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你》青侥日耳享

16、生分

　　江亦舟把荆灏叫来了。
　　她捂着额头在大厅踱步，困得要死，头疼的要死，敲门声不停，手机铃声也不停，难得的空隙她直接打给物业找人来，随后把手机摁了静音狠狠的砸在地上，撩一把头发，江亦舟吓的一个激灵，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今天最易爆炸的点让江亦舟给点了，她现在就是炸的状态，敲门声越来越狠，一帆冲她狠骂，“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麻烦，知不知道你自己惹了个多大的麻烦！”
　　江亦舟脸色苍白，没说话。
　　“有病。”她狠狠跺脚，“江亦舟你真是有病！”
　　敲门声在三分钟后停了下来，一阵喧嚣之后整个别墅归于平静，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看着地上完好无损的手机，猛的踢一脚砸到台阶上，全程黑脸，一身从未有过的暴戾气息燃在屋内，随后直接上楼，什么话都没说。
　　……
　　带着一身火气睡觉总是睡不踏实，辗转难安半梦半醒，再醒来的时候是五点半，窗外的天暗了下来，室内有些昏暗，只有门缝漏进来一丝橙色灯光。揉着沉重的大脑下床，眼前一片黑暗。
　　暂时性失明。她扶着床尾闭眼睛缓了一会，复又睁开眼睛，整个人恢复了“和气生财”的状态，记得两个人的飞机是六点的，那到家应该快要七点了，开门的时候眯了一下眼睛，走廊还是清清冷冷的，她拽了拽身上的毯子往楼下走，厨房已经有厨师在忙碌了。往外端菜的助手看着她还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江亦舟站在桌前检查菜品，听到脚步声才提起了头，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她别开视线，注意到手机被放在茶几上，走过去坐沙发上，开手机的时候发现出了一大堆微信未接来电之外，还有一条江森滕的短信，“无论如何和江亦舟好好相处，你俩毕竟是姐妹。”
　　她删除了这条短信，准确的说是删除了这个对话框，刚刚压下去的坏脾气又上来了，两个月多以来的每条对话都一下子就消失了。她没觉得可惜，就是生气，想着几个小时前砸门的荆灏，她干脆的在校内网个人账号贴了第一条动态。
　　—别猜了，分了。
　　随后推出界面，不在乎有没有人关注，又开微博闲着没事刷热搜。
　　孟岛霓又跳了出来，“欸欸我落地了，明儿接着约吧，我玩了一趟什么都忘了从你那儿挖点灵感过来。”
　　“不好意思不约我初稿完成灵感源泉枯竭了，再说有也不分享给你。大小姐你自个挖掘自己的泉井吧。”
　　“别别别，就当玩玩咯，反正你也没什么朋友，难道不该感恩戴德我邀请你吗。”
　　“谢谢，不用了。”
　　“…好心当驴肝肺，爱来不爱。”
　　三分钟后贴上了时间和地点。
　　她笑了笑。退界面起身。
　　厨房宽敞，主厨在做凉菜的时候她从冰箱里找到自己喝一半的椰汁继续喝，边喝边看师傅的刀功，“哎师傅，你刀功练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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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一个多小时全程蹲旁边观摩，手机来了消息也不看，直到门口响了门铃声她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门，手机随手放在吧台上，门口，成熟俊雅的男人与风姿绰约的女人挽手进来，江亦舟笑着扑过去，“爸！妈！”
　　一帆跟在她后面，离他们一家三口三步远，微笑着叫，“父亲，母亲。”
　　亲疏有别，泾渭分明。亲人与外人的沟壑如此的明显。
　　席间不过提到两人的学业与她的感情问题，但毕竟见面不多，没多少感情，又碍于血缘这一个因素，她和她父母并不熟知，甚至很陌生，所以回答问题都是公式化的，一顿饭，吃的温情脉脉，又稍微夹杂着些许冰冷。
　　虽说如此，四个人还是聊到很晚，她折服于厨师做的凉拌莴苣，很入味，又大块，嚼起来过瘾，文聘懿还笑她说不要吃撑，喜欢以后还可以找这个厨师。
　　而江南谦整场没说几句话，吃完饭后就进了书房开始忙工作。
　　又是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就是在竭力维持着关系，彼此都小心翼翼，讨好，装作熟稔。诡异又和谐。这样也好。
　　晚饭结束已经十一点半了，这次两个人可以待到年后初三，十天时间。
　　文聘懿说这次可以好好照顾她们一段时间。一帆倒不是不领情，怕的是自己又和江亦舟闹矛盾让两个长辈看着心烦，所以虽然口头应下了，但心里记挂着第二天就回公寓去住。
　　她回到卧室的时候就发短信给孟岛霓说明天约，一定去。
　　她回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退出对话框之后紧接着下面是杭卓衍的信息。
　　姓名显示的是他，忘记什么时候存的了。
　　—小年快乐。
　　大概是群发短息，她都懒得回，转念一想不是很礼貌，直接转发回给他。
　　然后再也没信了。她看手机看到眼酸，往床头柜一扔就缩进被子中睡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九点。
　　下楼的时候江南谦和文聘懿已经去公司了，整个大厅空荡荡的，佣人复班，正在无所事事地忙碌着，她四周看了一下，“江亦舟呢？”
　　“她在书房。”第二天就开始忙学习，看来是认真的，她点点头，从衣帽间拿自己的包，随后到门口换鞋。
　　“一帆小姐，”小保姆赶紧上来，“江夫人叮嘱一定让您吃了早饭再出门。”
　　“没事。”她看时间，手机又在口袋里不停的振动，“我赶时间，会早点吃午饭的。”
　　说完就开门离开了别墅。
　　室外仍是寒冷，此刻飘起了小雪，她拉进围巾戴上口罩，又扣上外套的帽子，低头约车，一路没人，她的脚步在薄雪上安静的留一串脚印。她其实不喜欢夏天也不喜欢冬天，一个太热一个太冷，所有极端天气她都讨厌，一讨厌就不想出门。
　　可没想到能在小区门口看到荆灏和蒋希元。
　　那时候她正站在街口等车，旁边擦过一个女生，脚步挺急的，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蒋希元，而目光随之看到就在她不远处的荆灏，她迅速扭头希望车快点来。
　　两人好像在吵架。“嘭”她将车门关上，空气回暖，这时候才记得搭理一下从昨晚上就没说话的江森滕。
　　—哥？
　　—难得啊终于知道找我了，想死我了。
　　—不是来听哥甜言蜜语的，是来问件事儿的。
　　—说说。
　　—如果有个女生挑拨了你和我的关系，还和你睡了，你会怎么处理这事儿啊？
　　—你是想从我这儿推荆灏是吧，我和他不一样。
　　—就是问问。
　　—如果是我，我会让那个女的消失，然后跪着求你复合。
　　—我不想呢？
　　—那你完了，除非你能找到个更厉害的可以处理掉我的，不然我能缠你一辈子。
　　—听起来挺吓人的，那哥，你能帮我处理荆灏吗？
　　—你从没跟我提起过他，这忙不帮。
　　—醋了？
　　—没你厉害了。
　　—哥，等我跟荆灏断干净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
　　他没有回，一帆收了手机，安静的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红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