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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连竞欢,沈轻澜,慕容小酒 四月,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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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杭州,西湖,苏堤。
杨柳垂岸,月色清冷。
堤上,有卖栗子老翁,蜷在树下,春寒入骨。
入夜,马车疾驰而来,马,是好马,驾车的白衣汉子,眼中精光四射。
光一闪而过,是剑光,十几道黑影自月光中荡出。
马犹自不惊,车后白影直冲下。
一个身影,自树下顿起,赫然是蜷在那儿的老翁。
提剑,直迎车门掠去,没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因为世上再没这么快的剑。锦浣心里在
微笑。因为他相信这一剑的完美。
一道月光掠过,剑停在帘外,只在一转眼,剑生生顿住,月光下,一枚铜钱稳稳套在剑
尖。
没人料到他会失手,因为他的剑是江湖中最好的剑,江湖中最快的剑,江湖中最狠的剑。
因为每一剑,刺出,收势,每个动作,在他脑中演练了不下千遍,从没料到会有这枚铜
钱。
他看着手中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时间也像凝固在这一瞬间。
堤上来一人一马。
没人看到他们如何过来,只在一刹间。
马,是塞外最为名贵的大宛良驹。
人,锦衣玉带,俊秀年少,世家公子。
江南慕容,到这一代,只出了一位公子,行九,单名悠。
慕容家的九公子,声音最甜,笑容最甜,脾气最大,杀人最狠。
现在,他也很想笑。今夜,堤上的马夫就是江南慕容家未来的当家。
“慕容小酒,今晚好大的阵帐啊,出了锦家最快的一把剑,老叫化的这壶酒果然喝的不
易。”原来马上伏着一人,隐于茫茫夜色中,当他抬头,月光下,只见青衫悠然。手中杨柳纤
纤。
他笑的时候,嘴角带笑,眉梢带笑,眼波带笑。
镜浣手心里有汗,冷汗,那是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连竞欢。
那个江湖上最奇特的存在。
青衫如水,人已掠出。
慕容小酒,也在笑,笑得如蜜甜,仿佛清冷的月光也似情人的多情笑魇。
剑已拔出。慕容悠的剑。
剑光是雨幕,映着烟雨江湖。
连竞欢,身在剑雨中,身是行云,步若流水。
当他伸出手中的柳枝,斜斜刺出,锦浣就知道自己败了。这一剑看似处处是空门,可是根
本无处可躲,无处可避。
他闭上眼,一股冷冽剑气破空而来。
剑气如利刃,只在他鼻间顿住。
“锦三爷,我,只要你带个话,以后这个人连四要保了。”声音清朗,语调淡然。只是有
不容置疑的执着。
来的人,去的人,只在顷刻间,堤上一片宁静。
刚才的激战也彷佛是午夜梦一场,无迹可寻。
很久以后,想起那次险境,锦浣还是会一手冷汗。那人的的剑气。
一只手揭开帘子,手,清瘦,线条若云似水,月色溶溶,竟似白玉雕就。
人,白衣素履,站在人群中,依然像是孤身立于旷夜中,他微笑着,温柔的笑着,却带着
清冽。月下,人是菡萏,清俊儒雅,笼于烟水里。安定,淡然,却不容小觑。
连竞欢双眼中星芒一闪,微微一笑,道“老叫化,要我保你,我就保。其他我一概不管,我
要送你回京城,安全的。”
沈轻澜忽然轻叹一声。揭帘上车,车中,观默安睡,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身后的目光中有探究,还有些什么,沈轻澜没有回头也不去想,他身一低,一阵气血上
涌,四月,离师父说的大限竟不及半年了。原来人真不可逆天。他苦笑。
连竞欢轻舒出一口气,回望身后的少年,淡淡道“小酒,你输了。自然也要上京城。我们
上路。”
慕容悠,冷冷一笑,不出一言。
多年以后,沈轻澜依然记得很清楚。那晚的月光,那晚的青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