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深 闺 “月儿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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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弯，云儿淡，
“鸟儿叫，花儿笑，
“风儿风儿吹啊吹，
“秋千秋千摇啊摇！”
他还记得那碧蓝的天空葱绿的树林，侍女们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女童。秋千高高荡起直扑蓝天，稚嫩的声音唱着歌谣，全然不知忧愁为何物。
那是被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才会有的待遇吧？如他和蒙络者，唯有在街角过着老鼠般不见光的生活。
“嘿，生儿，你在干嘛呢？”同伴急匆匆地提醒着他，压低了声音，“蒙络的病可拖不得呢！”
“啊！”同伴的话将他从无限感慨中惊醒。他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他知道那个女童是李家唯一的千金。李氏一门家财万贯，李家小姐婉容为单传嫡系，深得李老爷宠爱。她的房间放满了的珍宝玉器，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而蒙络的病益发严重了，再没有钱治就……
是的，他是贼，虽然他今年才十二岁，只比李家小姐婉容大两岁，但他们，完全是不同世界里的人。
后花园，长廊，小池塘……他们轻车熟路地越过重重障碍，直奔李婉容的居所毓姝阁。
所有照顾李婉容的丫鬟都陪同她们的小姐去后花园荡秋千玩耍了，毓姝阁几乎没有人看守。他们轻轻松松地推门而入。满目琳琅，灿灿生辉¬——那是他们一生都未曾想见过的珍贵宝物。他感叹着深闺千金的奢华幸福，想到在无数个深夜里被寒冷、饥饿和病痛折磨着的蒙络，他的心狠狠地疼了。
他们匆匆拿了几样物品，正欲离开——
“呀！有贼！来人啊！有贼！有贼！来人啊！快来人啊！”
他惊惶地回过头来——竟是一名侍女回来了。
他听到无数的脚步声，喊叫声，感到腿都麻了，似乎无路可逃。如果……如果他死在了这里……那么，蒙络呢？
“快走！”他的神智一清，猛然推了已经蒙住的同伴一把，“你快走！出去之后，快带络儿去看病！”
“那……那你呢？”同伴蓦然惊醒一般，怔怔望着他。
“我帮你引开他们。”他迅速地说道，拉着同伴便往外飞奔，“快点，来不及了。”
“是、是……生儿，我……”
他忽然停下了仓促的脚步，回头看了看同伴，眼神中浮起一丝泪水般的光芒，低声笑道：“就算作是经验吧……以后，别再到别人家里去偷了……最好，别再偷了……”
“贼！在那边！”
来不及说更多。他们松开了手。他毫不畏缩地去引开那些追赶而来的家仆。他想，此生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让络儿过上一天像李家小姐婉容那样的生活。
永别了，络儿。
醒来。
没有疼痛，没有寒冷，也没有怒斥和辱骂。他是否已去到了天上？小小年纪因偷窃而死，恐怕应是下到地狱吧？
“你醒了呀？”
柔和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他动了动，才发觉自己的肚子已经饿了，腿上有一阵一阵的疼痛。他还没死？
“哎，要不是小姐菩萨心肠救了你，你现在起码该去见阎王了！真是不识好人心，连道谢都不知道。”另一个不怎么友善的声音愤愤地喃喃着。
“别不说话呀！”迎面突然吹来了一丝丝柔和如春风的气息，他看到了一张脸——白皙肌肤，杏水秋瞳，纤眉秀丽，朱唇红润——是个绝美的女童。他的脸蓦地红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哎呀，小姐，别离他那么近！”他看到另一个年长于女童的少女嫌恶地皱起眉头，轻轻拉开了女童，眼角瞅着他，“小偷很脏的。”
“娟语，别这样！”女童微蹙秀眉，推开了少女的手，“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闻言，他怔住了。
眼前这瓷人儿一般的女童，就是从小倍受宠爱的李家小姐婉容吧？果然是美丽之极的容貌啊。只有从未经受过世事的女孩，才会有这样一双纯洁而明亮的、毫无阴霾的眼睛吧？
他想起侍女娟语嫌恶的眼神和带刺的话语，突然感到了深深的自卑，竟然不敢抬头看女童的脸庞。
“喂，抬起头来。”女童却执拗地伸出纤纤玉手扳起了他的脸，让他的眼睛正对着她的，“你叫什么名字？”
“……生儿。”他垂下眼帘，声音细弱蚊虫，似乎羞于报上自己的名讳。
女童却毫不在意，松开雪白的双手，笑容如花般绽放：“知道了——生儿，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深 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