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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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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考完试江森滕就来电了。
江一帆将背包双肩背好,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将长发从缝中捋出来,冬季低迷的阳光洒在走廊上,她缓缓步出教室,柔光寸寸撒在她的长发上,米白基本款毛衣,锁骨半遮,一条细细的锁骨链坠着锆石鹿角搭在颈上,深蓝仔裤衬的双腿更加纤长,套一件灰色短款棉衣,清气干净的打扮却十足的加分,尽管她本来就是满分。
长而微卷的雾黑色发,净若霜雪的肌肤,五官精致,美得端正而清纯。
太清纯。
所以每次她都会化浓一些眼妆,冬季也多用砖红或棕橘色系的口红,又妖又仙,矛盾的美。
手机在上衣口袋里持续震动着,走廊人少,大多都是空教室。她学服装设计,期末考总是会被安排上最后一门,全校没几个这样倒霉的专业。
下午五点才算考试正式结束,现在四点一刻,她已经是班里倒数第五个走的了。
头发摩擦产生静电,紧紧的贴在外套上,她索性伸手扎成丸子头,左手的皮扣几下箍紧,随后接着往楼下走。
这时候才接起来,“哥?”
听到她这么规整的叫自己,那头的人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舒出一口气,“一帆啊,每次听你这么叫我我都觉得当哥真好。”
“哥开心就好,对了,今天不准备联谊的事吗?”她声音极好听,像雨后叮咚作响的清泉,清脆甘甜。
“你二伯担心你受欺负,让我来接你,”江森滕那头应该坐在车里,还能听见从他音响里飘出来的撕心裂肺的滚石,“不懂了哪只眼看你都是生龙活虎啊。”
“你现在在哪儿呢?”她的碎发被勾到耳后,短靴踏在台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你宿舍楼下。”他叹出一口气,“一帆啊,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妹,今晚上的活动多重要啊,比你三月份要参加的那场设计比赛都重要,你怎么不懂得抓紧机会的。”
“考试考得很累,我不如哥聪明,这两天复习精力花的太厉害想回去补个觉。”她走出综合楼,一阵冷风从身侧“嗖”的吹过去,她忘记戴围巾,颈子受冷缩了一下,她伸手挡一下风。
手心更凉。
“你真是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他咋舌,“多少大好青年就这样被你错过了。”
“荆灏就很好了。”她回,脸颊在零下的寒冷中透出病态的红纹。
江森滕“扑哧”笑了出来,“你知道他绝对不会缺席今晚的联谊对吧。”
她没说话,绕大半个校园,周围人少,一地落叶枯黄,复而被风吹起,“他喜欢这些活动,也应该去参见。而且我们说过,要给彼此空间的。”
“不怕他聊骚?不怕他骑驴找马?”
“他不会的。”她笃定地说,“那哥呢?”
“嗯?”
她复将手放进口袋里,“本来今晚可以好好玩的,却被安排着来接我,哥很委屈吧。”
“和你单独相处挺难,难得有这机会。”
一帆抿唇,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暗紫色超跑,收手机进口袋敲了敲车窗,主驾驶车窗摇下来,江森滕的脸渐渐漏出来。
两个人不像是兄妹,虽然都是颜精,但长相截然不同,他是真的那种很好看的脸,雌雄莫辨的那种帅,活得可潮,穿得可有品,方方面面都好,就是很容易不正经,带着点儿流氓气息,插科打诨一把好手。
“哥。”她有些歉意的开口,“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嘴角一勾,看着她的脸越看越有兴致,越看越有味儿,伸手贴了她因弯腰而靠近的脸颊。
冰凉。他的手心温热。
一帆伸手附上他的手背,还没等他回味一下就推开,“我很快下来。”
“我上去帮你提箱子。”
说话间门“嘭”一声开,他随后下车,穿一身潮服,个高,走到她身边儿的时候带来一阵热浪,手上还攥着一根围巾,黑色的男款,车门还没关围巾就被他套在她脖子上系好,皮肤受暖舒服了些,“谢谢。”
“别客气,”他收手的时候碰到了她的耳垂,“荆灏他人呢?我俩一个点考完试的怎么,没来看你?”
两人都是工科,荆灏大二,江森滕和她同级,一个院儿,她哥学建筑,荆灏学机械自动化。
“他可能要忙别的事儿。”她和他并肩往楼上走,提着行李下楼的女生经过时纷纷侧目,这栋楼大多都是学美术的,平常日见不到几个男生,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高颜值的男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哥这么突然的出现,估计有些女生今晚要做春梦了。”她笑着打趣。
江森滕一歪头,眼里都是“原来你还有点儿意思”,她不和他继续眼神交流,在门口碰到了刚要走出来的贺嘉音,室友,很漂亮的一个女生,极瘦,美得有特点,学校里挺多人追。此刻她正提着行李,往外走,挺大的一个行李箱,她是外地人。
她的视线就在她脸上停了一秒,随后就转到后面的江森滕脸上,嘴角淡淡的一勾,漏出一个不过分且很让人舒服的笑容,话却是问一帆,“这位是谁啊?”
江森滕是十一月份才入学的,交换生,而仅剩的两个月都大部分时间被安排去采风,学校里的人很少见,所以认识他的人还不多。
所以她觉得他今晚肯定要去参加这个联谊的。
“我哥。”她简单的回,“你这是要走了?今晚的联谊不参加了?”
她摇摇头,“我弟弟今天生日,得尽快赶回去,真可惜。”
她点头不再说话,绕过她继续往里走,其他两个舍友也还在,一个在收拾行李,另一个还对着镜子涂唇彩。
她简单打了声招呼,随后将提前就准备好的箱子提了出来,门口贺嘉音已经走了,而江森滕走了进来接过她手中的箱子,看着不大,很沉。她收拾东西的能力很强,总是能把多到不可思议的东西塞到小到不可思议的容器里。
“一帆、江一帆!”后面化妆的女生迅速叫住她,“你参不参加今晚的联谊?”
女生叫孟岛霓,和她一样是本地人,官二代,父母权力还挺大,本人也是个长得不错的女生,略丰腴,网红脸,妆化的特好,心高气傲的。两个人一个高中升上来的,之前不相识,但见了面后性格不合,也没关系多好。
“嗯?”她转头看过去,牵连江森滕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等她,“不去。”
“那真可惜的,本来还想问你能不能捎我一程呢,我看江森滕开车来的。江森滕你去吗?”
“他不去。”一帆顺口接过来。
这时候温秋已经收拾好了,提着自己坏了一个轮子的大箱子有些吃力地往外走。她家境不是很好,这些东西能用就暂时不换,她注意力一转移飞快地拉住她的胳膊,她太瘦了,手肘似乎能被她一把握住,她有些营养不良,连肤色和发色都不对劲,被这么拉住一个踉跄行李箱砸在了地上,她马上扶稳她,道歉之后迅速接,“温…别去挤公交车了,反正火车站不远,我让我哥送你一下。”
江森滕一脸WHAT的看着她,看表情是实在不乐意服务这种面黄肌瘦的小白菜。
她漏出一个“please”的无辜表情,江森滕心软,顺手就提行李箱往外走,而她拍拍她的肩,“不要客气,都是舍友应该的。”
旁边孟岛霓被晾着瞬间有了火气,推了她一把,“什么意思啊江一帆。”
“孟岛霓,”她让温秋先下去,“我不是你家司机,我哥也不是,我想带谁就带谁,你火气冲谁发呢?”
语气平静,但来者不善,她的口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威胁,言者无罪闻者足戒。
她一下子哽住,大概是发现自己说不过对方,只能作罢。
她转身下了楼。
天已经暗了下来,西边最后一丝余辉也不见了,烈风更加猖狂,刮起她的衣角,她几步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眼见旁边江森滕的表情有些不对,后面的温秋也有些战战兢兢。
她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事。”他虽然口气差,但也摆明了不想谈,习惯性的探身帮她拉上安全带,车内暖,她的身体很快回温,车里放着慢摇,有他人在也不好聊天,她便低头刷着校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