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流光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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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迎春柔荑宛转，眼珠灵动间已向决明望去，笑吟吟道：“文昌帝君可是来找阿昙的？”
“是，找流光有点事。”见迎春还若有若无地望着决明，瑾瑜便又补充道，“这位是新来的云梦玄君，真身为刍吾。”
决明这才回过神来，向迎春行了一礼，乖巧唤道：“迎春花神。”
“嗯，看起来是个好孩子呢。”迎春掩唇轻笑，向瑾瑜和决明微微俯了俯身，“我还得去西王母那，你们先行去吧。”
瑾瑜和决明点头致意了，并与她们擦身离去，迎春亦拥护着那些小花仙们驾了花车向西而行。
决明总感觉那位迎春花神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异，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花神？”
“放心，别多想，她只是关心她家弟弟流光。”瑾瑜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而且这整座园子里的花神，都能算是流光的姐姐，毕竟也不是亲的，但她们溺爱弟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决明闻言不禁感慨道：“有这么多姐姐真好，但为什么没一个不是亲的？不总该有几个吗？”
“嗯？因为流光是出生在遥南的流光火灵里的，大概十万多岁小不点的时候才被牡丹花神抱回来的。”瑾瑜轻摇折扇，“玲珑千花苑就这么点男孩子，当然得宠得上天，幸得流光性子温善，不像北月性子那么狂躁。”
“北月？”
“北月元君，玲珑千花苑另一个被宠上天的少儿郎喏，是君子兰化身，比流光小，可惜一点都谈不上君子之称，反而是个毛毛躁躁的少年心性。”
决明不可置否道：“没那么严重吧，小孩子天性吧。”
瑾瑜翻了个白眼，道：“熊孩子心性还差不多，他上次与东海龙王三太子跑去人间闹着玩劫了个新娘子回来，气得杏花花神和李花花神替他收拾烂摊子几个月没开花。”
决明面色惊讶道：“我就一直在疑惑为什么云梦山去年的杏花和李花没开，害得我没有吃上杏子和李子。”
瑾瑜转头望了他几秒，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话转回去了。
决明隐隐约约听见他在念叨着吃货没救这四个字。
两人一路上穿林拂叶，衔花而过，九曲回廊轻纱曼舞，铜铃佩玉，细水长流间芙蕖醉红入胭脂，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决明仔细数了数，发现一路下来遇到了至少十几位花神，个个倾国倾城不说，并且一上口含蓄了一下，问得就是是不是找流光。
决明：……美人看太多了也是会烦的。
瑾瑜已经习惯了，深感理解和同情地用折扇拍了拍决明的肩，安慰道：“快到了。”
踏入一方静水回廊，七回八绕，行至半晌终见一阁，阁内清远闲适，茶香茗飘，郁郁葱葱间却见一人正执纱挽袖摘取垂落枝桠上的皎白茉莉，闻声回头，见着他们俩便笑吟吟招呼着。
“早些时候悬墨便给我传了消息，怎么来的这么迟？”
瑾瑜却是长眉轻挑，打趣道：“我就说为什么一进花苑就有那么多花神和我们凑巧的擦身而过。”
决明饶有兴趣的望着那人，想来便是流光清君，身量修长，着一袭颜色清浅的月白衣裳，墨发半绾，眉眼生得极为温平，生着一对银眸，之中有着熠熠生辉的流光，左眼下一点泪痣，面容并不是十分惊艳俊朗，却异常温柔舒和，天生的含笑唇，瞧着很是和善，决明依稀间望见他腕间隐隐约约有着闪烁之感。
流光望见他的目光，垂手作揖道：“想必这位便是云梦玄君了吧，我是流光清君，名镜心。”
决明向来对温柔的人好感叠加，当下便应道：“流光清君好，你可以叫我决明。”
“流光是我的号，你便叫我镜心吧，是镜子的镜。”镜心边说着便伸手取下腕中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石珠串，向空中划去，脉络相结，光华泛泛，于半空比成一面八尺长，流光四溢的圆镜。
决明好奇的凑上去，问道：“这便是流光镜？”
瑾瑜道了声当然，镜心却是轻叩了几下镜面，叮当脆响，如乐流淌间，本照射虚华的镜面却是逐渐清晰，映照出决明自己的面相来。
镜中的男子玄衣墨冠，黑发尺束间随意垂下几绺，宽肩窄腰，身形高大，一张脸更是俊朗英气，剑眉横云下一双琥珀色的双眸熠熠生辉，抿唇不语间更是有些煞气。
“啧啧。”决明一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感叹道，“我真是英俊帅气。”
瑾瑜：……
“流光镜为遥南流光火灵中随我响应天地而生的法器，可远观万物，近观人心，亦有通晓众生之力。”镜心笑着说道，“那么，是要寻找琅環对么？”
他话音未落，指尖却是已经抚上镜面，写出了琅環二字。
字迹仿佛由光华银流组成，缓缓流动间溢入镜中，消逝不见。
三个人饶有兴味地把脑袋凑上去，等着镜子的反应。
流光镜似乎是顿了一下，卡壳静止了几秒后才缓缓显示出图像来，却是一直闪现着好几处地方。
瑾瑜：“啥意思？”
镜心：“流光镜显示的是琅環现在所在的地方，一，二，三…七，一共七个地方，不会是被撕了吧？”
瑾瑜，决明：……
镜心：“我说着玩玩……”
“劫书的人闲着没事干么？把好好一本书撕成七分扔了？”瑾瑜啧了一声，扇尖抵上镜面，“有在人间的，有在妖境的，还有魔域和鬼市的……啧啧这是要凑齐天下六界么？”
镜心叹气道：“因为琅環就一共七录吧。不过决明也真可怜啊。”
瑾瑜亦叹气道：“是啊，决明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话未说完，却见决明仍愣愣的盯着镜面，一副若有所思之像。
镜心问道：“怎么了？”
决明愣怔问道：“嗯…流光镜真的能什么都能看到吗？”
镜心点点头，道：“当然。”
决明这才抬眸而去，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问道：“那能帮我找一个人吗？”
“当然可以。”镜心放下手来，“你要找谁？”
“我在云梦山历劫的时候，有一位神君替我受了最后一道天劫。”决明苦恼道，“嗯…我想，对他道一声谢。”
瑾瑜轻摇折扇，问道：“那位仙君姓甚名谁？”
决明：“……我要是知道他是谁还用问吗？”
瑾瑜：“那他长什么样子？”
“奔丧……”被那云华宫饕餮少年带得差点转不过弯的决明卡了一下止住话尾，“不是，白衣银发，裹挟着冰雪而来。”
镜心点了点头，转身向流光镜问道：“听懂了吗？”
那流光镜也摆了摆身子，似乎是在点头，镜面流转摇曳，竟是缓缓流淌出了那日云梦山的天劫。
决明：“还能声控，这么厉害吗？”
瑾瑜侧手捅了他一肘子：“有灵气的。”
决明点点头，眼神却是一真望着镜面中的画面。
那日云梦山乌云踏雪，雷电翻滚，青笼玉带中绿意不在，反而折合出一种略带阴沉的墨绿色，纯白的刍吾周身五彩光霞，拖着长尾，半死不活地在山头阖上双眸。
冰河万里自天际延绵而来，那银发白衣的男子踏雪回冰而来，素袂纷扬间白玉浮珠玲珑剔透，袍上浮云万里，飞雪茫茫。
银发逶迤，似与冰雪融为一色，指尖霜华冰凝，抬手间便轻松接下天劫。
决明不敢眨眼，只怔怔地望着。
那男子回了头，只是周身仍细腻地包裹在一片飞雪雾霜之中，教人望不真切，只依稀可见那人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间更添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泼墨于色，入骨清浅，一双冰蓝双眸似乎是融聚了冰雪霜华，浮云雾缭，冷冽静寞，淡然不语。
他伸手揉了揉刍吾毛茸茸的虎头，面色沉静无波，又仿佛略带笑意，便拂袖而去，冰消雪融，一时间万物回春。
一时之间镜外三人都看得失神，沉默良久之后瑾瑜才喃喃道：“冰雪之力啊……”
镜心也回过神来，猜测道：“莫不是哪位龙王家的龙子？”
瑾瑜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道：“不可能，哪位龙王家的龙子会有这么正经的？”
两人正一言一语谈论着，只有决明还一动不动地望着镜中那人的绰约身姿。
心脏跳动，一眼万年。
“嗯，能追溯到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决明正恍神，镜心却是已经轻敲了几下镜面，光华流转间，显现出一片冰湖山川来，“是九重天北天际的冰湖。”
瑾瑜奇道：“莫不是鲛人，鲛人中我记得也是有银发的。不过若不是鲛人，那片冰湖中所诞生的几乎每一个都是上古的神君，啧啧，决明你赚大发了。”
“这倒是奇了。”镜心轻叩镜面，流转出一幅云烟城都来，“有一卷琅環就在离这天际冰湖很近的地方。”
瑾瑜望了一眼便大惊失色道：“这是…不夜天城！？”
决明迷茫道：“什么天什么城？”
“不夜天城，又称桃源都，是冥界的地方。”瑾瑜面色复杂，于手折扇摇了几轮不停，“这可有点麻烦。”
决明更加迷糊，问道：“为什么？冥界不是隶属天界吗？”
瑾瑜道：“世传三界之说，是天，地，人，分的再细一点，便是六界之说，神，仙，妖，魔，冥，人。归根究底，冥界是一方独立的界，掌灵魂轮回，天界亦不得干扰。”
决明头疼道：“简单点。”
瑾瑜啪一声合了折扇，道：“就是你得隐藏身份进不夜天城七日游，直到找到那卷琅環残页为止。”
“不。”决明抬眸望去，“是我们。”
瑾瑜：“……我，其实工作蛮多……”
决明：“你觉得我把你这句话原封不动的传给天聋地哑会怎样？”
瑾瑜：“……我去。”
镜心却是不推脱地应了，一边收了流光镜入腕，笑道：“毕竟是还有好多卷呢。”
决明：心情复杂。
决明：“话说那什么不夜天城是个什么鬼地方？”
瑾瑜：“的确是个鬼地方，里面的都是鬼。”
决明：……
“毕竟是冥界的地盘嘛，鬼当然多一点。”瑾瑜见决明面色青白交加，便也不再吓他了，“不夜天城，亦称桃源都，里面没有白天，日日笙歌纱舞，靡靡之音。是冥界的北阴酆都大帝为枉死人所建的，后来因为他自己还有酆都城要管理，便把不夜天城交由给了他手下五方鬼帝之一的北方鬼帝张衡杨云来管。”
决明讶然道：“张衡，杨云这是两个人？”
瑾瑜摇摇头道：“一个，只不过他做鬼之前的人生有点悲惨，导致做鬼之后有点精神分裂，张衡是正常的杀人不眨眼鬼帝，杨云是他悲惨的人生。”
决明：……
今天的决明依旧感觉自己来到了假天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流光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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