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相公》轩北

10、住店 没有就算了

　　出了小镇便没什么人烟，待到天黑时总算到了一家客栈，立于山间一处空旷地，破破旧旧的两层。门口挂着满是灰的灯笼，光影随风飘荡，透过昏黄的光，隐约看见上面写着古月客栈。

　　再往西南方向，至少要几十里路才会有小镇，也就是说今晚必须在此过夜，否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卓小凡先去安顿马车，龙岑拎了她的行李站在一旁等她。两匹快马奔驰而来，马上二人跃下马背，在她边上将马一拴，便快步走进客栈去了，卓小凡抬头一看，未见到二人面貌，只看到身形魁梧，个头与龙岑差不多高。

　　二人在客栈门口与掌柜的说了几句话，便上楼去了，龙岑和卓小凡这里正好走进门来，掌柜的四十余岁，个子不高，身形还有些胖，见了他们，忙堆笑道：“二位客官，要住店吗？”

　　卓小凡点头笑应道：“正是，请掌柜的空出两间上房与我和这位公子。”

　　掌柜的听了，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的神色，犹疑了一下，才说：“不瞒二位，也是不巧，本店只剩下一间房了。”

　　卓小凡未料得这境况，愣了一愣，想到今晚难道要与龙岑同睡一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忙道：“掌柜的再想想办法，没有上房，其它的房间，只要有张床便可。”

　　龙岑听了他二人的对话，在一旁说道：“没有就算了，你我二人今晚挤一张床也无妨。”

　　卓小凡急忙摆手，“不可不可……”什么无妨，这关系可大得去了。之前在她家中，好歹也是二人各自一屋，现在如果同处一室，难保不被他发现什么端倪，更何况还要同睡一床，那真是打死也不行的。

　　谁知掌柜的不晓得她心里这样抗拒，还劝着说：“正是，两位都是公子，况且都相识，便屈就一晚吧？”说完便过来为二人带路。

　　卓小凡一时间不知如何答话，附近又再无客栈，无法再找一家，心里千般盘算间，已被龙岑抓了衣角，轻轻拖着随掌柜的往楼上走。

　　进了厢房，掌柜的给点了灯后便退了出去，卓小凡打量了房内一眼，房间算不得大，一张大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摆放后，余下的空间便不大了，不过，地板由木头铺就，干燥也算干净，她便想着就在地上和衣睡上一晚，也好过和龙岑一起睡。

　　她先前一直想着这些事情，被扰了思绪，这下豁出心去做下这个决定后，却隐隐察觉出一些异样来，沉吟道：“龙兄，你可觉得这里有些古怪？”

　　龙岑将卓小凡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听她这么问，也不觉得奇怪，只道：“哦？你发现了什么？”

　　卓小凡道：“这个客栈的的修建之法，是我们大濯王国客栈常见的，致中和，讲究对称平衡，我们这个屋在最角落，第六间，也便是说楼梯另一边定还有六间房，若将客满，少不得要住十余人，可你看马厩里前后便只看到四匹马，掌柜的说这里只剩下这一间房，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来到这里歇脚的，都是要去远处的，不骑马反倒步行岂不是奇怪？”

　　龙岑点头，卓小凡又说：“况且现在是掌灯时分，楼下厅堂却不见人用晚饭，若不在楼下用，也该在房里用，刚才上楼，龙兄可留意有几间房内有亮光？”

　　龙岑伸出四根手指，见龙岑留意得如此仔细，卓小凡心知他也有注意到她所说的种种，又道：“楼下无客房，堆放杂物加上供掌柜一家住已足够，这样看来，楼上至少有六七间空房，再有，掌柜的说只剩下一间房时，那神情不甚自然，莫非咱们进了一家黑店？”

　　龙岑见她此刻一反在楼下心事重重的呆愣样，又恢复了往日的机警，把当前情况分析的头头是道，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小凡，你说得很有道理。”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可曾留意到适才将马拴在咱们马车旁的那两个黑衣男子？”

　　卓小凡想起那两人来，只不过先前只看到背影，印象并不太深。

　　龙岑又说：“今日在咱们吃午饭的地方，倒也见过。”

　　“这么巧……”卓小凡想着在香满楼的种种，这二人是碰巧与他们路线一致，还是不小心见了龙岑今日出示的明珠动了念想？

　　龙岑道：“驾了一下午的车，也累了，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究竟有无古怪，夜里便知道了。”

　　卓小凡道：“你可真沉得住气，明知被盯上还这么气定神闲。”

　　龙岑轻笑一声，安慰她，“不要担心，这不是有我吗？”

　　说着把香满楼打包的鸭子取出来递给卓小凡，既然感觉有异，这客栈里的食物能不吃便不吃，他自己向床边走去，边走边脱了外衣，置于床头上，说：“你等下睡到床里头，我睡外头，有什么动静我好应对。”

　　卓小凡拿着纸包愣在原地，一会儿才应到：“照这情形，我肯定睡不着，我坐在这椅子上就好。”

　　龙岑刚坐到了床上，看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刚才在楼下，你便说咱们不可睡在一起，小凡，你害怕什么？”

　　卓小凡急忙否认，“没有，我没有害怕。”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龙岑低笑一声，又道：“你是怕我这条龙，会趁你熟睡吃了你吗？”他若会吃她，在山谷时或在她家时，早该吃了，也不会等到今日。

　　卓小凡哪里是在担心这个，这几日与他相处下来，对他秉性也略知一二，这几天他共发过两次脾气，一次是当日将她丢入潭中溺，因为她抓着他的伤口不放，弄痛了他。第二次在她家中，是缘于她回绝李婶说媒时谎称他有隐疾，皆是事出有因，便说明这人、不，这龙其实并不是爱乱发脾气，不讲道理，更不会莫名吃了她。只是她所担心的，却无法说出口，只道：“我知道龙兄不会吃了我。”

　　龙岑奇道：“那你还怕什么？”

　　卓小凡见他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不得不随口扯了个胡话，说：“我自小害怕蛇虫，龙兄的真身，倒是有几分像蛇，与你睡在同一张床上，恐难入睡。”

　　龙岑听了也不气恼，他们本是异类，卓小凡这些天与他相处也算融洽，已是难得，心底对他有些畏惧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看她那副别扭的模样，又忍不住调笑道：“小凡，你看我现在这身子骨，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的皮肉，哪里像蛇了？你大可过来摸摸看。”

　　卓小凡被他这话说得脸上飞红，偏偏他笑起来那样好看，一身白色中衣更衬得他眉目如画，丰神如玉，她竟然心下猛地跳动起来，慌忙别过头去不看他，一边扯开纸包一边说：“龙兄不要胡言乱语，要我惧意全消，少不得要些时日，今日我不会与你同睡一床，你先休息吧。”

　　龙岑见她耳根都红了，灯光映衬下格外可爱，同为男子，他说的话其实并没有太过不妥的地方，没想到她脸皮这样薄，偏偏他还特别爱看她这副羞恼的样子，不再言语激她，却不禁莞尔，心下觉得有趣得很。

作者有话说

　　渐入佳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