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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事如风 ...
对现实生活的不如意,对工作的妥协,让幼笙常常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虽然那个时候幼笙经常为了一份家教要跑大半个北京,虽然那个时候幼笙清贫,一个星期可能也不舍得买一份肉菜,虽然6个女生住在一间寝室里,拥挤不堪,幼笙经常为了完成设计作业要通宵达旦,但是那个时候幼笙最勤奋,最努力,最百折不挠,幼笙从来没有自轻自贱,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从来都是信心满满的过好每一天。
在幼笙的记忆里北京的秋天总是云淡风轻的,就像第一次踏出北京西站的心情,考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学校,生活将翻开新的一页,一切都是那样的让人期待。
北京的一切,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路旁直插云霄的高楼,北京的广阔,北京的繁花,北京的忙碌,都让幼笙即陌生又好奇,原来这里就是北京,幼笙将在这里完成四年的大学生活。幼笙拉着简单的行李,在一路打听下终于来到了期待的学校门口,幼笙好奇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他们都好自信,脸上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同学,你是来报道的吗?”身后传来了一个好听的男声,幼笙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稍微有点瘦弱的男生,金丝边眼镜,白色的衬衣,给人一种浓厚的书卷气息。“您好,是的。”幼笙低声说。“那,同学你跟我来吧,我们这边会有同学带你们去报道。” 幼笙顺从的跟在男生身后,来到校门旁边的接待处,已经有几个新生在这里等候,大家自觉的拿出自己的通知书,在金丝镜男生的带领下到各个系去报道,分配宿舍。
二十多年前的大学宿舍还是比较拥挤的,幼笙记得她们还是6个女生一个宿舍,6个女孩子分别来自不同的地区,生活习惯不同,爱好不同,宿舍里除了三张上下铺,就是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书架,6个同龄人就这样挤在了一个屋檐下,好在大家都是学美术的,有不少共同语言。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6个,所以一些关于女孩子的私房话就迅速在整个宿舍中传播开来。幼笙这才知道那个带金丝边眼镜的男生叫贝宁,是宿舍里美芬的同乡加同学,美芬已经暗恋他很久了。
幼笙是一个安静的女生,不喜欢参与这些,所以听过也就放在了一边,大一的课程比较轻松,美术专业更是这样,幼笙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画室里,一个人安静的做画,幼笙自知家境一般,一切都要靠自己,所以学业上更不敢怠慢,抓紧一切时间争取把自己的专业课学扎实。课余时间,幼笙一般会去做家教,教小朋友画画,或者辅导那些高考美术的学生,因为自己也是学生,收入不多,顶多补贴一下生活费。美芬的家境不错,经常会请宿舍的同学一起出去玩,幼笙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能躲就躲掉了,也因此和宿舍同学的关系一般。
转眼北京的冬天来临,宿舍虽然有暖气,但是室外实在太冷了,幼笙因为经常学校家教两头跑,没几天就感冒了,手也生了冻疮,宿舍没有热水,大家喝水洗漱的热水都需要去锅炉房打来,幼笙只能勉为其难的去锅炉房打水,锅炉房打水的同学很多,幼笙好不容易挤到跟前,打满两水瓶开水却因为手上生了冻疮,握不紧水瓶,没走两步就要放下来,休息一下。生冻疮的手又痒又疼,肿的通红发亮,幼笙正在发愁,突然一个不算高大的男生走过来帮她拎起了水瓶,“同学,我自己可以的。” 幼笙刚要阻止,却发现是贝宁。“可以什么呀,看你的手,都成什么样子了,你是女孩子吗?怎么能让手冻成这个样子?”贝宁皱眉对幼笙说。我怎么不是女孩子了,我的家乡又没有这么冷,幼笙心想,嘴上却不好说,只能说:“你是来找美芬的吧,你把水瓶帮我拎到女生楼下,我帮你把美芬叫下来吧,谢谢你了,贝宁”“你知道我叫贝宁?”男孩脸上越过一丝喜悦,随后又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美芬的?我只是路过碰巧看到你打水,看你手不方便,帮你提一下而已。”不是找美芬的?嘴上不肯说吧,幼笙想,宿舍里都知道,美芬很喜欢贝宁,私下里大家都以为贝宁是美芬的男朋友。“真的和美芬没有关系,你别多想。”贝宁看着幼笙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解释道。
贝宁帮幼笙把暖水瓶提到女生楼下,就走了,幼笙提着暖水瓶上楼,碰巧就遇到了美芬,顺便就告诉她刚才碰到了贝宁,好像是来找她的。美芬欢呼雀跃的就跑下去找贝宁了。幼笙看着美芬的背影,突然觉得人活得单纯些也很不错。
打水事件后,幼笙并没有多想什么,也可能是生活本来就太多事情需要去做,幼笙要准备马上到来的考试,要去带家教,总是早晨一睁开眼睛就要准备上课,或者去画室,中午吃完饭就要去图书馆翻阅资料,或者利用零星的时间去做家教,幼笙太忙了,忙得有时候她都忘了手上的冻疮。一天美芬突然拉住她,亲密的对她说:“幼笙,我们宿舍就你最忙了,但是你也是女孩子啊,不能整天这样,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外表,你看你的手,都快肿成猪蹄了,喏,我们那里最好的蛇油膏,治疗冻疮特别有效,你赶快抹抹吧。”“谢谢,美芬,你留着用吧,我的冻疮就快好了。” 幼笙推辞说。“你客气什么啊,我妈说北京冷,特地给我寄过来的,但是你看我手也没有冻疮啊,也用不着,这个有保质期的,不用就浪费了,你拿着用吧。”不由分说,美芬打开蛇油膏的盖子,轻轻的抹在幼笙长满冻疮的手上,一股清凉慢慢覆盖上来,驱散了原来那种又痒又疼的感觉,第一次被一个不怎么亲密的人关心,幼笙有一些小小的感动。
蛇油膏真的很管用,没几天,那些顽固的冻疮就消失了,幼笙的手又恢复了以前的光洁白皙。小小的蛇油膏也改变了幼笙和美芬的关系,让她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可能因为美芬的关系吧,宿舍里经常会有男生帮忙打的开水,用了几次幼笙觉得不好意思,还是想自己打开水。同宿舍的女生却悄悄告诉幼笙这是男生为了追求美芬献的殷勤,不要白不要哦。
因为蛇油膏和开水幼笙和美芬的关系越来越近,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有时候宿舍无人,两人就躺在一起聊天,自然而然就谈到家人,朋友,美芬谈的最多的是贝宁,幼笙一向不善言辞,所以更愿意当一个听众。
美芬谈贝宁总是眉飞色舞,从一见钟情到为了能和他一个学校,一个班,同桌,她付出了多少努力,任何人都能体会到美芬的用心,但是贝宁好像始终没有特别的表示,出于好心幼笙也会帮美芬出出主意,比如马上要到来的圣诞节送什么礼物给贝宁。两个人有空就去各处闲逛,搜集各种有趣的小玩意,从书画作品到各种小手工,最后幼笙建议美芬给贝宁画一幅肖像,毕竟学美术的都还是喜欢这些个人定制的东西,有个人风格,还时不时能拿出来展示一下,美芬对自己的画技实在没有信心,就拜托幼笙来画。幼笙本来不想代劳,但一想到蛇油膏,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美芬先是找了贝宁平时的照片,幼笙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画出了一幅比较满意的肖像。然后是装裱,又浪费了几天,美芬每天都拿这肖像看个没完,十分满意,但是等到圣诞节,却又犹豫起来,不敢当面送给贝宁,怕被拒绝,于是又拉上了幼笙,约在了学校的操场,幼笙实在不想当灯泡,可是看到美芬那样害怕又不忍心,只得又陪她一起。
平安夜的操场很安静,幼笙和美芬老远就看到贝宁等在操场门口,刚走了没几步,美芬就一把将肖像画塞在了幼笙手里,然后说:“幼笙拜托你帮我给贝宁哦,我实在不想被他拒绝。”还没等幼笙回过神,美芬就跑的无影无踪了。幼笙正在踌躇是回去还是把肖像送给贝宁,贝宁已经向幼笙走过了,来到近前,贝宁看到了幼笙手里的肖像,“这个是给我的吗?”贝宁问,“噢,是的。”贝宁接过肖像,脸上闪过一次微笑,“是你画的吗?”。“画的不好,你别见笑”幼笙不好意思的说,“挺好的,你的手生了冻疮,现在好些了吗?”贝宁说。“已经好多了,谢谢你上次帮我打水。” 幼笙说。“没什么,都是顺便的,我看你经常出去做家教,是不是经常过了打水时间啊,要不我以后帮你打水吧,打好送到你们楼下。”贝宁说。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自己打就可以了”幼笙说。“既然你送了我礼物,我这也有一件东西送给你,希望你喜欢。”贝宁说,同时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幼笙。“这个肖像不是我送你的,是美芬……”幼笙话还没有说完,贝宁已经转身就跑了,奇怪跑什么啊,幼笙心想。
回到宿舍,美芬已经在等幼笙了,幼笙递上盒子,就去洗漱了,今天这事办的,有点出乎意料。等幼笙再回到宿舍,却发现美芬的神色很不对,“美芬,你怎么了?”幼笙问,“我怎么了,我追着贝宁的脚步这么久,却没发现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他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从开学的第一天,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美芬的语气有点愤恨,又有点嫉妒。“怎么可能?我基本就没怎么跟贝宁说过话。”幼笙辩解道。
“你也许没有这么想,但是贝宁是这么想的,这个礼物根本就不是给我的,而是给你,不信你自己看。”美芬生气的把那个打开的礼物推到幼笙面前。原来里面是一个八音盒,随着八音盒的旋转,一首you are my shine sun 缓缓响起。一封折叠成心形的信躺在八音盒底下,取出信,打开,是贝宁的一封短信,内容很简单,先是祝幼笙圣诞快乐,然后说很高兴收到幼笙的邀请,希望有机会成为朋友。
人长大的同时也会失去很多东西,比如勇气,比如毅力,比如朋友,普通人与强者的区别就在于,普通人太容易妥协,为了生活的安逸,为了家人的需要......逐渐磨平了自己的棱角,磨灭了自己的激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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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往事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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