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花开一梦遥》有凤来仪

2、我的第一世（2） 2

　　我不知道严正是什么时侯离开的，醒来的时侯，身边已经没有了他的味道。我知道他负责的一单CASE，客户有货在北京做。摸来手机打开一看，也已经是上午的11点了。

　　里面一大串的未接电话，幸好我有关机，不然真的是睡得不够安宁。忽然想起昨天妈妈交代的事情，我好像没和严正说。忙打了个电话回家，幸好，他们自己有和严正联系。小妹已经和他上了飞机了。

　　穿好衣服，我打开自己的行程记录，决定还是先回办公室一趟。想必邮箱已经爆满了。

　　办公室一片兵慌马乱的狼籍，到处都是文件，地上不是样品就是写上货号要拍照片的纸条。司空见惯的我，踏过无数的“尸体”走向简隔的公开办公室，走向最里面的单人小办公室。

　　“总经理，EMCT公司的单子已经下来了，是50万美金，但是客户要求做远期L/C。”我的助理LUCY看到我马上跟了上来。
　　“EMCT公司一直都做L/C AT SIGHT的，不同意，和他们委婉沟通。他们办事处的人都和我们很熟了，你找PETER，他应该会和美国总公司说的。”
　　“已经和PETER沟通过了，但是他说那是总公司的新规定。而且他说他们和很多一直合作的长期工厂都是那么操作的。要求我们也适时退让。”
　　“退让？他们EMCT公司信誉有多好业界都是知道。你和PETER说，那样的价格还要这么苛刻的付款条件，我们没办法接受。他如果有想法，可以不找我们。”我冷笑着，这个PETER吃那么多的COMMISION，倒还好意思要挟我们了。
　　“我会和他说。还有，BERNICE打电话过来说要你回个电话给她。上次出到希腊的3000PCS的家具有开裂现象，而且还满严重的。她说手机找不到你，估计她们会要求索赔。”
　　“BERNICE和我们一直合作，那些家具我们只是帮买的。我回电话邮件给她的，这事我自己来处理。”
　　“还有TINA发传真过来，说还要订购上次的那种榨汁机，这次要6个HQ。但是要10％ DISCOUNT。”
　　“10％DISCOUNT？她想得美，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上次为了拉住这个法国的大客户我已经给了她最好价格了。她倒好，法国佬果然喜欢砍价，我和她联系。”

　　“其他呢？”我打开办公室，里面一股子沉闷的空气，我边开窗边问。
　　“其他都是30万以下的单子，APRIL她们几组人在处理。”
　　“嗯，SUPI的单子做得怎么样了？MARS他们有没有去验货？这个客户是一年可以下600万美金的大客户，让他们把质量跟紧了。我不想我4个月努力跟踪的努力毁在他们手里了。”
　　“知道了。茶还是咖啡？”LUCY笑着问。这个小姑娘，不过中专毕业，和我还有严正一起努力，如今面对这么多繁琐的事情已经能应对自如了。还记得当年她可是被严正骂到爆哭啊。
　　“绿茶，谢谢。对了，我有买武汉的特产给你们，放在车厢里了。下班前你帮我拿来分发给大家吧。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我拍拍脑袋，为自己的忘性感到好笑。

　　“谢谢RAIN姐。有得吃，我们当然会一马当先的，为总经理大人死而后已啊。”这调皮的脾气还是没改，果然是本性难移啊。我拉了拉她的马尾“你这小马屁精，出去给我泡茶，然后上午没事就别来骚扰我了，我大堆的事情。告诉MARS，明天我和他一起去绍兴的那家布料厂。”
　　“遵命。我做事去了。”
　　“去吧。”

　　“邮箱果然塞爆了，200封未读邮件。看来今天不知要加班到几点了。”看着一串的未读邮件，我只感到头大。

　　升了个懒腰，把所有的邮件基本处理完了，看下时间居然是凌晨5点半了，想起还要到绍兴就觉得全身无力。谁说当老板是舒服的事情，我才半个老板就已经累死了。

　　想着还可以眯两个小时，我赶紧打开办公室旁边的小门，里面有张小床，怎么也够我一个人躺平了。

　　不知道什么时侯外面下起了雨，夏日的雨总是来去匆匆，变幻无常。

　　不知道怎么回事，躺在床上我又迟迟不能入睡。忽然就想起了我14岁和严正的那个也是闷热夏日的午后，我做的那首不是诗的诗：

　　山雨欲来风满楼，风满西楼燕四飞。燕四飞散花树摧，花树长摧山雨来。

　　想起那时候他温柔的笑容，抚摸我发丝的温暖，恍如在眼前。

　　“严正，严正。”我默念着这个名字，发现这是个多么美好的名啊，这是我一辈子依靠的良人，是我最爱的人。为了他我希望我能够更努力，让我们在45岁前退休，做两个有钱又有闲，又健康的人，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去我们想去的地方。一瞬间，仿佛一切的疲惫都已经不见，我垂了垂发痛的颈椎。然后坐了起来，把TYPLE公司的资料全理出来。把客户要的花色，线的成份比例等数据打印出来。为了怕有什么状况，我顺便用U盘拷贝了下来。
　　又有几封邮件，打着火红的加急叹号进来，我忙又回邮件和传真过去。

　　“总经理，你都没回家，通宵的？”LUCY真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早到10分钟的积极份子，她和我一样，已经把公司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LUCY，你帮我按摩下颈椎吧。真的痛死了。”
　　“RAIN姐，你真不能这样下去了，该去医院看下，颈椎可不是小毛病啊。你啊，就是太拼命了。就是咱们的董事长也没你这么拼命。就是赚再多的钱，没了健康也是很痛苦的。今天你就别出差了吧，我帮你去看就好了。”
　　“你呀，就活脱脱一个管家婆。真是谢谢你，这么些年和我们一起吃苦，你的颈椎就比我好了？小丫头，你也去看看吧。上次看到你MC来，还痛到要晕倒，这不也是一个毛病？”
　　“唉，RAIN姐，你就喜欢反驳我，我不理你了。舒服点了没有？”
　　“舒服多了，谢谢你了。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我拍了拍她的手。
　　“凉拌啊。RAIN姐，我下个月想请假。”
　　“请假？你不是号称365日无休机器？怎么可能有假期？”我逗她。
　　“哎呀，真的啦，我真的要请假啦。”
　　“干嘛请假啊？思春了，小丫头？”
　　“我才没有，我才21岁，才不要像你那么早被绑死，我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呢。”LUCY咯咯笑着，鼻头一皱一皱的。
　　“那是去干嘛？从实招来，不然不给请假。”
　　“我爸爸胃里有个肿瘤，要做手术。”
　　“那你怎么不早说？钱够吗？不够我拿给你。”
　　“没事的，肿瘤很小，而且是良性的，初期。不然我早就翻天了，还等到现在说。医生说完全没问题，这是常规的小手术。但是我妈穷担心，让我一起去陪。我也三年没回家了，所以这次希望能尽一点孝道。”
　　“那是应该的，为人子女，总是要对父母有所报答啊。你家是丽江吧？那可是好地方啊，养人呢。我老了，希望能做你的邻居，在那里养老。”
　　“丽江真的是好地方。欢迎你来丽江这个全国最懒的城市做长居客啊。说是说下个月，但是明天就是31号了，我想定8月2号的飞机票啊。”
　　“没事，你去吧，你的事交给KIKI去做。我也会盯着，不过你要快点回来啊，我可离不开你的。”我朝她挤挤眉。
　　“谢谢RAIN姐。”LUCY抱了我下。
　　“你要去多长时间？飞机票拿来报销。”
　　“大概是5天，我会努力争取早点回来。飞机票就不要报销了，怎么说也是私人出差，嘿嘿。”
　　“一个星期吧，多陪陪你父母。飞机票我私人给你报销，算是犒劳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工作，和365天无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RAIN姐。”
　　正说着，正好MARS他们进来了。
　　我已经准备好一切和他便出发了。

　　旅程真的是很无聊的，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我觉得头痛欲裂。车是MARS开的，他看我很疲倦，就建议我躺在后座睡下，但是我这怕颠簸的毛病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在马达声和震动中阖眼，即使是几分钟。
　　无聊着，我拿起手机给严正打个电话，想问下他什么时侯回来。
　　电话被一次次无人接听所阻，没一次打通的。真奇怪，他应该是应该电话24小时不关机，并且是随身携带的啊，怎么会没人接？不过也难怪，他通常是和工厂打交道，应酬多，身体容易疲倦。我想了想，还是不再骚扰他了。
　　拿出产品资料，我开始认真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