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荒》景同

51、捕鸢14

　　那晚陆锦川和凌歌一行三人从刘府回到客栈后，慕清河以拿晚膳为由出门，却一个闪身，溜进了隔壁陆锦川的房中。

　　“你来做什么！”陆锦川虽然嘴上说着不会听墙角，事实上一进门就忍不住趴在墙上听隔壁房间里的动静，也顾不得自己堂堂妖族九皇子的身份。可惜耳贴墙听了许久，动静没听到什么，反倒险些被突然推门而入的慕清河给吓破胆。他只能慌忙站直身体，恼羞成怒地朝这位不速之客大声吼着。

　　“说正事。”慕清河担心出门太久会引起凌歌怀疑，所以即便瞧见了陆锦川的动作也没揶揄他。

　　“什么正事？”

　　“我要你调查一只妖。”慕清河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这里面装的是他的妖气。”

　　陆锦川接过后打开闻了闻，然后又闻了闻：“我怎么觉得这气味有些熟悉，是不是在哪闻到过？”

　　“瞎子。”慕清河提示到。

　　“原来是那人！”陆锦川回想起来是在刘府上见到的那个瞎了眼的乞丐，但心中仍然不解，眯着眼睛追问道：“你调查那妖为什么要背着姐姐！今日姐姐见到那瞎子神色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是回族里养了个伤，怎么一回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怨凌儿抛下流梦坊。本不关凌儿的事，凌儿却很自责。”慕清河简单说完，又继续交谈妖的事，“你是妖族皇子，要找一只妖你身份更适合。但切记，万事小心。找到那妖后，若有异常，千万不可一人行动。”

　　“为什么？为什么要查那妖？”陆锦川问道，可话还没说完，便答道，“你是怀疑那...”

　　“对！”慕清河也知道陆锦川要说什么，“任何接近凌歌的人，我都怀疑。”

　　“那你怎么不连我也随便怀疑一下？”陆锦川本是一句撺掇之语，可问完后，却见慕清河突然沉默。陆锦川忍不住睁大眼睛看着他，两人无言对视良久，陆锦川才迟疑道：“你该不是真怀疑我，所以想拿这事故意引开我！？”

　　“我若想引开你，随便拿个理由去糊弄你爹，要他不放你出来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烦？”慕锦川神色凝重，“这件事中任何一只参与的妖，都务必掌握其行踪。”

　　陆锦川见状，也知道这事确实非同小可。“急吗？”

　　慕清河知道陆锦川这是已经被说服了，道：“最好立即行动。敌暗我明，此事不能拖。”

　　“好吧。我姑且信你一回。”

　　慕清河见他把锦囊收入怀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现在，我只信你和凌歌。”这才安心地出了房，然后下楼去点吃食。

　　陆锦川则当晚就离去回妖族了。

　　......

　　“凌儿！”

　　凌歌一手拎着茶壶的银把，一手端着瓷杯。可她全身颤栗，连手中拿着的东西也在不停地抖动着。壶嘴不停地和瓷杯碰撞，发出一声声清响。

　　慕清河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凌儿！”

　　声音落下，凌歌手里的茶壶和瓷杯皆滑落。茶壶倒在桌上，茶水喷涌而出，浸湿了整个桌面，升起一片蒸腾的热气。瓷杯则直接从桌上滚落，跌在了地上，摔得满地碎片。

　　“你...你为什么不去？”

　　慕清河将凌歌的身体扳着对向自己，却见她双瞳变红，嘴里依旧执着地问他同一句话。

　　慕清河见状立马伸手，想将凌歌拍晕。可凌歌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小的渡师了。

　　于是两人竟在房内打斗了起来，幸好慕清河修为高，最后一掌拍在凌歌脑后，凌歌才停下了手。慕清河上前，在人倒下前将人抱在怀里。

　　那边刘瑞被两个仆人扶着回了府中，又被高个子仆人扶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着急等在门口的下人见少爷回来，立马就迎了上去，又踮起脚尖朝刘少爷身后仔细瞧了瞧，却并没看到人。

　　“少爷少爷，这...这恩人呢？”下人接来刘瑞脱下的衣袍挂起来，然后又转过去问。

　　刘瑞终于坐在了凳子上，一手拿起仆人倒好的茶，等不及它凉下来，就一饮而尽。又拿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不愿多说。

　　“走走走，夫人还在里面躺着呢！”仆人见少爷一幅心力憔悴的模样，显然是没有力气再去理会一个下人。于是赶紧拉着下人出房间。

　　谁料两人前脚刚迈出屋，就又碰上老夫人的贴身丫鬟。

　　“玉姐儿。”仆人和下人招呼一声。

　　碧玉脚步匆匆，神色慌张：“少爷可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此时在房里歇着呢，玉姐有什么事就问我吧。”一路随着刘瑞来去的仆人上前几步将碧玉朝外拉走。下人关好门后，也跟了上去。

　　三人走远了，一路走到院中花园假山后。仆人见此处人少，才松开手，说道：“少爷的恩人是那流梦坊的坊主。今日我们见到的，是那坊主的丈夫。他跟少爷说稍后会派人来府中看。”

　　“流梦坊？城中的青楼？那青楼不是几天前被灭门了吗？”碧玉常侍侯老夫人身边，很少过问少爷和夫人的事。再加上少爷在外寻妻寻了几年，直到年前才在鞅城定家，老夫人过来这边也不久，所以碧玉也不太知晓少爷的事。

　　“正是那青楼。可是我昨日出府办事，却见城里贴着告示，告示上说流梦坊灭门的罪魁祸首已经找到了，你们猜是谁？”那仆人事到此时还要卖两人一个关子，门人等不急，伸手往他身上拍了一掌：“快说就说！”

　　“就是那坊主！”

　　“啊？”碧玉和下人听到后都倒吸一口凉气，碧玉忍不住问道：“那少爷今日可见到她了？”

　　“她丈夫护着她，我们也只在门外草草见了几眼，确实和告示上的画像一模一样。”

　　“哎？不对啊！这我怎么就没瞧见城里有告示？”下人道。

　　碧玉也和道：“对啊，我也没瞧见。”

　　“你小子该不会是骗人的吧。而且这坊主一介女流，一夜之间灭了整个流梦坊，说出去谁信？”

　　“哎呦！真没骗你们！告示上说了，那坊主去魔兽山脉找到了魔尊的元丹，回鞅城后容不下自己青楼楼主的身份，就灭了全门。”

　　“你们要是还不信，就去打听打听，昨日那坊主可是来府上了的。她眉心啊，可有一道青鸾图腾！”

　　听完后，碧玉和下人一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下人反应过来，朝碧玉说道：“玉姐不是来找少爷的吗？”

　　“哎对！”碧玉这才缓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头，“是老夫人要我来问，那...那昨日来的小姑娘，少爷到底打算要怎么办。就这么一直放在府里，也不成体统。”

　　“哎，之前不是有人去请桐城派的弟子了吗？听说今日也到落霞客栈了。要不...”下人低声提议着。

　　“要是等到午时流梦坊那边还没来人，你就跟少爷说一说这事。”

　　“好！”

　　三人在假山后“密谋”完，才两路离去。碧玉和下人依旧朝刘瑞房间走去，而仆人则回自己房里歇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