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悲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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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下来的那天，王祺君还在英语学校做着电话销售。
她已经搬回共用的办公室，当着众人的面拨出一个又一个电话，也不再感觉尴尬。
都是自己跟自己较劲，有谁会在意你说了些什么。
下午三点钟，省电视台公布了一批线，王祺君看后，有些惊讶：今年文科才530，比去年低了整整40分。虽然早有人预言今年一本不会超过540，但当真正接到结果，王祺君竟还兴奋了——这么低的线，那她肯定超出不少吧！若真是这样，那她岂不能上个更好的大学？
时至今日，王祺君仍锲而不舍地做着美梦。猜测全凭一腔热血，她想，年轻人总得有点上进心。
多年以后，王祺君亲自擦干了这腔血。
四点钟，查询系统正式开放。
王月知她的担心，“电话先放一放吧，别紧张。”
王祺君说：“没事儿，就是全省的人都急着上去，网络很不稳定。”
王祺君反反复复登了多次，终于在四点十分成功上门。
看到自己的分数她心里一空，仿佛尘埃落定一般，无悲无喜。
542。
意料之中的分数，不超现实半分。
她嘲笑着自己上一刻仍不死心的幻想。
不一会，父母的电话便打过来：“542，哎，这个分不高啊。”母亲说：“这下可好，咱考过的艺特学校恐怕都去不了了。”
母亲不太会说话，王祺君一听，有些伤心，“我觉得也行吧，至少过了一本线，就是比预想的分数低了不止……”
母亲说：“谁叫你高中不好好学习。”
王祺君挂了电话。虽然早已习惯母亲这有一说一的性子，可是再次感受还是糟心。
祺君向王月报了分数，王月笑得开心，“过一本线了？好厉害！记得我当年离线还差好远咧。”她问:“大体想报个什么学校？”
王祺君实话实说：“北京艺术大学吧，之前考过了他们家的艺考。”
王月惊喜道：“真的！这是好学校啊，祝贺你祺君！”
王祺君笑了笑，“谢谢月姐。现在还不确定这个分数能不能录取上。”就算被录上，她也不觉开心。
王月鼓励道：“我们祺君肯定没问题！”
坐上往回走的公交后，祺君不断刷新着朋友圈，那里明显炸开了锅——他们班竟全部考过一本线，还出了个省名次34的市文科状元。
文状元的朋友在朋友圈艾特她，并写道：“苟富贵，勿相忘。”王祺君看笑了，这一刻她多么想立刻变得强大，然后统统忘了她们。
市电视台追踪着学校不断报道，王祺君点开一个又一个视频，被校园、班主任、文状元霸了满屏。
为什么她不喜欢的人，都考得这样好。
怎么办，她心里又不平衡了。
王祺君关了微信，她没有勇气再继续看下去。
果不其然，这次又考了倒数。原来到了高考，她还是摆脱不了这宿命。
别人的得意，愈发衬托她的差劲。
王祺君下了车，突然接到旧友郭大宝的电话，他的声音颓丧，“喂？王祺君，下班了没，我在大商城的星巴克里，你过来吧。”未等祺君开口，他又说：“我完了。”
郭大宝是王祺君的高一众友之一，他为人不错，就是性格有点娘娘，缺乏男子气概。王祺君听他这样说，吓了一跳，猜到郭大宝定是因高考失利而情绪不佳，便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好”便匆匆朝他说的地方赶去。
她给父母去了电话，“爸妈我今天晚点回去，你们先吃。”
父母的语气不甚好，显对她的成绩颇有微词，“别在外头待了，赶紧回来。”
王祺君心头烦躁，不愿多解释，“一会吧。”便挂了电话。
她无暇顾及父母更坏的心情。郭大宝情绪极少低落，她有些担心，更何况现在她自己也是满心惆怅无处说，既有人作邀，她凭何拒绝。
王祺君匆匆赶到时，郭大宝正低头划着手机屏。
王祺君坐他对面，说：“我考得也不咋地。”
郭大宝抬起头，深深地叹气，直接开门见山：“我连一本线都没过。”
王祺君没有想到这种可能，“什么？”
郭大宝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我现在干脆直接装死，谁的消息我也不回，谁的电话我也不接。”他翻着通讯记录，“我大姑她们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我就回了爸妈的。”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王祺君看着他，默默听着，不发言语。
郭大宝好像打开了话匣子，“我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包括莫雨都来问。”莫雨是他初高中六年的同窗。
“我真不想说。他们都考挺好的是吧。”
“这个分我也真不敢想，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我都蒙了，有没有搞错，这确定是我的分？”
王祺君听着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许真的搞错了呢？”
郭大宝嗤笑：“考这个奶奶样，我还有什么脸折腾。”难以置信的事实，他只能选择相信。
“那，那这怎么办呢？”
郭大宝说：“我看国内我是没脸待了，出国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悲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