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龙醒》陆役

6、（六）高人点睛，水镜智激诸葛亮 司马徽给刘

　　刘备愣住了。这是何方高人，竟然知道我在他门前？
　　小山庄的木门“嘎吱”一声，缓缓开启。门里走出来一位面善的老者，带着慈祥又高深的微笑注视着刘备。
　　“您可是玄德公？”老者问道。
　　刘备回神，抱拳鞠躬：“在下刘玄德，幸会，幸会。敢问先生是？”
　　“老夫复姓司马，名徽，字德操，人称水镜先生。若玄德公不嫌弃老夫的寒舍，便进来坐坐吧。”
　　司马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备便点头允诺：“谢先生！”便将的卢马牵进马舍，便随水镜先生进屋了。
　　刘备边随着司马徽走着，边回想他听说过的的东西：司马徽乃襄阳奇士，满腹经纶，洞悉得天下时局。
　　“里屋到了，玄德公请坐吧。”
　　桌上早已备好一壶热茶。刘备盘膝而坐，司马徽坐在对面。
　　“明公何故来此地？”司马徽微笑道。
　　“偶尔经由此地，闻得琴韵悠悠，遂驻足欣赏。先生肯邀我入庄，实乃万幸。”
　　司马徽“嗯”了一声，笑着摇了摇手指：“玄德公不必隐瞒，今日呀，定是逃难至此！一路上辛苦玄德公了，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刘备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衣服没干，身上还有没拍掉的尘土。司马徽将热茶倒入杯中，将杯子递给了刘备。
　　看来他早就料到自己会来这里，水镜先生真乃奇人！刘备暗暗感叹，并接下了这杯茶，对着水镜道谢一声，将热茶一饮而尽，又长叹道：“实不相瞒，我代刘荆州主持襄阳宴，蔡瑁欲加害于我，备刚才飞马越过檀溪，方才死里逃生，好不惊险，逃跑至此，还多谢先生邀我入庄休息！”
　　“哎，玄德公不必客气。”司马徽话锋一转：
　　“久闻玄德公仁德之大名，可为何今日还尚无落脚之地？”
　　刘备握着杯子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他又回想起之前在大树脚下歇息时的回忆了。
　　他仿佛上一秒还是个稚嫩的小少年，站在他家那棵比这更大的桑树下，指点道：“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只因我命运多变，才至于此。”
　　刘备放下茶杯，又是长叹一口气。
　　谁知道那司马徽摇摇头，哈哈笑了两声，摇头道：“不对，不对！”
　　刘备疑惑道：“先生笑什么？”
　　“将军之所以未成大事，是因为左右无贤人辅佐啊。”司马徽这才缓缓说道：“关张赵皆万人敌，可惜没得善用；孙乾，简雍，糜竺等辈，皆白面书生，非经纶济世之才也！”
　　司马徽的话，一语戳中刘备的心窝。
　　“先生言之有理！备愚昧不识，请先生指教！”
　　“当今天下大才，皆聚于襄阳，玄德公当于此求之。”
　　“贤才在何处？备愿往求之！”
　　司马徽笑而不语，良久，他才又说道：“
　　“卧龙，凤雏，皆当世奇才也；二人得一，便可安天下！”

　　刘备先是把这外号牢记于心，又问道：“卧龙凤雏，皆何人也？”
　　司马徽又不说话了。刘备又叫了一声：“先生！”
　　“玄德公莫急。”司马徽只是神秘莫测地摇摇头，又给刘备倒了一杯热茶：
　　“凤雏我好久不见了，尚不知他心在何处。
　　但我知道，这卧龙的心已经定在玄德公您这儿了。”
　　刘备大喜，他连茶都顾不上喝了，倏地站起来，激动地道：“先生，此话当真？！”
　　“玄德公竟不知卧龙已心定于您？”司马徽拍一下大腿，哈哈大笑，“也罢！也罢！看来还需要些许时日才行。”
　　“可这卧龙，到底是何人……”
　　“好！好！”司马徽拍手鼓掌，他今儿可高兴了，“玄德公，来再饮一杯！”
　　见司马徽又转移话题，刘备只好应了他，举杯再将茶饮尽。
　　司马徽咯咯地笑了：“将军莫急。你虽与卧龙有缘，但更当爱才惜才才是。想让卧龙翱翔天际，玄德公可得费好一番功夫才行。老夫见天色已晚，还请玄德公留宿于此，明早再走不迟。”
　　刘备如获至宝，站起来对着司马徽连声道谢。

　　第二天清晨，赵云寻迹在水镜庄找到刘备，刘备携赵云向司马德操道谢，便收拾离开了。
　　司马徽笑着目送刘备的离开。这时，一个身影也悄悄趁着刘备走远，才肯走进水镜庄来。
　　“师父！”诸葛亮欣喜道，他才摘下斗篷，小步跑到司马徽跟前。
　　“孔明啊孔明，你还是顽性未改！”司马徽佯装怒气上身，斥责道：“之前我见襄阳那边乌云聚集，听得远处传来雷声阵阵。你给老夫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在滥用神力了？”
　　诸葛亮抖了抖衣服上和龙角上的水，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哪里！尊听师父教诲，我怎敢像孩提时那样乱来。我可是在救人。”
　　“你差点就送了刘玄德的命。”一直在呵呵笑的司马徽突然正色，严厉道：“你招徕风雨，一时吓跑了部分追兵，却好端端给檀溪添了不知多少水！”
　　诸葛亮听罢，刚才浮现在脸上的笑容马上瘪了下来。他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正被家里的长辈批评，扯着衣角，耷拉着脑袋，连身后的小尾巴也跟着自然垂下来。
　　“是。……徒儿知错了。”
　　司马徽“唉”地轻叹一口气，背过身去：“也罢，也罢。说吧，最近这段时间老不见你安静待在卧龙岗，跑出去都做什么去了？”
　　诸葛亮只好一五一十地将他在新野初见刘备，直到他助刘备逃出襄阳的事情全详细说了。他原本还怕水镜又斥责他一轮，没想到水镜先生大笑，食指摇晃几下：“你呀你，跟那刘备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也好也好！这么说来，卧龙心中已有明主？”
　　诸葛亮犹豫再三，过了一会，他摇头否认了。
　　“刘将军以仁义著于四海。可亮仍无法确定，他就是亮心中明主。”
　　“那孔明你的明主是谁？曹操吗？”司马徽的语气有些变了调，在说到“曹操”二字时，还特意拖长了声音。
　　“曹操”二字，对于诸葛亮来讲，就是一串呛人的辣椒。辣椒混着名为战乱的泥水硬生生灌入了诸葛亮的喉咙，呛得他生不如死，逼迫他再次勾起那些拒绝提起的往事的悲惨记忆。
　　诸葛亮怒目圆睁，剑眉倒竖，不顾形象地咆哮：“怎么可能是他！！”
　　然后水镜庄上打了个响雷。诸葛亮这才反应过来，他失态了。他向司马徽跪下，闭着眼睛，低声道：“徒弟失态了，请师父责罚。”
　　司马徽却将诸葛亮扶起来，咯咯地笑道：“孔明啊，龙在天空中翱翔才能被称为龙，你打算一直蛰伏在地上，永远不醒吗？”
　　“这…我……”
　　一向机智灵活的诸葛亮此刻居然无话可说。
　　“请师父赐教。”
　　司马徽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迈步离开：
　　“你和他一样，都需要时间来寻找心中的那个答案。孔明啊，那你就慢慢思量吧。”
　　诸葛亮愣了一下，又轻轻垂下头去。良久，他清澈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份坚定的使命感。

　　刘备和赵云回到新野，见到了焦急等候已久的关羽，张飞，徐庶，便乐不可支地跳下马去，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拥抱。
　　“我就说嘛，大哥肯定安然无恙！”张飞高兴地：“蔡瑁这狗贼哪里敌得过我英武的大哥！”
　　“见大哥平安无事，关某便放心了。”关羽长吁一口气，转向身后朝着儿子们点头。关平也喜笑颜开，朝着少年关兴张苞道：“别在那儿玩摔跤啦！大伯回来了！”热衷于互相比赛打架的关兴和张苞这才松手，关兴拉着关索和关银屏出来见刘备，张苞也拉着张星彩出来了。
　　刘备见眼前景象好不热闹，内心颇感温暖，高声道：“感谢各位关照！今儿我开心，不如举办酒宴，大家畅饮一番，一来给大家放松，二来我有事要同大家讲！”
　　“好耶！”张苞雀跃，“我要和关兴表演斗武！”
　　关兴则一脸嫌弃，他推搡一把张苞：“去去去，吃饭就好好吃饭，谁要和你一起表演！”
　　关银屏稚嫩的声音响起：“我想看二哥和张苞哥哥斗武。”
　　张星彩也小小声地附和一句：“我……我也想看。”
　　什么都不懂的关索只好跟着一起“哦哦”瞎起哄。这热闹的场景把关兴弄得极为尴尬，他支支吾吾了几句，又嫌弃地看一眼张苞，只见张苞咧开嘴，嘿嘿一笑：“你看，弟妹们都支持我们联手呢。”
　　刘备，关羽，张飞，赵云，徐庶就这么看着那群小孩子瞎闹，忍不住放声大笑，给营里增了不少欢乐的气氛。
　　“好！好！”关羽拍手道，“那吾等长辈也不能甘于落后！三弟，我好久没跟你切磋了，今晚上要不要来试试，是偃月刀厉害还是蛇矛厉害？”
　　“俺就等着二哥你这句话了！来来来，就今晚上！哈哈哈！”张飞的大嗓门也按耐不住了。
　　“两位将军厉害，那子龙就负责送酒助威好了！”赵云鼓掌微笑。
　　“我也是。”徐庶腼腆地道。
　　“不行！子龙你也得来切磋一把！哈哈哈哈……”
　　刘备军中一片祥和，大家都亲如一家，欢乐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