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赵绥宁目视 ...
-
赵绥宁目视远处，指尖轻轻扣在案几上，一下两下……
“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得多了，便会惹祸上身，有性命之忧……”
燕苒听着这话云里雾里，他的话永远让人捉摸不透，她没再追问。
“那……我说一个故事你听不听？”燕苒巧笑倩兮，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他冷笑一声，小女儿家说的故事，无非是从市井街巷哪个说书人那里传来的风花雪月，没什么新奇的，不过念在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大胆地和他搭话，他没有拒绝。
燕苒见他闭目不说话，便兴致勃勃地说起故事来。
“从前有个大宅子，宅子里住了个小姐，性情顽劣，某一日，她的父亲从宫学里给她请来一位学识渊博的教书师父，还给她安排了一位伴读，那伴读也是极为顽劣的，他们天天在学堂闹腾，经常逃课出去玩耍，然后回来就被师父打手罚站，直到有一天，父亲告诉这位小姐，他已经将她许配给了一位皇族的王孙……在宫里举办的盛宴上，她与那王孙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赐婚的圣旨相继下来，那王孙待她越发的好，渐渐地，她也收了性子，开始读书习字，做女红，等着他来娶自己的那一天，可是她没等到他来娶自己，却等来抄家灭族，满门倾覆，原来是那位王孙暗地里搜集了罪证，向皇帝奏报……唉，你说，这个小姐傻不傻？”燕苒苦笑着问赵绥宁。
他的表情十分奇怪，眉头紧锁，像是痛苦又像是懊悔，总之看起来不太好，没等燕苒问完那句话，他便狠狠地攥住她的手腕，言语激动:“你是哪里听来的这个故事？！”
燕家被灭口的事情过去了那么久，连当时夜里派去刺杀的暗卫全部都已退隐山林，除了皇帝太子以及参与谋划的官员一干人等，不可能还有人知道。
参与诛杀大世家的人并不多，他记得每一个人的相貌名字，他们都是陛下登基以来提拔的近臣，不可能有人走漏风声，至于太子和陛下，更是不会透露半分。
除非……
除非燕家现在还有人活着！
他的声音很克制，瞪圆了眼睛质问她:“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件事情的？！”
燕苒显然被赵绥宁激动的情绪给吓到了，她说的，明明是自己的故事啊，那个骗了她的人，是太子赵成熙，那时的他与自己无缘无故，为何会如此激动？安全起见，她便搪塞说，是几年前听城北天桥底下的说书先生说的，至于是哪个说书先生，她记不起名字了。
他又问那说书先生长得什么模样。
“时隔多年，我不记得了，那位说书先生也指不定跑哪去了。”燕苒嘟囔着，有些心虚。
赵绥宁渐渐亮起来的眼睛忽又暗下去，然后低头喃喃自语，尽管声细如蚊，燕苒却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她没死，她一定没死……”赵绥宁的另一只手，玉白修长的手指握着茶杯，燕苒只觉得他用力到快要把那茶杯都给捏碎了。
燕苒从来没见过他这番模样，失了魂魄般，叫他他也不理人。
扶烟站在后头，远见他二人似乎又有些不快，便上来劝道:“世子和世子妃莫生气，现在人多，射箭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待比赛之后再争论不迟，王府的面子要紧啊……”扶烟说完，赵绥宁攥着燕苒的手便松开了，看来他还算理智。
不过燕苒依旧困惑，她方才讲的故事，到底是哪里触怒到他了呢？
回想起他方才质问自己时那怒目圆睁，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要吃了自己，便心有余悸，她还是好好看骑马射箭吧，平白无故讲什么故事。
等赵绥宁平息了怒气，场上比赛已经开始。
西陈的射箭比赛采取打擂制，先由去年的第五名上场，以该名勇士的成绩作为标准，挑战者轮番上阵打擂，如能够超越该勇士，则继续挑战下去，直到挑战完去年的第一名，则算成功。
不过每年最多打到第三名便无人再往上超越，因为赵成熙和赵绥宁是并列第一，没有人能够赢过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所以每年也只剩下他二人角逐。
燕苒看着赵绥宁吊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臂，心中又有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当时场上有两人正在比试。
其中一位穿着黑犀铠甲，红色抹额，身材完美高挑，束起的墨发油光水滑，剑眉英气逼人，眉下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
“是靖和大将军谢怀征！”小茗激动地搓手，谢怀征年纪轻轻就建功无数，十五岁征西，夺下幽南十三州，十八岁又平定了边疆图休叛乱。虽然他是太子故交，但不影响西陈所有的男儿对他敬仰与崇拜，包括小茗。
谢怀征一上场就三箭齐发，分别射中了百步以外的三个靶子红心，上场挑战的勇士也必须三支箭全部中的才算挑战成功。
站在燕苒旁边的扶烟心下感叹，这第五名实力尚且如此，那第一名该当如何？
阿洛道:“虽然没见过世子射箭，但是看这谢怀征将军的实力，咱们世子肯定更厉害！”
小茗一脸神气道:“那是当然，不过，今年你是见不到咱们世子上去一展风采了。”
他二人在一旁叽叽喳喳，赵绥宁一点反应也没有，燕苒知道，他定是又沉浸在她方才说的那番话里头了。
一上午，陆陆续续有三十几位男子上场挑战，打擂都是以世家大族为单位，每家只能派出一位上场，谢怀征是一名武将，对每个来挑战的人都儒雅地作揖，报以敬佩。
阿洛和扶烟在背后偷偷花痴。
阿洛:“谢怀征将军真是温文尔雅，如果他没穿武将的官服，我还以为，他是个文官呢。”
扶烟道:“可惜呀可惜，姐姐我年长他六岁……”若不是年长他六岁，扶烟倒真考虑让凉国公替她说媒。
阿洛恰好也问到点上:“扶烟姐姐，你这么多年不嫁，难不成是在等谢怀征将军？”
扶烟知道她故意调笑她，微微笑道:“我不嫁人，一方面是我没有遇着钟意的，若随随便便捡了个人去嫁，倒白白浪费了青春。一方面是因为世子妃还小，你和阿黎又都是没头没脑的人，我不放心，这谢怀征将军，我是第一次见，我当年入凉国公府掌家时，他还小呢。”
阿洛听见扶烟说她没头没脑，噘着嘴抱着她手臂撒娇:“那是扶烟姐姐太能干，我和阿黎才能享清福。”
……
正午十分，烈日当空，照得每个人身上都热辣辣的，场上比赛快要落下帷幕。
台正面，金碧辉煌的屏风内，两鬓斑白的老皇帝置身在一堆金钗珠翠中，叹气道:“竟无一人能战……”
太监高喜俯在他耳旁:“陛下，这是好事啊，说明咱们太子还是人中龙凤，无人能够超越。”
“呵，老滑头……”老皇帝知道他在说好话宽慰自己，心里明镜似的，只太子一人怎成？这江山要长盛不衰，必得有源源不断的人才。
谢怀征走至老皇帝面前跪下抱拳:“陛下，上台的四十八名子弟，分别来自朝中不同世家大族，均未能与臣相抗，臣、兵部侍郎沈约、南熙侯萧随自知比不过太子与世子，所以主动放弃。”谢怀征他们三人挑战了三年都没战胜他们二人，今年索性放弃了，倒也不是为了拍马屁。
“好，赏。”老皇帝向高喜示意。
高喜吩咐身边的小公公，不一会那小公公手里多了一个髤黑漆的匣子，打开金光四射，足足有黄金一百两五十两。
谢怀征接过那一百两五十两黄金:“谢陛下赏赐。只是，微臣听说，世子前些日子手臂受了伤，今年恐怕不能与太子一较高下。”
老皇帝微微颔首:“哦？”
见陛下疑惑，一向消息灵通的高喜解释道:“前些日子太子来帐中寻太医，说是荣昌世子妃在林子里遇上了一头黑瞎子，世子为了救她受伤了，手臂尤为严重。”
老皇帝道:“这小子有他父亲当年的英姿，呵，斗狗熊，若不是从高喜嘴里说出来，朕还真不信……高喜，你去把这小子叫来朕瞧瞧，朕要看看，他伤得怎么样，还有，他娶的似乎是燕南寝的女儿？”
“是的陛下。”
“一并叫来。”老皇帝心里疑惑，这小子风流名声在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情，肯为了妻子豁出性命去？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高喜领了命，很快就走到赵绥宁他们的坐席边。
他恭敬地对赵绥宁和燕苒道:“陛下有请，烦请世子和世子妃跟咱家走一趟。”
赵绥宁道:“敢问公公，陛下传我所为何事？”
高喜:“陛下许久不见世子，念及叔侄情谊，所以邀世子一聚。”
听到这话，赵绥宁内心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老头又开始给他挖坑呢吧，叔侄情谊？他要是念及叔侄情谊，早就把他父亲找回来了，即便找不回来，也不会任由王妃把持王位，不让自己袭爵。
“是不是因为比赛的缘故？可巧我家夫君受了伤，今年恐怕不能与太子一较高下了。”燕苒脱口而出，而高喜笑得意味深长，燕苒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未免太护夫，她偷偷看赵绥宁，发现他盯着自己笑得满面春风。
赵绥宁凑过来小声道:“我的小世子妃终于开窍了啊……”其实他要她助自己，不过就是做些挡箭牌的事情，说罢背着手跟着高喜走了。
燕苒愣了一会才发现，她又被这个轻薄无行的纨绔子弟给调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