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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天使与反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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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谦其实不太记得父母是什么样子了，从小他们就奔波在外，偶尔回来也是来去匆匆，或者在宴会晚会上，衣着光鲜。
从小，偌大的家里只有一群仆人和姐姐。
姐姐对他很好，他小的时候也很喜欢很依赖姐姐，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觉得姐姐管得太多了。
不许交这个朋友。
不许喝酒抽烟。
不许开着机车飙车。
不许太晚回家。
不许不许不许……
永远只有不许。
虽然之后的话很容易想到，可她从未解释过。
为什么不说呢？有时候冷静下来，他这样怨念地想着。
直到姐姐似乎不再关注他，转而把目光放到了别人身上。
晚上回家不会有人再等着他，桌子上不再有热腾腾的菜，出门前也不会有絮絮叨叨的嘱咐，受伤时不会再有紧张关切的问候……
是他太任性了吗？他忍不住想，然后就去弄更大的事情。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你的目光应该属于我！
疼……好疼……姐姐，好疼……
冰冷柔软的感觉落在他的颈脖上，馨香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沙利叶~已经全部解决了。”
穿着水手服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从小巷里跑出来，黑色的短裙扬起愉悦俏皮的弧度，在程霍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扑到蹲在地上的叶莎莉背上，笑得十分亲昵。
“别闹。”叶莎莉冷着一张脸，但是语气十分温柔和蔼，还有几分无奈。
程霍:“……”喂……那个谁，快来救命啊，叶家姐姐中邪啦~
简单地帮叶子谦暂时止了血，救护车才姗姗来迟，叶莎莉伸手，穿着水手服的女孩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块湿抹布，捧住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勉强擦干净，动作娴熟，一看就知道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叶家姐姐，你不一起来吗？”坐在救护车上，程霍扭过头来发现叶莎莉还是跟着那个女孩子站在原地不曾挪过一步，没有半分想上车的意思。
“不用了，你去就行了，有什么问题报上我的名字。”叶莎莉摩挲了一下湿润的指尖，冷淡地回答。
程霍愣住了。
叶家姐姐果然出问题了吧？以往这种时刻她可是不放过一丝刷好感的机会，每次都在病床前趴到叶子谦醒过来，这次竟然放弃了。
难道……叶哥也要被放弃了？
另一边，叶莎莉坐在保时捷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手上的手机闪烁着银白色的光。
“沙利叶，定位成功了。”幼晴坐在副驾驶座上，扬着手机笑得很可爱，“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哦。”
“嗯。”叶莎莉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一脚踩下离合器，红色的保时捷“咻”的一下飞出去很远。
背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正在计算项目预算的白寻月警惕地转过身，就看到一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踏着黑色的长靴走过来。
“叶学姐。”白寻月立刻开心地站起来，弯起圆圆亮亮的眼，令人心生好感。
“还没做好吗？”叶莎莉弯下腰来，眼中映入一片冰冷的电子白光，精致到极致的面容也被蒙上惨白。
“嗯，因为这次要算的比较多……”白寻月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地摩擦地板，微微垂下眼帘，不好意思地回答。
“嗯，后天我要收到总结。”叶莎莉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开，白寻月却没感觉到任何难堪与沮丧。
叶学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白寻月这么坚定地认为。
不仅让她到公司协助上班减轻家里的压力，还经常来看自己的作业进度，别人需要加班完成作业，她可以延期完成，虽然学姐从来不说，但是她知道这份报告其他人明天就要上交，叶学姐给她的任务总是可以稍微延期的那种。
有的时候她固执要加班完成，叶学姐也会待在公司加班，只为帮她“顺手”带一份宵夜。
特别是见过了叶学姐对待其他员工有多么严厉，错一个数字就要重头再来，而她就算错了，学姐也会耐心地指导她修改，有了对比才有差距，白寻月表示学姐对她真好。
她一定要报答学姐。
叶子谦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时，白炽灯刺眼的光芒晃得他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透过缝隙模糊地可以看见一个笔直如松的背影。
“姐……姐？”
键盘被击打的声音一顿，接着传来笔记本被合上的声音，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转过身，拖着椅子移动到床边。
艳蓝色的双眸明明是如此的清澈，但是在灯光打下的阴影中又显得如此幽邃，冰冷淡漠得仿佛钻石般坚硬。
她盯了他半晌，叶子谦被盯得有点发毛，刚想开口，就被凌厉的掌风一下子扇得懵了过去。
讲真，他长那么大，被人揍过被刀捅过，但从未有人敢打他巴掌。
叶莎莉也不顾他还在茫然和不可置信，起身按下红色的按钮就用力甩上门离开了。
“沙利叶？”听到响动的女孩从长椅上站起来，活泼又浪漫。
“走吧。”叶莎莉牵着幼晴，面无表情地穿过奔来的医生护士，仿佛他们只是去救一个陌生人。
“嗯。”
接下来的一周叶莎莉都没有出现。
叶莎莉已经三年级了，高中的关键阶段，就算是优秀如叶大小姐也要认真对待学习，学生会的事务大半都被移交给了下一任会长继承人黎落。很快叶莎莉就要迎来高三的第一次模拟考。
学生会的小部分事情加上学习占据了叶莎莉所有的时间，听到医生报告叶子谦身体状况良好的叶莎莉毫不犹豫地把叶子谦扔到脑后，连探望都是都是白寻月去做的。
叶子谦也感受到了叶莎莉的冷落，心情也不由得低落。
半个月后，叶莎莉终于从一堆琐事中摆脱出来，然后发现叶子谦还在医院里。
按理说，度过了危险期，叶子谦早该回家休养了，毕竟那孩子非常讨厌消毒水的味道，却不知为何这次不走了。
“姐，你来啦。”正在吃苹果的少年看到意外的访客眼睛爆发出一阵亮光，道。
“叶学姐。”削着苹果的白寻月一下子站起来。
“坐下吧，我又不会吃了你。”叶莎莉安抚小姑娘，然后抬手，白皙的指尖穿过一条蓝色的丝带，下面坠着一个木盒子。
“这是蔡记的糕点，你尝尝吧。”叶莎莉声音清冷嘶哑。
我喜欢的是尚华的糕点。叶子谦十分委屈，但想到白寻月说过的话，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学姐，我去洗个水果。”白寻月很自觉地离开，给姐弟两留下足够的空间。
寂静在室内蔓延。
“姐，对不起……”
“嗯？对不起我什么”叶莎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不该去招惹那些人的。”
“知道就好。”
叶子谦:“……”姐，你这么说太直接了好么？说好的亲姐呢？
人就是犯贱。以前叶莎莉对他好的时候叶子谦闲烦，但是叶莎莉突然对他视而不见，叶子谦就开始不自在了，他突然有了危机感，他想要夺回姐姐的目光。
得不到的是稀罕的，得到了又失去了是从身上生生地挖下一块肉。
叶子谦在医院呆了两个月，要不是再躺下去就有可能被叶莎莉扔给精神科，他是死活不想出院的。更何况由于高考临近，叶莎莉去看他的时间日渐减少，有的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到她，特别是每次白寻月过来都带着姐姐的消息过来，她今天干什么了，举办了什么活动，又有什么男生在追求她……
叶子谦听得酸溜溜的。
那明明是我的姐姐！我的姐姐！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我却一无所知！
他内心如此叫嚣着，但是每次还是认认真真地听完白寻月带来的消息。
真特么憋屈！可是他能怎么办？姐姐不来，他也很绝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