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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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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齐青生病,长期服药,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药味。
“你来了,咳咳。”齐青的声音从床上传来,陈易燃赶紧走过去把他扶起来,又在身后给他垫了一个枕头。
陈易燃欲跪下行礼,齐青摆摆手,“坐吧。”
看了看,陈易燃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他床边。
齐青靠在床头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看着他。良久才开口,“你和你娘长得很像。”
“皇上见过我娘?”
齐青点点头,“以前我,哲西,还有苏皖是一起长大的。”
陈易燃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内情,而且看齐青这样,应该是要讲故事了。
“苏皖是太傅的女儿,哲西是我的伴读。以前太傅授课的时候,苏皖总是喜欢偷偷跟着他一起。苏皖从小就长得很漂亮,古灵精怪的性格,又比我们小两岁,我们对她就像对妹妹一样。”
“可是渐渐长大,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哲西,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在我对他表述我的心意的时候,我没想到哲西也喜欢我。”齐青想到林哲西,嘴角挂着笑。
“可是这件事被苏皖发现了,她威胁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不许再丢下她,不然就告诉她爹。那时候她一直是这样的性格,让人可气又可笑。可是太傅对我一直很严格,一定不会允许我和哲西在一起,所以我们就答应了。”
“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苏皖喜欢上了哲西,她这个人一直很固执,明知道不可能的事,还是不愿意回头。”
“这时候,为了得到尚书的支持,我娶了他的女儿。可是哲西不愿意原谅我,渐渐疏远我。父皇早就看出我们之间的问题,便对我说,想要坐上皇位,就不许再和林哲西往来,为皇家开枝散叶。”
“我想着,只要坐上皇位,就再也没人可以挡着我,于是我便答应了。我只是没想到,父皇和我说这些的时候,哲西就在另一边,把所有话都听见了。他心灰意冷,接受了父皇的赐婚。”
“成亲后就去了兵营,后来直接去了关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后来我才知道,这件事,根本就是父皇和哲西的父亲一起策划的。他们早就看出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说是为了我们的前程,就想出这个计谋。”
“后来我坐上皇位,父皇和哲西他爹也离世,但是他一直不愿意原谅我。苏皖见我们分开,又各自娶亲生子,就要我下旨把她许配给哲西。我不愿,她便让太傅来求我。太傅待我亲如父,从来没求过我任何事。我只能答应他。”
齐青面色苍白,神情十分落寞,“是我逼他娶了苏皖,他恨我。”
“那我是怎么出生的?我娘又是怎么死的?”
“你娘给哲西下了药,你才能出生。”齐青淡淡道,“至于你娘,是因为受不了哲西总是不在府,她总是被周亦芷嘲讽,下人也对她冷嘲热讽,她受不了,自杀了。”
陈易燃有些惊讶,想不到苏皖一直都是如此固执又决绝的女人。
“这些年,他不愿回朝,不愿见我,不肯原谅我。一年前战事稳定,我好不容易才把他调回京都。可是他从来不愿单独见我,每次见他,说话都是冷冰冰的。如今,他走了,我们连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咳咳咳。”齐青情绪起伏有些大,咳得十分厉害。
陈易燃给他拍拍背,“皇上,你出血了。我去找太医过来。”
“不用了。”齐青拉住他,“哲西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陈易燃从怀中拿出那块玉佩递给他,“这个玉佩怎么在你这里?”
“出征前,爹偷偷给我的。他说让我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就拿着这个来找皇上。”
“呜…”齐青用力握着玉佩,眼泪汹涌而出,“哲西,他是不是原谅我了。”
“皇上,当初为什么不放弃皇位,和爹做一对普通人。”
“普通人?我生在皇家,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抽身离开。我没有权利,只有一个死,如何保护得了他?”齐青叹了口气,“我们投错了胎,由不得我们选择。”
齐青转头看着他,“郁儿是不是喜欢你?”
“额,”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陈易燃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齐青笑了笑,“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很喜欢你。有时候夺权者太感情用事不是好事,可是一心只想着争权夺势,却不是个好的皇帝。”
“我希望你们不要像我们一样,终生遗憾。”齐青摸了摸他的头,望着他极像林哲西的眉眼。
“皇上,不好了,张太师带着人冲进来了。”一位太监突然冲进来,刚说完就被一人砍断了头。
陈易燃吓了一跳,他虽然在电视上看到过斩首,但是没有亲眼看过这些,此刻被吓得腿都有些软了。
“张太师,你这是何意?想谋反?”齐青即使病态的坐在床上,但是此刻的神态依旧很威严。
张太师呵呵一笑,“皇上言重了,老臣这是见皇上病重,敌国又来犯,担心皇上受不住驾崩,特地来守着陛下。没想到,陛下倒先找了林芝守着了。陛下果然对林家的人格外偏爱。”
被张太师那毒蛇一般的眼神一扫,陈易燃紧张的咽了咽水,不知道齐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不会武功,齐青又病成这样,根本就打不过。
“对了,陛下不必急着叫人来救你了。你知道的,二皇子去攻打敌军了,太子殿下嘛,本就和我说一家的。别想着白费力气了。”张太师对着他们得意一笑。
正在陈易燃想着如何才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带着齐青逃走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打斗声,难道是齐郁回来了?
待来人进到内厅,陈易燃才看到,原来是齐元。他之前封王以后一直都本本分分,现在跑进宫是想做什么。
“儿臣救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齐元跪在地上,而张太师居然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
齐青还未说话,齐阳也带着部下进来了,“儿臣救驾来迟,还望父皇恕罪。”
“起来吧。”齐青冷静道。
张太师看着齐阳,“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说好的一起逼宫,皇位给你坐,你怎么临时反悔了?”
“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何时与你商量过逼宫?”
“哼。”张太师冷冷一笑,“不逼宫?那你带着部下进到这宫里来是为何?不怕告诉你,我早就与三皇子…”
这是陈易燃今晚第二次被吓到了,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张太师被齐元一剑刺中心脏,直接死了。
“多嘴的东西。”齐元把剑拔出来,又把血在张太师的尸体上擦干净,“太子殿下似乎一点也不难过岳父的死?”
见齐阳不说话,齐元没所谓的点点头,“也对,一个连自己妻子都能杀害的人,怎么会在乎一个老头的死活。”
齐阳神色激动的喝住他,“你住口。”
“住口?”齐元仿佛听见一个笑话一般,“自己做的事还怕别人说?如今这个殿里都是我的人,你以为就凭你那点人还想和我斗?”
张太师带进来的人在他死后已经跟在了齐元身后,“你们勾结在一起?”
“现在才看出来?”齐元勾勾嘴角,“我以为你整颗心都挂在林家这位小公子身上,什么都不知道呢。”
陈易燃往旁边躲了躲,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就说到他身上来了。
“呵。”齐元嗤笑一声,“太子殿下对林公子可真是情真意切。杀死了自己的妻子,与岳父合谋嫁祸给林胜,结果林芝一跑过来求你,你就颠颠的把林胜放了。所有的计划都不要了,还找了个替死鬼。啧啧啧,太子殿下真是个情种,臣弟佩服。”
齐阳用剑指着他,“你闭嘴,我的事,轮得到你来管?”
齐元摆摆手,“臣弟逾越了,太子殿下的事哪里轮得到臣弟来说三道四。只不过我是看你做这么多,林小公子并不领情,还和临王在一起,为你感到不值罢了。”
“所以那些事都是你做的?”陈易燃突然开口。
齐元转身看着他,有些疑惑,“那些事?是指你与太子殿下在假山后面搂搂抱抱被告发?还是指在马场你被蛇惊扰摔下马?亦或者是指在秋猎时你见到的那只死去的公鹿?”
“这些都是你做的?”陈易燃有些气愤,“我与你无冤无仇,也没权没势,哪里得罪你了?”
“你是没得罪我,可是太子殿下,临王可都是我的绊脚石。”齐元淡淡道,“你倒算聪明。马场上摔断了腿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我的伤,想用这种方式来收买我?秋猎时我下湖把公鹿捞了起来,并下了蛊,齐郁都准备下去看了。你非要拉着他,害得我功亏一篑。”
陈易燃道,“你何必把每个人都想得这么坏。”
“呵呵,”齐元嘴角扯出一丝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都瞧不起我?嘲笑我母妃是个早早死掉的宫女?你以为你们给我一点施舍,我就要对你们感恩戴德吗?笑话,我不会自己动手夺取?用得着看你们眼色。”
“进去。”谢候突然押了一个老妇进来,齐元看见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太子殿下好本事,连我家奴才都拿来威胁我了。”齐元声音冷静,可是手却用力握着剑。
齐阳道,“看来你并不在乎她的命,谢候。”
“等一下。”齐元拦住他。
“反悔了?”
齐元笑了一下,望着老妇那惊慌的脸色,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剑刺到了老妇的心脏,“不劳太子殿下动手。”
“你……”齐阳惊疑不定,他只是想用这个老妇威胁一下他,没想真的动手,想不到齐元如此心狠。
陈易燃也被吓了一跳,他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女人是从小养大齐元的人,相当于他的母亲,可是想不到他动起手来也毫不手软。但是齐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他握着剑的手在轻轻颤抖,眼眶也有些微的泛红。
齐元用剑指着床上的齐青,“父皇,写传位诏书吧。反正你也活不久了,还是说你还指望太子这个废物救你?”
齐青没有任何动作,从刚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很平静,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在他面前争权夺位。
见他不说话,齐元歪了歪头,“父皇这是在等临王来救你吗?别想了,他忙着对付外敌,是回不来了。”
“是你做的是不是?害死我爹的人是不是你?攻打京都的敌军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
齐元眯了眯眼睛,“害死你爹的人是太师安排的,太子殿下不是也知道么?敌军也是太师安排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齐阳叹了口气,其实当初陈易燃说的没错,林哲西确实是死在敌人手上,可是握着敌人的那个人是张太师,而他知道却并未阻止。
“我挺欣赏你的,”齐元看着陈易燃,“当初被你撞见我让人殴打百姓,我以为你会多事的跑去救他,没想到你问了一句就走了,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父皇既然不愿意写诏书,那我就只能让他们一个个下地狱了。”
陈易燃看着齐元突然冲过来,齐阳和他战在一起。他们带来的手下也是一团混战。
“皇上,我先带你离开。”
齐青摇摇头,“你走吧。”
“可是……”
齐青摸摸他的头,笑了笑,陈易燃明白他的意思,咬了咬牙,“我去找齐郁回来救你们。”
陈易燃小心的躲过正在混战的人,地上躺着不少尸体,也分不清是谁的人。
“小心。”
陈易燃一扭头就看到齐元提着一把剑直冲他刺来,速度如此之快,也不知道他这么胖的身体是怎么动得这么快的。
“呃。”陈易燃看着齐阳挡在他面前,肩膀上被齐元刺了一剑,“怎么不躲?”
陈易燃抓着他的衣服,“好疼。”
“哪里受伤了吗?”齐阳搂着他,却在背后摸到了一手的血,“你受伤了。”
刚才他看到齐元冲过来,他是想躲的,可是谁知道背后有个人一剑刺到了他后背,现在人都不见了,都不知道是谁。
谢候带着剩下的几个人来到齐阳身边,“殿下,你受伤了。”
齐元提着滴血的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脸上挂着数不尽的嘲讽,“想不到他都和临王在一起了,你还这么在乎他,你……”
齐元怔怔的看着穿胸而过的箭,有些不敢置信的扭头看着齐青,齐青病重的身体在拉完这箭以后扶着柱子一边咳嗽一边喘气。
“其实最狠的人,一直是你。你根本不配做个父亲……”齐元带着无尽的怨恨闭上了眼睛。
陈易燃他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而齐元的手下遭遇如此变故,一时都有些懵。
“你们还想造反?”齐青站在一边冷声道,即使是病重虚弱,可他作为帝王的威严却是不容侵犯的。
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可是皇上,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谢候,让人押下去。”
“是。”
待饶命声渐渐远去,齐青坐在床边咳个不停,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父皇。”“皇上。”
齐青摇摇头,表示没事。“你们没事吧?”陈易燃虽然觉得很疼,但还是摇了摇头。“先下去处理伤口吧。”
齐阳扶着陈易燃一路去了太医院,陈易燃趴在软榻上让太医上药,幸好伤口不深。上完药,太医他们便先出去了。
“明知道我不是林芝,为什么还要帮我挡剑?”
“我怎么舍得看他受伤。”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齐阳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为你,是为我的小芝。”
陈易燃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累了,今晚遇到太多事,又受了伤,太困了。
看着陈易燃闭着眼睛睡着,齐阳给他盖上衣服,坐在旁边看着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