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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星水湖 ...

  •   李夕倒是没想到李问天此去竟真的带回了谢语栖,略感意外的同时,倒是对当初算出“天水讼”卦象的这个男人甚为好奇。
      离宫游魂卦,如今看来其命数似乎并没有照着既定的路线而走,亦或者早已脱离了星轨之外。
      谢语栖被带回来后一直沉默少言,除了起初追问过范卿玄的下落外,往后便再无更多话。
      李夕知道是李问天言语间将他骗来的,至于范卿玄的下落,在这无数个昼夜里,李夕也并非没有推算过,只是每到最后一步,眼前却总像是蒙着层白纱,看不清前路,直到昨天的大雨夜。
      之前因推卦伤了五脏六腑,至今身体损伤未癒,无法起身走动,只得借着李问天给他做的一辆简便的轮椅行动。
      李问天则有事回了范宗。
      闲来无事的李夕绕去谢语栖的屋子,见到他静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出神,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李夕。
      他低眉思索了片刻,整了整心神道:“我听范卿玄提过你,当年也曾替你们算过一卦,却没想到最后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谢语栖淡淡应了一声,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说道:“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在西南边……”
      李夕微微一惊,眼底的惊愕还没来得及隐藏,又听他徐徐道:“西南边,有山有水的地方,我在梦里见到过……范卿玄就在那里。”
      “你累了。”
      谢语栖默然了片刻,闭目摇头:“最近越是心静便越能看到一些我想看到的,感到一些我想感到的,总觉得心脉里有一股暖暖的气息在流转,像源源不绝的力量,将我和这世间的每一分毫联系在一起。”
      “你大病初愈,别想太多,安心在梵音阁休养,剩下的事我和问天会帮你。”
      “……多谢。”
      李夕轻声咳了几下,转动轮椅退出了屋子。
      忍受了许久的眉心突然间破开了一道决堤的口子,想着对方眼底闪闪的光芒,他忽然吁出一口气,看着院子里灰白的天空喃喃低语:“如意珠已完全和他融为一体,他慢慢开始有共鸣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发现——我是不是应该说出来比较好……”
      咯吱咯吱的轮椅声渐渐远去。
      谢语栖收回了目光,遥遥望着李夕离开的方向。
      待到李问天回来,已是在晚饭后,一身寒意带着风雪卷进屋里。他没有立刻就去找李夕,而是蹲在火盆后烤了半晌,等身上都暖了,他才起身。
      屋内李夕正靠在软垫上小憩,听到有人进屋的动静后睁开眼,淡淡笑了起来。
      “你倒是把自己烤的暖和。”
      “怕把寒气带给你了。”
      李夕转了转手边的手炉,道:“范宗那边如何了?”
      李问天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乱七八糟的。我明日去一趟星水湖,小谢呢?你没告诉他吧?”
      李夕摇头:“没有,可我担心他总有一天会知道。如意珠已和他融为一体,通天地灵性,只要他想知道,瞒不住的。下午我去找过他,他已经有所感应了。”
      李问天沉默了片刻,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他,这几天你替我多盯着点,我有些不放心,他若是问起范卿玄,你——”
      “我就说你去找他了,过几日就带他回来。”李夕无奈的笑了笑,朝他摆摆手道,“你安心去吧。”
      李问天朝他点点头,合上屋门离去。
      一时间屋内又静了下来,徒留窗外一丝丝风声,李夕伸手拿过床头的书卷翻了几页,刚想静下心来看看,屋外的脚步声又急促的转了回来。
      他诧异的抬头看向门口。
      李问天脸色极为难看,沉声道:“小谢不在……乌夜啼也不在了……”
      李夕也皱起眉,立刻想到谢语栖下午说过的话,不由得攥紧手中的书卷:“西南面……他一定去了西南边的星水湖!下午他曾说过,在梦中看到过范卿玄在西南面,有山有水的地方……是星水湖!”
      “你好好在家待着!我去找他回来!”青色剑光划过,不待李夕开口,李问天已御剑卷着风雪望西南辰星而去。
      屋外刮进的寒意让李夕打了个寒颤,坐上轮椅缓缓移到门边,不知何时起又下起鹅毛大雪,几乎覆盖了整个外景,除却满目苍白便是无尽的暮色,浓墨似的压抑,无法喘息。他看向天上的隐约闪烁的星辰,光芒暗淡,幽幽轻叹。
      星水湖离景阳城并不远,大约走上两里路便到了,它是常青河往南路径的一条湖泊。
      这里山青水秀风光旖旎,是处僻静的隐世居地。如今大雪纷扬,将这山水映的雪白,银装素裹,静寂无声,不似人间景。
      离星水湖大约半里地的地方有一间小茅屋,屋外圈着块地,种了些花树,放着几张竹椅,屋门前扫开一片空地,倒显得有几分人情味。
      屋子的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一个人住着。
      酉时方过,他刚收拾好碗筷就听到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儿一向人迹罕至,老汉不由的好奇心起,走出屋子看了过去。
      隔着飘零而落的雪,他看到一匹黑色的马儿朝这儿奔来,色泽墨黑,体型精瘦,步履矫健,嘶鸣响亮,纵然他是个外行人也能看出这绝对是一匹世间少有的灵驹。
      灵驹上载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卷着风尘下了马。那一刻老汉看的出了神,过到这个年纪,就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全然不似凡间人若非此刻清醒着,他一定以为遇上了仙灵。
      老者突然愣了一下,又仔细瞅了瞅这个白衣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一拍脑袋道:“哎,年轻人!”
      谢语栖回头看向他:“何事?”
      老者凑到他身边又细细打量了一会儿,似乎若有所思,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你是不是叫谢语栖?”
      “你认识我?”
      老汉一捶手心道:“可把你等来了,你等会儿。”说着他转身就折回了屋子。
      谢语栖只听到屋内传来乒乒乓乓的翻找声,过了许久,老人拿着封微微皱了的信出来了。
      谢语栖正诧异,老人就将那封信递到他手里:“有人留下这封信,让我交给你——”话到此谢语栖心中一颤,有些紧张的问:“那人可是叫范卿玄?”
      老人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没呆多久就走了,穿着一身黑衣。”
      是他!
      谢语栖蓦然间心跳如鼓,手不自然的握紧了信封,他突然有些害怕这封信上写的内容。
      “他说若是将来有一个叫谢语栖的男子找来,就将这信给他。我起初还担心如何能知道是不是对的人,他说那他穿着白衣,眉目如画我一见便知。呵,果然是的!”老人还在惊叹着,谢语栖却无心再听下去,匆匆拆开了信。
      信上寥寥数语,却让谢语栖脸色苍白如纸:思君如故,若有来生,定当不负,守生世轮回,支万物归一,融归六合。
      这是范卿玄的字迹不会有错,可谢语栖来去反复默念了多遍却依旧半个字也不愿信。
      “来生……范卿玄!血契未解你何来的来生?你耍我!!”
      他眉头紧蹙,死死捏着那封信,大力到几乎在发抖。
      老人忽然就觉得周围的风向不太对,四面乱舞,如龙卷,他立刻退了几步,又想将谢语栖也拉回来,可谁知男子一声怒喝,风势大作硬是将老人推出去老远。
      老人勉强睁开眼,却吓了一大跳,只看白衣人浑身泛着白光,信在白光中焚化成灰,扬撒在风雪形成一块虚影,如同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似乎有一些影像虚虚实实的呈现出来。
      老人揉揉眼,看得真切了些,画面中的人正是将信交给他的黑衣男子。
      谢语栖眼眸里泛着淡淡的金色,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中的男人,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入眼底。
      影像中呈现的景象正是两年前他离开范宗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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