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Okeyyyyyy

19、开学典礼（2）

　　“各位同学请按照大屏幕上显示的各年级院系座位区自由就坐，大一新生为白色区域，其他年级同学请按照院系徽标就坐，各位教授与学生家属请到二楼就坐，开学典礼将在三点整正式开始……”
　　吴辽和陆娘子站在“白宫”宏伟的罗马式廊柱拱门前，Corinthien式的洁白长柱雕刻着复杂的浮雕，广播声温柔的回响，人来人往但并不嘈杂。所有代步工具在踏上白桥前的那个小广场停下，任何人都必须步行走过白桥到达白宫，白宫前的喷泉雕塑是一只被穿着铠甲的武士拿长刀刺穿胸膛的似龙非龙的生物，它仰天绝望的嘶吼，喷泉就从它张大的口中涌出。
　　“这个描绘的就是当年魔君尘曜被大巫重创的场景，我当年入学的时候听你爷爷讲过这个故事，现在我又要讲给你听……”一个穿着一身考究西装的中年人带着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从吴辽陆娘子身边经过，他怀抱着小女儿，身边跟着看起来也像是刚入学的大儿子，笑容温暖又骄傲。
　　吴辽看的出神，陆娘子在他身后拍了他一下：“快走吧辽辽，典礼快开始了。”吴辽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一楼大厅正中开着三扇巨大的大门，里面的议事厅被灯火和华丽的装饰映照的美好到虚幻。大厅内部高高的拱顶上绘画着各种壁画，上面既有狰狞的怪兽也有穿着中式长袍西式铠甲骑着各色坐骑的战士，从天花板上悬挂下来代表着不同学院的旗帜，吴辽勉强回忆起新生手册里的介绍：被还魂草包围的雪莲花代表治疗学院，围绕着权杖排成五芒星的五行元素代表魔法师和术士们，精神念力学院深蓝的旗帜上是一只深邃的眼睛，交叉放在城堡上的长剑和火枪是机械与工程学院，一片古奥文字组合成的法阵是秘纹符咒学院，旁边是和它很像的古语言和文化研究学院，院徽是一片刻在龟甲上的古语言，有名的武者与骑士学院猩红的旗帜上是一只咆哮的狮子，各种各样的不同专业里，最显眼的却还是那个纯黑的旗帜，上面一只浑身燃烧着红色火焰的金色巨龙，咆哮的狰狞龙旗下的座位空空荡荡——“我去守夜人战队的徽标也太酷炫了吧。”陆娘子喃喃自语。
　　“喜欢守夜人战队的话，就要好好努力啊，说不定大一结束的第一场遴选就能够通过然后加入预备役了呢。”明朗带笑的嗓音响起，陆娘子转头看到卡佩站在他们身后。棕发青年穿着代表守夜人的黑金色礼服，复古款式的长袍意外的适合他，他胸口那个金色的巨龙徽章栩栩如生。陆娘子一脸崇拜：“哇学长你是守夜人战队的吗好厉害！！”卡佩笑起来，正要回答，不远处几个同样穿着黑金色礼服的青年朝他喊：“文森特你别撩学弟了！马上就开始了快点儿过来！”卡佩无奈的笑了笑，他朝吴辽两人告了别，转身走向他的队友们，吴辽看着那身华丽的黑金长袍，无端的想起一些人——吴子衍和胡毓，乔泽的父亲乔砚清，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子意气风发的模样吧。
　　人群慢慢坐定的时候，一个声音提醒：“开学典礼即将开始，请各位保持安静。”就像所有学校的开学典礼一样，主持人照例客气了一番，介绍了坐在台上的校董会——吴辽并没有看到吴长行，是另一个他不熟悉的吴家人坐在台上，看字辈似乎是他的叔叔辈，但他同时也听见了熟悉的一些姓氏，路家，坦格利安家族，罗曼诺夫家族，还有些他不太熟悉的，但每一个校董代表的名字被念到的时候，台下就会想起一阵细微的低语。
　　然后就是校长致辞，所有新生都或多或少的仰起头来看到底是谁能成为这个学校的校长，然后，一个矮矮胖胖的身影走上了发言台，勉强从台上的花丛中看到一张笑弥勒似的圆脸，当那个一脸花白大胡子看着和圣诞老人没什么区别的矮个子老头开口说话的一瞬间，绝大部分新生都在心里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绝望哀嚎——真的假的搞一个圣诞老人来当校长？
　　吴辽和陆娘子不敢置信的互相对视一眼，陆娘子小声说：“我还以为会是你家老爷子那个路线的人，结果……”吴辽挣扎了很久才没让自己说出来什么不恰当的话来：“也许……校长其实是个世外高人呢？”
　　台上的老爷子看着台下一众脸色各异的新生，笑眯眯地开始讲话：“亲爱的各位孩子们，以及各位已经毕业了的大孩子们，首先欢迎各位来到或者重返守夜人学院，我是校长让·D·艾斯蒂安，我在学校里教授秘纹阵法课程，有些同学是我的老相识了，有些同学想必已经从你的前辈那里听说过我，有些同学恐怕是第一次见面，在开学典礼上，我们首先还是要强调一些小事情……”
　　老头碎碎念着东南角的塔楼不能随意靠近，日常学校内部没有宵禁但是大门会在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封锁早上五点打开，在周围山上不要随便乱探险要沿着道路行走，看到警示标志绝对不可以不在意，进入科研区域需要有特别通行的申请和证明，不准携带飞行类的生物进校园，各种宠物应该向学校报备并且寄养在专门区域……老先生唠唠叨叨的同时，吴辽照例开始神游，他下意识的看向守夜人战队所在的区域，一片黑金色中间他很容易发现那个灰色头发的身影，还有旁边坐着的，正漫不经心地听讲的金毛。路女王和康大爷果然也都是守夜人战队啊……吴辽愣愣地想，随即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看到乔泽，他在新生区找了一大圈也没看见乔男神理论上应该非常显眼的身影，然后他听见艾斯蒂安笑眯眯地调侃：“看来我这个老头子说话太无趣了，大家觉得无聊了。”吴辽一转头就和那个老头的眼睛对上，他有点尴尬的低下头。
　　他感到一道目光在自己头顶注视了一会，他听见艾斯蒂安接着说：“那我们来说些不无趣的，或者说，非常重要的。相比在座大部分人都已经通过各个渠道知道了前一段A级任务出事的消息——虽然我们对外宣称一切保密。”场下顿时一片私语。吴辽僵硬在原地。
　　“在这场不幸的任务中，四位守夜人奉献出了他们的生命，两位失踪，一位精神崩溃。其中失踪的还有我们都十分尊敬爱戴的吴子衍教授——”礼堂爆出一阵惊呼，吴辽发现除了一些看起来早已得知消息的人之外，大部分学生都露出了或惊恐或难过的神色，其中好几个看起来像是高年级的女孩子甚至还发出了响亮地抽泣。吴辽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对于很多学生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在座所有人鸣响了警钟：这世界从未安全过，亘古不变的永恒黑暗和稍纵即逝的短暂希望是回响在每个人命运上的旋律，长夜晓星黯淡，路途漫漫无期，我辈背负万钧之重踽踽独行，用手中渺小的火把点亮方寸的光芒，无知的人类在此萤火下得以幸福前行。无人扬名立万，无人倍受敬仰，我们生于黑暗，我们死于微茫，我们看到这世界上最阴森的肮脏与恐惧，我们经历这人间里最冰冷的忧虑和绝望。可我们决不放弃。
　　“也许有一天，人类与这个世界终会倒下沉沦，也许有一天，我们所守护的信仰和秩序会轰然崩塌，但在这一刻必然到来之前的最后一秒，我们都会用鲜血和生命捍卫血脉里最无上的荣光。
　　“所以，有请新一届加入守夜人预备役战队的战士们。”
　　这一刻，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台上。吴辽和所有人一样不由得探头努力看清那一队走上台的人的面孔，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间的乔泽。陆娘子张大了眼睛激动的抓着吴辽的袖子：“快看快看快看乔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吴辽愣愣地看着台上那一身身黑金色的长袍，看着教授们走上去为他们每个人的胸前别上那个巨龙徽章，他看见乔泽仍然有点苍白但是依旧沉默坚定的面容，他听见周围窃窃私语“那个中间的人是个新生么”“那个新生什么来头”，然后他和乔泽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个年轻的男孩，一个面容沉静，一个神色茫然，乔泽的眼睛好像一层结了冰的湖面，暗流涌动又都归于寂静。
　　等到教授们都下台之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一群新生们虽然没搞懂状况但也赶紧跟着起立，吴辽和陆娘子茫然的跟着照做，他们看见校长那张胖乎乎的慈祥面容变的严肃又复杂，老人高高举起右手，礼堂骤然暗了下来，然后新生们看见身边每一个人身上都缓缓的绽放出金色的光芒来，不同的天赋一个一个的浮现在空气里——从猛虎雄狮苍鹰刀剑枪炮各种猛兽兵器，到火焰丹炉冰霜权杖各种各样的秘纹法阵，再到数不过来的各种奇异天赋类型，所有人身边都环绕着金色的力量，光芒交映似一条一条河流最终在礼堂里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海洋，就连吴辽和一些刚刚觉醒的新生也不由热血沸腾地尝试着调动自己的力量。
　　台上，乔泽缓缓地把金色的长剑从剑鞘中抽出来，他看着台下金色的海洋，一向冷淡的面容上罕见地微微露出激动的神色，少年握紧手中的长剑，整个人仿佛出鞘的剑锋般锋利，他缓缓的在一片肃穆里念道：“以吾之血，佑汝之光。”
　　礼堂里所有人跟着重复，声音回荡在高高的穹顶上，仿佛一层一层的声浪回响，穿过岁月和时空，有无数人都曾庄严的重复着那句古老的旋律——
　　“以吾之血，佑汝之光。”
　　下一秒，万兽咆哮，魔法与符阵交织，长枪和刀剑在空中相撞，发出铿锵脆响。吴辽胸口的那一团金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的衣服下面，微微的明暗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