　当队伍临近的时候，顾西开始紧张，之前看到的种种被遣送回国的故事蹭蹭地涌进大脑，当下她便放弃了排着的队伍，走到一个亚裔面孔的海关面前，然而下一秒工作人员向顾西招手，让她去另一个空位，顾西无奈只得踏着步子走过去，所幸没出差错，顾西用英语应付过关。
　　海关后是学签，顾西拿着号码牌，看着叫号器，她既希望快点到自己但又希望一直排下去。顾西坐在第一排，晃着腿，听到后面的一对不知是父子还是爷孙的两人说“une fille tres mignonne”（一个可爱的女孩。）
　　她继续晃腿佯装着盯着报号屏幕，在身后人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地笑了。

　　等顾西出了机场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她远远地便看到了二舅妈举得牌子，顾西感觉自己像是归国的游子。
　　“嗨西西，一路顺利？”
　　“恩，Tiffany，挺好，飞机餐也不错。”顾西的舅妈叫Tiffany，舅妈一家三年前在蒙特利尔买了房安了家，算是新移民。顾西选择来这到这个英法双语，并且法语为主的城市，很大原因也是因为有舅妈一家。

　　Tiffany是顾西舅舅的第二任妻子，她大学时来到加拿大读书，与一个台湾人生下一个孩子。后来在社交活动上遇见了顾西的舅舅，两人那时候都已经离婚，便走到一起重组家庭。顾西的舅舅能提供给Tiffany生活资金，Tifany则是给了顾西舅舅不同的眼界。顾西觉得两人这样的搭配很好，各取所需。一个三十岁有学识有眼界的女性配上一个五十岁的有积蓄的男性，互相使对方在现有年纪，焕发出新的光彩。

　　上了车，顾西看见Alain坐在后座玩着手机，“好久不见阿兰。”顾西抱着作为姐姐的态度跟她这个小三岁的表弟打招呼，Alain很酷地用两个手指跟顾西比个嗨的姿势，顾西于是没再吭声，默默地坐在后排看着窗外。

　　Alain拥有着让顾西羡慕的生活：加拿大国籍，免费的学费，各类生活费补助，流利的英法中三语，最重要是富裕的家庭。顾西抬眼看Alain，他还在打着游戏，就算再装酷也还是摆脱不了的孩子气。顾西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之间没多大交际，也不亲密，他们相见的时间也只是偶尔过年。

　　车开了很远，从机场经过繁华的城区，又来到荒凉的空地，天空到是一直很蓝。舅妈一家在郊区买了别墅，顾西在家的时候就跟妈妈吐槽，还是穷，在郊区买再大的别墅有什么能耐。
　　“就今年，这里要修一条高速，现在这房价已经翻了两倍，Alain你已经随随便便挣出一套房了。”
　　“是啊，我们当年决定得没错。”
　　......
　　顾西听着舅舅舅妈的对话，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房价就算涨再多，你们也不能把房子卖了不是，徒有不动产。心理虽是这样想着，但顾西还是掏出了手机，拍了这附近的风景和房屋，打算修图后分享动态。
　　因为，别墅，它是物质富裕的代表。
　　顾西需要他来维护表面的虚荣。

　　顾西住在了屋子的顶层，一间斜顶小阁楼，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散在地上，斑驳一片。顾西很满意这间房子，虽然屋子很小，柜子里堆着各种杂物，但就像很多电影里的场景一样，女主角就是会住在这样充满阳光的屋子，每天睁开眼冲着太阳露出微笑。
　　不过很快，顾西就发现这个窗户的缺陷，屋子东侧有一大片青青草地，很多人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顾西一瞧，目光正正对上一位外国老人。这可还怎么换衣服，也没有个窗帘。顾西默然觉得自己的脚步被限制住，她想了想，翻开行李箱掏出两块毛巾，搭在了窗帘杆上，总算把灼灼目光挡住。

　　晚上顾西收到了杜昊然的微信。
　　“晚上好。
　　我设置了蒙特利尔时间，这样方便联系你。”
　　随即杜昊然发来了手机桌面的截屏，屏幕上一个北京时钟一个蒙特利尔时钟。
　　顾西，有些无奈，“差12小时，你上午我就是下午，用得着专门设一个时钟吗。”
　　“阿，是阿，不过还是设着吧，这样感觉离你近一点。”
　　顾西看到这句话，内心有些受不了。
　　杜昊然是顾西的初中同学，准确来说是小一届的学弟。杜昊然谈不上帅气，眉清目秀中略带英气的长相，他多才多艺也爱好表现自己，学校里各种活动都有他的身影，这样下来，在校园里也是个红人。
　　顾西和杜昊然的相识也是充满特色，初二的时候，顾西所在的班数学老师请假住院，于是副校长便当了他们快三周的代课老师，也是这三周，让副校长牢牢记住了顾西，这个不仅勤奋用功还拥有着完美成绩的女孩。
　　当时正值文艺晚会，副校长在办公室看到顾西，直接叫她过来，把主持人的位置交给了她，并且把剩下的两个主持人的面试也交给了她。
　　文艺晚会一共需要四名主持，初三学生面临学考，并不参加。于是计划初一初二各一男一女。顾西和另外一个初二的男主持已经确定好，他们将一同面试参加竞选的初一候选人。
　　顾西见到杜昊然的时候，杜昊然没穿校服而是换上自己的一身球衣，他边做自我介绍边在抖着腿。顾西跟他说“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这样活动我参加过很多，不紧张。”
　　顾西听到这话，内心对这个男孩打上叉号。她不喜欢高傲的人，与生俱来的骄傲更是让她不悦。随即，顾西从书包拿出一本书虫，翻到《David Copperfield》某一段让杜昊然读，来测试他的英语水平，因为文艺晚会要求双语主持。
　　杜昊然读的并不好，磕磕绊绊。
　　顾西笑了笑，说你先回去吧，明天会给你们通知。
　　面试结束的时候，顾西跟负责的老师汇报情况，谈到杜昊然的时候，顾西说他连站都站不安稳，还谈什么主持呢，双语主持他更是沾不上边。
　　当然，后来顾西才知道，杜昊然不紧张活动是真，但紧张的是站在顾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