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从今夜白》沉颠癫

1、序

　　“啧”方士一沉吟，“好八字！”
　　陆双白撇撇嘴。
　　“好命格，逢凶化吉，一生和顺。”方士继续感叹。
　　噫，可不是吗，若不是我，哪能行啊，路双白腹诽。
　　陆双白这么想是有理由的。
　　晨安四岁那年陆双白就在他身边，五岁时，晨安和表哥冬日里在鱼塘边玩冰，南方的冬日里哪儿有多结实的冰面呢。晨安掉水里了，若不是在岸边晨安恰好抱住洗衣的石板，若不是表哥揪着晨安的衣服，若不是刚巧邻居出来逗孩子玩儿，少了哪一样晨安早没了。
　　那陆双白在他身边为什么不救他？
　　因为陆双白是个鬼，或者是个魂魄。其实准确的说，陆双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
　　他在晨安身边的时候，晨安四岁。那时他看着这个不好看的孩子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院子的门阶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怎么来的。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站在那里，看着晨安。
　　晨安很内向，陆双白知道，跟着老人生活的孩子一天说不了几句话，怎么不内向？
　　有时候晨安看天上的云，陆双白想和他说话，有什么意思呢，没人听得见。
　　晨安掉水里的时候，冬日里的厚棉花袄子吸了水重的厉害，五岁的晨安和他八岁的表哥哪里拖得住，那么巧邻居家蹒跚学步的孩子跑到院子外头？
　　没错，都是陆双白的功劳并且他引以为豪。
　　晨安从小到大，陆双白的功劳不大，但也不小。
　　晨安膝盖上半指长的疤是学自行车摔的；晨安喜欢喝牛奶，还得是纯的；晨安胃不好但喜欢吃辣......
　　晨安的事，陆双白都知道，除了晨安大腿上那块半掌大的烫伤。
　　“好姻缘”方士叹道，“来日必富贵双全，只是......”方士一顿。
　　陆双白气绝，是了，晨安如今二十二了，日后是一定要找对象的。想想日后晨安和女孩子手牵手的模样胡子都气翘了，假如他有胡子的话。
　　陆双白狠狠的瞪着那算命的方士，方士猛然抬眼看向陆双白的方向，不过只一瞥，陆双白竟差点以为方士看得见自个儿。
　　“同年或是大四岁的最好，别的生肖......”方士继续讲解。
　　嘤，陆双白不开心，将来晨安有了喜欢的人，又或者结婚了，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离开晨安？
　　离不开的。陆双白不是没试过，若是不跟着晨安，距离太远，胸口就疼得厉害。从来不知道鬼也会心疼。
　　罢了罢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远离神鬼”方士郑重的给晨安劝告。
　　恩？Excuse me
　　陆双白心情微妙，这人啥意思。
　　小媳妇似得跟在晨安和外婆身后回家了，不开心。
　　他跟了晨安十八年，将来总有一天晨安会娶妻生子，那自己该怎么办？等到晨安百年之后再跟他打招呼，嗨，我是跟在你身边的鬼？想想便悲从中来。
　　“哔哔”晨安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是表姐顾清传来的信息，“睡了没？开电脑，给你发了个好东西”
　　晨安打开电脑，顾清发过来一串链接，点开，一阵喘息声，晨安以为表姐又发来高质量的观摩视屏，忙点暂停，接上耳机，确认好门锁上之后安心的坐在电脑前观摩。
　　片刻之后，晨安觉得有点不对，怎么是两个男的？面上一红，拿起手机给顾清回了条短信。顾清马上回过来，“你看下面那个像不像你？不过没你好看”
　　顾清是个腐女，晨安知道。晨安175的个子，白白净净，用顾清的话来说是软萌软萌的，顾清的画大多都以晨安为原型，画一些不可描述，圈内小有名气。顾清鲜少拿自己的画涂毒晨安，只是从前无意间陪顾清参加同好会被那些小粉丝们在脑海里蹂躏了一番。
　　晨安将进度条往后拉了些，确实和他很像，只是那人身形比他单薄了些，也不如他白净，还有那样的表情晨安应该永远不会有，应该。
　　红着脸关了视频，晨安打开一个桌面隐藏的文件夹，洗洗眼睛。
　　屏幕上一幅□□的画面，耳朵里听着嗯嗯啊啊的声音，拿出锁在抽屉里的东西，晨安的手越来越快，一会儿便舒爽的躺在椅子上。
　　自己简直直的不能再直了，晨安想。
　　陆双白坐在床上，老脸一红，每当这种时候都有些尴尬。虽然自晨安长大这种场景他已经见的多了，更何况大家都是男人，可晨安此时泛红的眼角简直让人把持不住。
　　陆双白每每感叹，怪不得他是个鬼，才能当个柳下惠。
　　见晨安收拾的差不多，陆双白往床里头挪了挪，晨安躺下，将床头的台灯打开。
　　陆双白最近心很乱，因为他发现自己时常会消失，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腿，他可能要走了。
　　侧身将晨安“抱”进怀里，静静的听着他的呼吸声，陆双白知道他没有睡着，近来晨安似乎很不安，时常开着台灯睡，夜间也常常会醒，不知道是不是也感受到哪里不对。
　　也是，他跟了晨安十八年了，虽然晨安看不见他也触碰不到他，若是那天他消失了，不知道晨安会不会想念。
　　那一天晨安睡得特别早，陆双白竟入了他的梦，陆双白不明所以的跌出晨安的梦，立在床前思考鬼生。
　　陆双白很菜，不像旁的鬼可以托梦或是偶尔现身搞些恶作剧，这让他很挫败，觉得自己是个不称职的鬼，今天入了晨安的梦，难道自己离一个正经鬼更进一步了？
　　晨安睡梦中朝他抬起手，陆双白一惊，低头晨安还闭着眼睡着，拍拍脑袋，果真是想多了。晨安的手仍旧向他伸着，陆双白抬手，牵住。
　　床上的晨安似有所感，睁眼望向陆双白，又收回手，缩到被子里去了，不知是梦魇还是睡得太迷糊。
　　早上晨安爬起来，在床上坐了会儿，摸出手机发了条状态，“昨晚上梦到女神，今天一天神清气爽！”一点儿没发现，陆双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