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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三只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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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裴暮自然不会不同意,至于雇主那边,大不了付违约金就是,反正他又不是付不起钱。
想着还要回家给裴朝朝做饭,他和顾珩点头示意一下就准备要走了。
“等一下。”
“?”
裴暮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能帮我打个申请交给梼杌吗?”
“什么申请?”裴暮好奇地问。
“申请加入国安局特情十一处成为公职人员。”顾珩一板一眼地回答。
“噗。”裴暮丝毫不给面子地笑了,“不是吧你,居然还想加入国安局,你就不觉得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很无趣吗?”
顾珩注意到了一个点,皱着眉头问:“你不是公职人员?那你怎么可以随便动用灵力法术?”
裴暮奇怪地看着他,“谁和你说一定要是公职人员才能用灵力的?”
他意识到了什么,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不会是被人骗了说一定要加入国安局才能用灵力吧哈哈哈,你是不是傻啊,那么多修真门派,难道他们的传承都不要了跑来加入国安局?”
顾珩:“.......”
他眯起眼睛,很好,居然有胆子敢骗他。
裴暮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被骗了,又落井下石地说了几句话嘲讽了一下他感人的智商,在顾珩眼神越来越冷就要动手打他的时候,当机立断直接跑了。
他不是打不过,而是有那个打架的功夫还不如早点回家给裴安安做饭去,动手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
而这个时候,那只艳鬼也终于赶到了,方才顾珩过来的时候忘记捎上她了,她只能一路飘回来。
见她过来了,顾珩也压下想追着裴暮打的冲动,直接推开了阁楼的门,一进门就看到了被挂在十字架上的女人。
顾珩:“.......”
还是你们城市人会玩。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束缚着她的绳索就全部断开,她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来,艳鬼立刻冲上去想扶住她,却落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她穿过自己的双手、身体,然后就要跌落在地。
最后千钧一发的时候,顾珩直接把人定住了。
艳鬼平举着双手,还是刚才那个伸出手想把人抱住的姿势,她怔怔地看着顾珩,嘴巴微张,两行血泪直接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顾珩叹了一口气,嘴上说的话却没有半分体谅,一刀一刀地往艳鬼心上戳,“你看,你在她身边只会让她受伤,而你,甚至连伸手抱住她都做不到。”
艳鬼还是怔怔的,就像一个动力耗尽的发条木偶。
顾珩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怎么想了,就没再说什么,抱着余欢欢就下了楼,直接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等江涵余回来,把人解决了,这件事也就完了。
余欢欢被顾珩抱着,坐在沙发的时候也是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她完全忽略了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满脑子都是他们刚才说的话,揪着他衬衫的领口,神色有些不安:“你们刚才说的都是什么意思?我又为什么能够见到鬼?”
“鬼障又是怎么回事?”余欢欢顿了一下,神色惶恐,“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顾珩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没什么大事。”
“你想知道的事,我会慢慢告诉你。”顾珩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有一件事你要知道,你不是人。”
余欢欢刚想反口,你才不是人,然后下一秒就想起了裴暮刚才说的几十万岁...别说,他还真的可能不是人,于是就默默闭嘴了。
“你妈妈是孔雀族的长老,你继承了她的血脉,所以.....”
“所以,我其实是只孔雀?”余欢欢面无表情。
“对,只不过以前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觉醒,所以你爸妈就一直没有告诉你。”
“哦。”余欢欢一脸木然。
“至于鬼障......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所有问题的。”顾珩把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语气温柔,“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余欢欢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低低应了一声:“嗯。”
没过多久,江涵余就回来了,一回来看到堂而皇之地坐在自家沙发上的顾珩和余欢欢,神色警惕,“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不知道擅长民宅是违法的吗?”他拿出手机就要报警,顾珩懒得和他说什么,直接扔了个灵力球过去打晕了他,然后给他施法把他的记忆抹掉。
不管是今晚的他和余欢欢,还是上面阁楼那个女人,今晚之后,他都不会再记得。
“收工,回家了。”
而阁楼上面,艳鬼蹲坐在地上,默默地看着还在昏迷中的邓晓琪。
算了一下时间,她和她认识都有十三年了,这孩子十三岁的时候,她刚好十七岁,正在人生最灿烂美好的时候。
那时她遇到了江寄余。
在她最好的年纪里,遇到了这个让她万劫不复的男人。
他那时候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么好那么好,用言语根本就无法描述出他那时候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心动的魅力,年少多金又英俊潇洒,嘴里说的情话又那么动人,她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会喜欢她爱护她一辈子。
但后来才明白,男人在交往的时候哄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什么永远爱你,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都是连篇鬼话而已,
但可惜,这个道理她明白得太晚太晚了,等到发现他出轨劈腿时她才知道。
她从来不是个能够委屈自己的人,当机立断就提出了分手。
那时候江寄余哭着跪着求她不要分手,他说,他是被人陷害的,那个女人他根本就不认识,他说他会好好珍惜她的,他一字一句全是情深义重,哭着求她不要离开,他真的知道错了。
她却不为所动,干脆利落地抽身而去。
但是他不断地苦苦哀求,到最后只求能和她再一次去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约会一次,过了这么多年也不记得当初到底是因为心软还是被他烦到了,总之还是答应了他。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市中心的图书馆,两个人在同一个书架两侧的同一个位置,隔着书架,双目对视,一见钟情。
但最后一次见面,江寄余直接把她打晕带回了家里囚禁了起来,然后是不分日夜的做、爱,高度频繁的做、爱自然极容易受孕,等到江寄余一脸惊喜地抱着她和她说:“我们有孩子了,你开不开心。”的时候,她心想,怎么可能开心呢。
但她骗他,“我自然是开心的。”
她这样说,成功在他眼里看到了激动的眼神,他就像个孩子一样冲上来抱住她转圈,“我很开心,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以后我会是个好父亲,好丈夫的。”他这样和她承诺着。
“嗯,好啊。”她也这样和他敷衍道。
然后在他放松警惕之后,她逃了出去,本来以为能逃得远远的,但没想到还是被抓回来了。
活着的记忆里最后的一幕是,他拿着刀,笑容癫狂地问她。
“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
为什么?
她觉得可笑又觉得茫然,明明是他先出轨对不起她的,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求她爱他?
为什么呢?
是不是他爱她,她就应该感恩戴德?哪怕他出轨、非法囚禁她都要去爱他?
再一次醒过来,她却已经变成了厉鬼。
蹲在一条小巷里无处可去,她忘记了很多过往,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父母亲人,唯一记得的事情全部都是有关江寄余的。
这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恨意。
天地之大,她却无处可去。
遇到邓晓琪的那天,是个大雨天,哒哒哒的是雨水打落在地上以及行人来去匆匆的脚步声,她蹲坐在巷角,百无聊赖地看着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忽然,一双红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她愕然抬头,撑着小花伞的女孩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姐姐,你坐在这里不冷吗?”
她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不是人,你不害怕吗?”
女孩眨了眨眼睛,“那姐姐你会吃了我吗?”
“不会。”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是说自己主观意愿如何,而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碰到别人,虽然就算她能碰到,她也不会随意伤人就是了。
“那,姐姐,你要跟我回去吗?”女孩又问了一次。
瓢泼大雨里,她稚嫩的眉眼在雨雾氤氲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很温暖。
她知道,女孩未必清楚她这个邀约意味着什么,甚至有可能等她稍微明白一点了,她可能还会把她这个鬼赶出去,甚至会害怕她、恐惧她。
但眼下伸出来的这只手这么温暖,哪怕对她来说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看得见摸不着,都只是虚幻而已,她还是想要自私一回。
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哪怕再被赶出来,也不可能比现下更糟了。
“好啊。”
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