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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雨中的栀子花 ...

  •   “爸没用,尽其所能也给不了你富足的生活,这些钱和车票你拿着,离开这里,去哪都好,就当没我这个爸。”

      “爸不是个男人,你别学我,去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你若是想爸了,就点根烟,爸会知道的。”

      高速掉落的车上,憨厚老实的中年人落下了这辈子最后一滴浑浊的泪水。作为一个父亲,他称不上称职,在最后破碎的瞬间,他闻到了栀子花的香气,眼前浮现了孩子叛逆中透露着乖巧的脸。

      一连几天,案情毫无进展。
      特案组决定把唯一见过凶手的三锤作为突破口,只不过躺在医院的三锤精神状态依然没有起色,梁教授决定对他做一次催眠治疗。

      在三锤的清醒一些的时候,梁教授开始了对他的治疗。秦风他们在门外等候,几个人说着漫无边际的话题。

      由于前几天的尴尬事件,秦风和画龙之间的气氛还是有那么点不自然,不过都是男人嘛,打打闹闹的很快就翻过去了。

      “这方法靠谱吗?”画龙透过没有门上的小窗户看了眼已经开始催眠治疗的两人,表示了自己的怀疑。

      “可以,师父用的是催眠侦查中的简易催眠,它可以缓解三锤的紧张恐惧情绪,并且减弱他对于这个案件的抵触情绪,在此基础上获取更多案件信息。而且根据催眠的属性不同,还有其他很多种类,越高级的催眠术能获得的案件信息越多。”秦风解释。

      苏眉惊讶的问:“催眠术这么方便,为什么不早点用?梁教授怎么不直接用最高级,这样我们不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不能,催眠侦查的应用有很多要求,规范的催眠侦查要求是很高的,除此之外,使用的时机和对象的选择也有不同的注意事项。”

      “……真麻烦。”画龙拿出烟在手中转了一圈,把它咬在嘴里,没有点着它。
      秦风认同的点头,“是很麻烦,所以这个技术在破案时应用并不广泛,不过它有时候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画龙叼着烟含糊不清的嗯了声,靠在墙上双手撑在脑后,目光不自觉的移向了秦风。

      他想:这个小朋友懂得还挺多,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而且长的又好看,竟然还没有女朋友,这得勾走多少女孩子的心啊。

      画龙忽略了心中突然出现的奇怪情绪,天马行空的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梁教授出来了,并且带来了几天以来称得上好的消息。

      三锤认识凶手,不仅如此,他可能跟凶手的关系很亲近,在催眠时他极度抗拒透露凶手的身份。

      催眠获得的这个消息令人振奋。四街警方随后加强了审讯力度,但是三锤再也不肯多说,他的精神几近崩溃。警方只好暂时放弃对他的审讯。

      梁教授对此并不着急,他要求四街分局严密监控三锤的几个朋友,也许其中一个就是杀人凶手。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诉说着不明原由的悲伤。

      梁教授突然出声:“今天是最后一天。”

      四街局长不明所以:“什么?”

      梁教授拿出三锤拍下的那张照片,用手指了指照片上面的鬼脸。恐吓信息中,今天正是“索命”的最后一天。

      局长吩咐监视那几个少年的警/察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一定要盯紧他们。

      第二天清晨,人们在华丽家50米的地方,发现了大量血迹,很显然,华丽被人杀害,不过,和死者金葵一样,现场并没有发现尸体。

      地上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刷干净,但是墙上还有一大滩血迹,警方做过痕迹检验,无法判断凶手使用的什么凶器。

      那天晚上,华丽他们在附近网吧上网,根据网吧老板的描述,晚上十点左右网吧突然停电,他出去查看,发现是人为造成的,有人撬开了配电箱,拉了电闸。

      那天晚上,警方一直在跟踪癫鸡,没有发现异常,滚水和烟女子离开网吧后就回家了,三锤躺在医院,都有人能够证明他们不再现场。

      华丽是在回家的一条胡同里遇害的,那条胡同没有灯光,尤其是夜晚,黑暗中即使有人站在面前都很难发现。

      昨夜的一场大雨带来了罪恶,也掩盖了罪恶。警方没能勘察到有用的足迹和指纹,也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

      警方断定这是一个熟悉周边环境的凶手,并且了解华丽,甚至是华丽认识的人,很可能是熟人所为,这才致使华丽毫无防备的被袭击和谋杀。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杀死的华丽呢,这个熟人又是谁?尸体为什么又不见了呢?袭击她的是不是那个发短信的人?又是不是那个杀掉金葵的凶手呢?

      出于保护措施,警方以涉嫌吸毒为理由,将癫鸡、滚水、烟女子三个少年治安拘留。

      经过多次审讯,他们没有提供有用的线索。

      仅仅过了一天,下街派出所再次接到报案,一个烟草局的会计去银行取钱,再也没有回来上班,也没有回家,下落不明。

      警方调取银行的监控录像发现,下午四点,会计在银行取出了15万元离开了银行,当晚,另一个人在自动取款机上分两次取走了会计银行卡上的4万元。

      自动取款机监控录像显示:那个人穿着一件雨衣,故意低着头,用帽檐遮挡着脸,当时是午夜时分,只能模糊分辨出此人体型偏瘦,个子不高。

      特案组和四街警方一致认为,这个会计很可能已被杀害,穿雨衣取钱的人就是凶手,这个案子和水塔腐尸以及华丽被杀,应是同一人所为。

      一连三起命案发生,四街局长再也坐不住了,如果不能破案的话,他肯定要负一定的责任。

      四街局长部署警力加大摸排力度,重点寻找目击者。

      包斩阻止了他:“不用找目击者了。”

      四街局长诧异的问他:“为什么?”

      包斩回答:“这个穿雨衣的人,咱们摸排时,肯定有警员见过他。”

      四街局长感觉自己被愚弄了,有些恼火的说:“废话,监控录像里见过。”

      包斩有些尴尬:“我的意思是,这个凶手,我们也认识……”

      “也许,我们该去三锤的家里一趟,有一个人我们都没有排查到。”秦风说。他同样想起了上次摸排时得到的信息。“那个简师傅,三锤的父亲,我昨天去医院查了他的病历,直肠癌,如果治疗需要很多的钱。”

      苏眉调出了简师傅的照片,惊异的点开:“这差别也太大了,完全是两个人啊!”

      画龙仔细的对比监控录像中的人,他说:“确实不像,不过不是说了吗,他生了大病,瘦脱了型变成这样也是有可能的。”

      梁教授一拍手:“动机有了,还有转移尸体的工具,符合凶手的侧写,三锤不愿透露信息的熟人,华丽不会防备的人。走,我们去会会这个简师傅,都是带上你们吃饭的家伙。”

      由于没有确切的证据,警方不能立刻实施抓捕,最后决定由特案组先去寻找证据,其他人在原地待命。

      秦风再次来到了这个破旧的小居民区,院中的葡萄树长势喜人,紫黑色的葡萄挂在枝叶上摇摇欲坠。

      看得出,葡萄树的养分很足。

      三锤家的门外停着一辆陈旧的出租车,车门锁着——简师傅今天没有出去跑客。

      今天的院门没有锁上,是掩着的,秦风推着梁教授径直进入小院。

      画龙喊到:“有人吗?我们想租车?”
      没有人应声。

      包斩观察到葡萄树下的土有明显的挖掘痕迹,对其他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从墙角找到一把铁锹,在葡萄树下掘了两下——土里赫然露出一个人的袖子,这里,埋着尸体。

      四个人的心都砰砰直跳,他们用眼神交流着要不要立即实施抓捕还是通知四街警方。

      正在这时,里屋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体型偏瘦的人冲到院里,画龙意识到那人想跑就迎了上去。那人举起手里的东西——一把射钉枪,二话不说,对着画龙的头部就扣动了扳机。

      画龙看到那人目露杀机,也来不及拔枪,甚至没有时间躲闪,危急之中,他用手堵住了射钉枪口。

      一枚钉子射了进去,带着令人牙酸的“噗呲”声穿透手掌,手背上露着钉子的尖,鲜血立刻流了出来,画龙疼的蹲下身子。

      那人看到轮椅上的梁教授,抢步上前,对着梁教授的胸口又开了一枪,然后他用力撞开包斩,仓皇夺门而逃。秦风连忙追赶,却被那人一枪挡住了去路,那人的眼神,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这突然的变故把包斩和苏眉都吓呆了,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画龙和梁教授两人中枪。

      包斩惊慌失措的喊道:“小眉,赶快叫救护车,秦风,通知四街分局来现场,我去追那家伙。”他越过秦风追了出去。

      秦风拨打完电话,急匆匆分跑到胸口中了一枪的梁教授身边,蹲下身体慌乱的想要按压住伤口的位置。

      梁教授脸色苍白,抬起手阻止了秦风,他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本《圣经》,坚硬的书皮上破了一个洞。
      这本《圣经》救了他一命。

      秦风和苏眉猛地松了口气,还好,梁教授没有事。

      同样受伤的画龙捏着手,哼哼唧唧的凑了过来,眉头紧皱,很疼的样子。

      “别动。”

      秦风捏住画龙手腕,借了苏眉的丝巾帮他草草的包扎了一下,语气轻缓,“不是很严重,先止血,一会儿去医院上药。”

      “好。嘶——”画龙猛地抽了口气。

      “弄疼你了?”秦风赶忙松手,心中疑惑,不应该啊,这个力道重了吗?

      画龙使劲摇头,这点力度怎么可能疼,不过是因为他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到了而已。

      温柔什么的,可惜自己伤的不够重什么的,他能说?

      下午,此案宣布告破,葡萄树下埋着的尸体正是金葵、华丽、烟草局会计三人。

      凶手简师傅畏罪自杀,开车逃逸时从高速公路上径直越过护栏,呈现一个优美的弧线坠落在河滩上。

      一场大雨突如其来的降下,被闪电分割成碎片的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雷声,这是自然给生命的哀歌,可怜,又可悲。

      简师傅是一个可怜人,含辛茹苦半辈子,一个癌症葬送了一生。他是个穷人,穷人最怕生病,小病要钱,大病要命,多少家庭因为那些可恶的疾病而支离破碎。

      治病,要钱呐。

      简师傅曾对诊治他的医生说:“我没钱看病,我得养儿子,治病要花太多钱了,我不想他被我这个不中用的父亲拖累。他还年轻,我已经老了。”

      父爱如山,父爱无声。他从没对三锤说过一句爱他,但是在心中,儿子一直都是他的全部。

      他是愧疚的。对于被他杀死的人,但是他不悔,犯下再多的罪行他都不悔。

      他自杀。他知道,警/察已经发现他了,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案件告破的同一天,三锤消失在了医院,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恢复正常了。

      当晚,特案组也离开了这个多雨的县城。

      离开前,梁教授拒绝了四街局长的“感谢信”。

      理由是什么,四街局长心知肚明,这让他难看的脸色直到特案组离开都没能恢复。

      官商勾结,公然行贿,桑拿城能否开下去,他的这顶官帽能否戴住,犹未可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雨中的栀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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