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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那是一只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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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极大的黑熊,通体黝黑,唯有胸前一处大雁翱翔形状的白毛较为突出,四肢粗壮,眼似铜铃,远远看去如同一座小黑山丘。
燕苒跟它的个头相比,显然矮了好几截。这等体型的凶兽,四五个大汉联手都不一定能制服它,燕苒的第一反应是跑,可她实在腿软得紧,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赵绥宁……”下意识的呼救,燕苒始料未及地喊出了这三个字,连她自己都惊了。可是方才,她惹恼了他,他会听见吗?他会来救她吗?她看着赵绥宁的背影,就在一百步开外的地方。若是不仔细听,是听不见她的呼救声的。
那黑瞎子听见她惊惶的呼救,显得更加兴奋。对于这些林原野兽来说,越挣扎的猎物,会越刺激它们的捕猎时的兴奋,它狂吼一声,一刹之间,燕苒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刺痛,似有一把极其尖锐的刀将皮肉生生划开,鲜血淋漓,余下的,就只有火辣辣的疼。
被野兽利爪划伤的伤口非比寻常,虽然同刀剑一般深,却不似刀剑那般整齐规划,而是连同皮肉也撕得破烂不堪。这头黑瞎子显然把燕苒当成它的晚餐,寻常的黑瞎子,以山中虫蚁、蜂蜜为食,但偶尔也吃些生肉开开胃,看这头黑瞎子凶猛异常的捕猎状态,一定是饿了好几天,因此,这到手的嫩肉它绝不会轻易松口。
燕苒痛得趴在那地上,那黑瞎子见她不跑了,步伐也收紧,略带警惕地朝她走来,四下嗅嗅闻闻,燕苒害怕地一直往后缩,那黑瞎子仍旧靠她越来越近,危如累卵。
眼前一片模糊,燕苒分不清是泪眼婆娑还是头晕目眩,她好像看见好像是赵绥宁轻功飞了过来,对着那黑瞎子当头一踹。好家伙,那么重的一脚,它竟然毫发无损,只是后退了两步,一个回转,将赵绥宁拦腰撞飞。
赵绥宁爬起来,嘴角淌着血,朝着她喊:“快走!”
这下燕苒才确定,真的是赵绥宁救她来了,她不是头昏眼花。可是她的后背已经流了一大滩的血,疼痛难忍,若不是还有一口气在,她早就晕厥过去不省人事了。她死命挣扎着往前爬去,哪怕是抓住一根草。赵绥宁向来就讨厌她,她不想这样拖赵绥宁的后腿,惹他更加讨厌。
她翻过身往前爬时,赵绥宁才看见她皮开肉绽的后背,鲜血浸染了绸衫,触目惊心,不知怎的,心被抽空一般。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蠢,伤成这样,他还叫她快跑。
那黑瞎子趁他心神恍惚之际,向他扑过来,赵绥宁感觉到一阵疾风,侧身躲过,却还是被那它咬住了右手臂,刺痛的感觉如触电般贯穿全身,赵绥宁吃痛低吟。
燕苒忽然想到,自己身上是有匕首来着的,扶烟临行前给她和阿洛各一把,她慌忙摸出刀向赵绥宁掷过去:“接着!”
赵绥宁接住了,用力一甩,刀鞘脱落,露出锋利的刀尖,再用力往那黑瞎子的脖子上一插,它终是松了口,巨大的疼痛感袭来,黑瞎子的凶残非但没有减弱,怒吼一声,更加愤怒地朝他袭来。
赵绥宁第二次被撞倒在地,燕苒听见那落地沉闷的声响,不震到五脏六腑,也要伤筋动骨,方才他只是嘴角淌了点血,这下直接呕了一口血出来。
那黑瞎子似乎想乘胜追击,迅速又扑了上来,赵绥宁忍着巨大的疼痛,借着旁边树干往上飞了一段,绕到黑瞎子背后,揪住它的耳朵,骑在它身上。
一人一熊在林中翻滚打转,赵绥宁找准时机,将匕首用力往黑瞎子的眼睛刺去,然后又飞跃到枝干上。双目不能视物,黑瞎子只能靠闻气味来定位人的方向,赵绥宁在上方,是它无论如何都够不到的,于是它便朝着燕苒直线奔过来。
燕苒看着那黑瞎子越来越近,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壮硕的熊掌抬起,下一刻,她可能就会被拍晕,可是,只听“刺啦”一声,它突然就定格在那里,接着便轰然倒下。
燕苒看见赵绥宁半跪在地上,一袭纯白的衣衫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头发也有些凌乱,神情清冷孤傲,皱着眉,眼神锐利……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朝燕苒走过来:“能站起来吗?”
燕苒半天才挣扎着翻过身看他,他轻轻扶着她站起来,然后蹲下:“上来。”
燕苒犹豫了一会儿。
“快上来,要是再来一只,我可打不过了啊。”
燕苒这才乖乖地趴到他背上。他的背,很暖,很安全,燕苒头抵在他肩上,就在他耳畔呼吸:“你不是在生我的气吗?为什么还来救我?”
“因为你叫了我。”因为你在害怕地时候,第一个想起来的是我,是赵绥宁,而不是别人。
赵绥宁说完,觉得自己脖子上似乎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滴落,大颗大颗,滚烫至极。
“你在哭吗?你哭什么?我不是救了你么?我们都还好好地活着。”赵绥宁说着,感觉燕苒哭得更厉害了,他只好柔声哄她,“别哭了,是我不好,不应该把你撇下的。”
燕苒抽噎着道:“赵绥宁,我们以后可否不吵架?”
赵绥宁听完沉默了,许久才道了一声“嗯”,燕苒安心地靠在他背上,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这林子没有尽头,她想在这背上多停留一会儿,因为这是赵绥宁为数不多的温柔时刻,尽管可能是他觉得她命在旦夕,不得不退让。
赵绥宁背了她一会儿,小茗就带着扶烟阿洛以及几个侍卫,赵绥宁方才放他的马出去引路了,所以他们很快赶到。
恍惚间有人从赵绥宁背上将她抱过,因为她流血过多的缘故,意识早已模糊不清,之后便昏昏睡去,醒来已经是月明星稀,帐篷内烛火昏暗。
“赵绥宁……赵绥宁……”
有人听见她叫唤,掀了帘子进来,等人走近了她才看清,是扶烟,她一脸担忧:“怎么了世子妃?渴了吗?哪里痛?”
燕苒也不回答,下了床,鞋子也不穿,跑出来到处找赵绥宁,扶烟跟在她身后紧张忧心道:“世子受了伤,太医已经医治过了,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世子妃等世子好些了再去看不迟,您自己也受着伤呢,半斤八两,穿个鞋吧,小心着凉!”扶烟还不敢说赵绥宁受了重伤,回营后便一直发低烧昏迷,现在还躺着没醒呢。
“我没事,我只是想见见他,见到他好了我才能安心。”
扶烟实在拿她没法子:“那你穿好衣服穿好鞋,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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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茗已经守在赵绥宁的帐篷外许久,自从太医来过,处理了伤口,写了药方让熬药,世子还是昏迷不醒,喂药也是一口也喂不进去。小茗回想起太医拿着刀一点一点地剔除赵绥宁伤口上的肉,就心疼地想哭,他也的确哭了。
看到扶烟和燕苒过来看世子,他连忙擦擦眼泪:“世子还是昏迷不醒……”
燕苒不等他说完,就径直走了进去,躺在床上的赵绥宁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子冰凉。
小茗道:“就是喂不进去药……若是能喂得进去药,世子也不至于低烧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