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相公》轩北

2、龙兄 不知……龙

　　这条龙真不讲理，明明是它掉下来的时候把她也带下山崖，不赔礼道歉就罢了，她只不过没回过神来及时放开它的尾巴就被丢进潭里一顿淹，卓小凡看看全身湿答答的自己，再看看那条泛着白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龙，它的头可真大啊，估计嘴一张就能吞下她……卓小凡在心里默默劝自己算了，这公道是讨不回来了！
　　惹不起躲得起，卓小凡翻身爬起，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个山谷，把那潭水占的位置加上的话，大约可以容下一百余人。水岸边是杂草和细沙，也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子。白龙的身体大半在草地上，腰部以下也有部分泡在水中，尾巴盘绕着自己的身体。
　　山谷的一面，就是他们坠落的悬崖，那一面几乎都是石头，光秃秃的只在石头缝隙处长出一些矮树和杂草，靠近地面的位置大石头向里凹了一处，倒形成了一个小山洞。除去这一面，其他地方都是杂草丛生的山林，荒山野岭，没有刀，一个人根本走不出林子，不要说走进去可能迷路，山里野兽多，密布的荆棘和毒虫，都够她受的。
　　现在差不多是申时，也就是说再过二个时辰，太阳就要下山了，平日这个时点她都差不多回到家了，就是因为想挖到那棵灵芝，才耽误了时间。灵芝……拼了老命也没挖到，卓小凡一想到就觉得肉好痛。
　　因为悬崖太高，四周又都是苍天大树，这里一直都没有阳光，阴冷潮湿，可是太阳一旦下山，估计连视物都困难。
　　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出不去了，一阵风吹来，卓小凡打了个冷颤，她得趁着天没黑，先想办法把自己的衣服弄干，不然夜里非着凉不可。
　　可是，这么一条巨龙在身边……她可能还要和它呆好一阵子，心里还是觉得很忐忑，不晓得龙吃人不？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脑袋里就闪过古时候龙吃人的传说的。可是，吃的话刚才它生气的时候没必要把她扔水里，直接吃了作罢。那么……或许它现在不饿，留着她等饿的时候再吃？
　　越想心里越发毛，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风吹过来，觉得更冷了，便将心一横，别想了！她现在暂时也出不去，况且如果它确实有把她当食物的想法，她走也走不了的，还是静观其变。
　　她慢慢地后退了几步，看那条白龙只是伏在地上，眼皮都没动一下，也放下心来，退到山崖快迅地找了一些杂草和干柴，堆在小山洞下方，再伸手摸出口袋里的火折子，打开看了一下，又失望地扔在地上，刚才在那潭水里一泡，火折子也已经湿透了。
　　这下她越发觉得衣裳贴在身上潮湿难受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从后方飘来一个火球，落在那堆杂草堆里，杂草瞬间便燃了起来。
　　卓小凡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只趴在地上的白龙也正好看了她一眼，然后懒懒地闭上眼睛。看来是它吐的火球没错了，这龙还挺聪明的，她要做什么它都能看懂。
　　没时间多想，卓小凡又在四周多捡了些柴火，幸好是在山中，加上这时候天气干燥，才能让她轻易地捡到柴。她往火堆了里了些柴，看着柴慢慢被火焰点燃，也稍稍放下心，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下来，往外看了看，一块石头正好挡在她和龙的中间，于是她动手先将外衣换下来，在火堆前搭了个简单的架子放在上面烘。
　　衣物挂上去，又将头发解下来，拎着发上的水珠。
　　她手上麻利地收拾着自己，心里却忍不住要问候那个始作俑者。
　　它把自己带下山崖，随后又救了她，把她扔进潭里湿了一身，随后又用尾巴把她拉上来，现在还给她一个火球。它既然没什么恶意，能不能直接不招惹她？
　　这样想来，自己好像就在陪它玩似的！因为它平白惹上一堆麻烦，卓小凡忍不住愤愤不平，再想想今晚还得饿着肚子，心里就越发难过。她看了一眼深潭，不晓得潭边是否能抓到鱼，若能抓上一条，晚饭便有着落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衣裳烘干了。
　　好一会儿，外衣差不多干了，卓小凡快速地将贴身衣物换下，穿上外衣，才把贴身衣物放在架子上烤。她加了些柴火，想着也可以去看看潭边有没有鱼了。站起来的时候，又感觉胸膛空空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的那块白色长布。
　　自打她十年前和阿嬷来到这附近的村子里后，阿嬷就一直让她女扮男装，阿嬷说她们两个女流之辈，怕招惹了那些好色之徒，引来无妄之灾，是以在稍长大些，身体发生变化之后，便让她每日裹着胸，生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阿嬷三年前病逝，她一个人独自生活，更不敢松懈一日，每天除了裹胸，还要学着男人说话走路，这么多年来，她的言谈举止，不用刻意去模仿，也七八分像个男子了，她又每日将脸涂上灰，村民们只当她是个个子矮小，独居的穷小子，便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这下突然取下裹胸，倒是觉得十分不安全，但又一想，这深谷之中又无他人，那边就只是一条龙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这，便走出山洞，走到潭边，观看了一会儿，潭水清澈，倒是有不少小鱼在潭边游动，但是大鱼，估计都潜在潭中，看不见。想想刚才被那只龙扔进那深不见底的潭里，那种窒息的恐惧感又袭来，她立刻断了去里面找鱼的念头。
　　那只龙还是趴着，保持和先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不知……龙肉吃起来滋味如何？
　　这个念头忽然闪过卓小凡的脑袋，她顿时被自己吓了一跳，它还没准备吃她，她倒是想起吃它来了，不可不可，要是被它知道，那还了得。
　　她站在离它较远的位置，喊了声：“我说龙兄啊，咱们来聊聊天，解解闷吧。”她实在不敢轻易走近，万一惹恼了它，又丢潭里，她的衣裳才刚烘干呢。
　　龙眼皮都没抬下，也不知是醒还是睡。
　　卓小凡又说：“看你从天上掉下来，是不是刚学会飞啊？”言下之意是飞不好，所以掉下来的？
　　龙听了她这话，微微张开了眼睛，就是半眯着眼，带着警告的那种。卓小凡忙摆手，“不愿说就算了。”其实卓小凡觉得，它压根就不会说，也未必是听得懂人话，或许是觉得她在旁边甚是刮躁所以才这样看她。
　　没什么好聊了，她便想回去看看自己的裹胸布干了没有，那龙见她要退开，便又闭上了眼睛，尾巴随意地摆了一下，移动了个方向。
　　它这一摆尾，要退开的卓小凡脚步顿了顿，在尾巴的下方，有着一道数寸长的伤口，因在下方，不易被发现，所以之前卓小凡即使揪着它的尾巴掉下来，也未察觉到，这下它一摆尾，伤口似乎又裂开来，冒出了鲜血。
　　怪不得，她刚才扒在它尾巴上，它会那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