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心。》小李。

2、楔子二。 没有杀了我

　　好黑。

　　漆黑里，他看不见自己。但神经里不可磨灭的疼痛让他呻吟出声。他记得一切。那些过程与细节。他们给予他的耻辱与伤害，他今生今世也不会忘记。他不能死。

　　被从急速飞驰中的黑色桥车扔下马路上的小李滚到了路边的草丛上，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大脑里闪烁过“不能死”的念头。骨子里的阴沉此刻被他唤醒。

　　无菌病房里，一名少年优雅的坐在檀木椅上，锐利的眼睛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青涩少年。

　　“他如何？”

　　“他身上的贬痕已经开始泛黑，有溃烂的迹象。外伤不算严重，不过，他从车上滚落的时候冲撞到内骨，使胃受创伤而大量出血，略为严重。”程言照实报告。

　　他沉默下来，不经意散发的气势与霸气让程言折服，这个不到十九岁的少年，凶狠残忍的手段却不输他父亲，甚至比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是一种天生属于男人的强悍气息。

　　这个少年多了的不仅仅是霸气和傲气，更有一份似地狱来的恶鬼气息，令人见了，忍不住心生寒意，不敢逼视。

　　程言听见关门的声音，才发现少年已经离开。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仪器低低的发出“哔哔”声，与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程言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竟然在少年逼人的气息之下不受控制的急剧跳跃。

　　第五天，在无菌病房里的小李从昏迷中醒过来。他困难的集中视力打量了周围一下，就像是医院里普遍的病房一样，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空气中流淌的不是那刺鼻的药水，而是淡淡的血腥味。

　　看护小梅第一个发现了病人的动静，她飞奔跑出去通知程言。留下仍然沉浸在自己思绪的小李。

　　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痛。全身上下没一处地方是不痛的。江枫的脸一闪而过，家人的冷漠，他轻轻的扯出一抹笑，却让自己更痛。

　　没有杀了我，是你们的错。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毁了本家。小李浑浊的脑袋里浮现出这些字句。

　　“您醒了，李先生？”

　　全身裹在纱布里的小李缓慢的看向程言。

　　“您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恭喜您。”程言微笑着说。

　　“是……你，救，救了我？”低沉暗哑的声音出自小李。

　　程言摇头，戴着和善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说：“李先生，您安心把伤养好。暂且不必理会是谁救了你的事情。”

　　“……”

　　这里是暗焰帮的总部。而小李所在的地方就是暗焰帮少主住的地方。占地近五坪“暗屋”是一栋古色古香的日式建筑。古典风味的石阶，修剪整齐的矮树丛，造型典雅小巧的石桥流水，华丽的石雕、石灯盏、石洗盆，以及质朴的茶亭，显示出屋主的财力丰厚与品味。

　　但房子结构是结合了中国建筑的建造。没有瑰丽繁复的屋顶与宽大的屋檐细致华丽，房与房之间以可拆卸活动的隔板力墙被厚重的铁门取代，这样既可以帮助炼体力，也是可以防枪弹的实用门。

　　赫家也涉及情报往来及军火贩卖，而台面上饭店酒吧服务业的生意，虽然人多嘴杂、龙蛇混杂，这却是暗地的消息主要来源。

　　赫成冥一手掌握白道政要的桃色机密、一手握有□□赖以生存的军人枪械，在中国，赫成冥叱吒风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赫成冥手段极其惨不忍睹，为人凶狠残暴，是□□上数一数二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哥大。

　　赫成冥第一任妻子死在□□仇杀的枪械打斗中，第二任妻子没有为他生下一男半女，最终抑郁成疾，一年后病亡。第三任妻子生赫玄倾时难产而死，之后赫成冥就没有再娶，因而他的继承人也只有赫玄倾。

　　赫玄倾相貌遗传到他母亲的天仙美藐，但血液里的凶暴及冷死人的气息让人对他的美藐不敢有半点非份之想。

　　赫玄倾表面上的身份就是M市大学的学生，也是其学校的风云人物，更是让校长老师头痛不已的麻烦生。由于忌惮赫玄倾的背景，他们也只能选择唯一的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逃学，不参加学校活动，打架滋事的行为，只要不太过火就视若无睹。

　　至于小李是怎么知道赫玄倾身份的，当然归功于他天才头脑及身在悠久古老的家族，但对于他那种单纯的外表，家族成员就各有不同的反应。他有那种单纯到愚蠢的个性及善良，那又怎样，只要他能够为家族带来荣誉，即使是个白痴他们也没所谓。

　　他们在学校是路归路，桥归桥，陌生得没有任何来往。但这只不过是小李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这就是小李与赫玄倾的过往。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凶神恶煞。见到赫玄倾，为他开门后立即低下头齐声的喊：“少主。”

　　简洁明亮的病房里，融合了淡然的血腥与药水味。看护刚好为小李拆开绷带上药完毕。看见赫玄倾，看护低头却被他挥手示意她出去。她点了点头把手上的东西端在手里，离开了房间。

　　小李睁开眼睛，看见赫玄倾只是点了点头。聪明如他也猜到拥有如此势力的他救他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大脑迅速运转，苍白的脸却是面无表情。

　　巴掌不及的小脸苍白，在肤似雪的村托下格外妖艳；黑水晶般的杏眼像火一样美丽，小小的鼻头煞是可爱，似樱的唇瓣诱惑着人。这就是小李。拥有似木偶一样精致的美藐及天才头脑的少年。

　　而赫玄倾是心知肚明，他，并没有那些人想象中那样单纯愚蠢。只不过是一头沉睡了的野兽。

　　那个夜，他睁着夜一样漆黑的眼睛，面无表情的杀死了一个意图□□他的醉汉。那一幕美得让他日思夜想。从此在冷漠的心里多出了一些位置用来关注他。

　　“赫……玄倾，愿意……和，和我谈一笔……交易吗？”

　　“你知道是我救了你。那么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谈交易？”

　　“呵，呵呵。”小李张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然后说：“以我这……颗……”他努力的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它……是，有价值的……你，很清楚……不是吗？”

　　赫玄倾锐利的棕眸最后落回他脸上，固定在那双美丽的眼睛。

　　那双似琉璃般的眼睛，美得让他兴奋。“那你想交易什么。”

　　“你……帮我毁了李家。”

　　很有趣，赫玄倾咧嘴一笑。“那我得到什么？”

　　李苍白的脸抽搐了一下，隔了半晌才又说：“我可以帮你做事，以我的头脑。”

　　“好。我答应你。”

　　小李的嘴角勉强有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