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仙风》当红炸大鹅

2、Chapter 2 ： 贪得人间好时节

　　夜色撩人，烛火摇曳，香风扑面，一张张狭窄的方桌旁均里倒歪斜着四五个男男女女。
　　满堂春色，也不知是酒意正浓醺红了脸还是空中飞舞的红罗借着火光映红了脸，总之各个如此。
　　放眼望去，整个大堂谱写的好一幅纸醉金迷之象，这世间女子若论最好看，莫过红尘女子，眼里含娇，嘴角含俏，一举杯便露出半截藕断一般雪白的胳膊，仰头轻啜，鹅颈香腮，美不胜收。怪不得身边的男人各个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
　　不过大堂一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那梳着两个丫鬟髻的小姑娘倒是真的醉了。她双眼朦朦胧胧，正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小手数着跟前的空酒坛子。
　　“一，二，三，四……”咦，尧月不解的抓抓头发，怎的刚才还看这里有一个酒坛子，一眨眼又没了？不行，再数上一遍。
　　老鸨说了，今晚要结账的，不然就不给她继续拿酒了。
　　切，不过是几个酒钱，“瓦子”里最大的花楼也不过如此，忒小气了一些。
　　算了，算了，她这个人最不喜欢欠账，还是结了的好，不过也要查的清楚些，丁是丁卯是卯才好，打了一个酒嗝，她又重头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数了两遍，尧月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脑袋，怎的一遍三十四坛，一遍四十三坛，到底哪一遍数对了哪一遍数错了，还是两遍都错了？
　　酒蒙子大抵都爱较真，尧月也不例外，当下撸胳膊挽袖子誓要扒拉明白这几个酒坛子。
　　连酒坛子都欺负她，真当她喝多了不成？
　　当下伸手就要从头再来，却听一声紧锣密鼓的鼓点声从楼上咚咚咚传来，顿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忙抬头去看。
　　木质楼台，朱红色阑干，一个玉面娘子捏着水袖半遮面，脚下踩着鼓点，纤腰扭动，款款而来，行至舞台中间，刚刚还紧密的鼓点声骤然变成迟情小调，玉面戏子一甩袖子斜倚栏杆，一开口便是一曲《声声慢》。
　　“好！”楼下是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尧月虽没听懂这个戏子依依呀呀的唱着什么，却深觉这好气愤委实难免，也跟着一起拍手叫好。
　　“好”字还没落，耳朵上突的一痛，尧月龇牙咧嘴的回头，谁啊！这么没眼力价！
　　花楼老鸨单手掐腰站在她身后，另一只手可不就捏着她的耳朵？青面红唇，活像个母夜叉。
　　“好？好什么好，听曲不用花钱的啊？你欠我的酒钱几时给我？”
　　尧月呲出来的牙突的就收了回来，“妈妈，有话好好说，不就是几个酒钱吗？我还能赖账不成？”
　　母夜叉把眼一瞪。“我看你个小丫头片子没准，来了三天，喝了我三十几坛上好的女儿红，那是多少银子？”
　　三十几坛吗？那看来三十四是数对了，四十三岁是数错了。
　　“愣什么神？拿钱！”老鸨手上一个用力，尧月痛的酒都醒了大半，陡的精神了。
　　“你松手！这耳朵是用来听曲子的，可不是用来让你拧的，不就是银子嘛。”尧月说着就伸手去掏腰包。
　　老鸨一件这看着不起眼的小丫头好像还挺有钱的样子，乐呵呵的就松了手，双手掐腰眼冒金星的等着看这个小丫头能从荷包里掏出几个几钿金子。
　　可是等来等去，等的一曲声声慢都唱罢退场了，都没等到梦寐以求的金子。
　　尧月的手还在腰间摸啊摸，摸啊摸……
　　“喂！你该不会是没钱吧！”
　　老鸨有些不耐烦的撒开腰上的手低头那么一看，不得了！这丫头竟是站着睡着了，嘴角还往外淌着口水呢！
　　顿时怒火中烧，无比心疼她那些馋了水的女儿红，当即一跺脚，高喝了一声“来人！”
　　几个膘肥体壮的大汉拨开人群嗖嗖嗖的窜到老鸨面前，俯首帖耳的模样颇像忠犬。“有何吩咐？”
　　老鸨倒没立刻吭声，而是略带嫌弃的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尧月的下颌让她抬起头来，左看看右看看之后像是挑好了一个西瓜一样拍了拍手。
　　“这丫头白喝了我三十几坛上好的女儿红不给钱，我看她模样尚可，拖下去以身抵债吧。”
　　尧月这一抬头一点头之间已然惊醒，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只听得“以身抵债”四个字，顿时吓直了眼。
　　她一良家女妖，难不成就此沦落风尘辗转成泥？
　　不成，绝对不成，也顾不得暴露身份，手下捏决准备放到那几个逐渐向她聚拢的大汉。
　　突见一玉面公子一手持一把玉骨折扇，一手揽着只着素纱单衣的美娇娘从她的面前路过。
　　尧月眼前刷的一亮，此人不正是她那个三日前一头扎进温柔乡就不见踪影的二当家嘛。
　　当下手法一变震开身边彪形大汉，一个飞扑死死的抱住方定离的小腿。
　　“你这是……”仿佛才看见她似的，方定离一脸不明所以的讶异，然而眼底看好戏的笑意却已经出卖了他。
　　装什么装，尧月愤愤的将嘴巴上的口水放在方定离的衣角蹭了又蹭，直蹭的方定离脸色发青才哭哭啼啼的开口，又顺便拧了一把鼻涕。
　　“公子，赏点酒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