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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这么一个小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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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垮了。
堂堂西北第一商户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独苗金大少被死对头郑家少爷一锤子送了西。郑家人没怎么样,金家上下六十七口全都收监待审,在此之前,金家老爷休了大少爷的遗孀令飞莲,责令即日带着胞弟令璞离开金府。
一时间令飞莲“七出”之名传遍了整个县城。
不顺父母,为其逆德也;每每侍奉公婆无不大呼小叫,无上无下。
无子,为其绝世也;入金家门六年无出。
淫,为其乱族也;与金家酒坊烧酒小厮有染。
妒,为其乱家也;无子还不许其夫纳妾;
有恶疾,为其不可与共粢盛也;与她那胞弟同有痨病,怕是命不久矣。
口多言,为其离亲也;话多无理,聒噪内堂。
窃盗,为其反义也。内家金银多被盗取,所指源头皆为令氏。
令飞莲正是令璞的亲姐姐。
令飞莲当年三百里红妆嫁到金家,金老爷子乐得大摆三天的宴席。别人都诟病令飞莲的“不守妇道”,净干些男儿活计,可走南闯北几十年的金老爷子却独独看重他这点。当初令飞莲接管金家酒坊,除了打算盘、管账,平时也不太顾忌男女大防走出堂屋的应酬,别人在那嚼舌根子多年,金家上上下下除了些上不了台面的却向来不在乎这个。可事到如今,此前的种种尽皆成了令飞莲的“罪状”一一罗列,其中深意,不难猜透。
金大少死的第二天,大少奶奶便被诊出喜脉,金家这是想留个后。上面一直防着金家这一手,金老爷子如果不把令飞莲彻底污名化,这休妻一出,很难成行。
令家人丁单薄,父母早亡,到了令飞莲这一辈便只剩下他俩。当年令飞莲因为不放心娘家一直病怏怏的年幼弟弟,出嫁都不忘带着他。可以这么说,令家生了他,养他的确实金家人。姐夫厚道,金家老爷老太太和善,他在金家吃了十多年闲饭,也没多得一句怨言,令璞的感激自然不言而喻。
现如今金家遭了大难,令璞和他姐姐一样难受。因为身体孱弱不能帮衬,令璞甚至比他姐还要纠结。
“此逢金家败落,连个支撑门户的都没有,如果再没有个人出去周旋,老爷子他们在监狱里成不了几天。弟弟,你就在这清净庵等着,净难师太那我已经打好招呼,等城里风声过去我再接你回来!”令飞莲留下身上为数不多的银两塞到令璞手上,转身就要离开。
“姐,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乖,听话,你身子骨虚,回去哪能受得住!别担心,你姐我是铁打的筋骨,钢铸的心肝。现如今你姐夫没了,全天下便没有降住我这雌阎王的,便是这大晋的天我都能捅出个窟窿,小小的玉屏何足道哉。只一点,除了狱里金家几十口,你是我在外面唯一的软肋,好好顾着自己,等姐回来……”
看着大姐凛冽决绝的背影,令璞攥着袖子,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软弱与无能。大姐自小护他,小时候还能说得过,现如今他以及弱冠,哪还有被护着的心安?
这一急,一气,一病之下,令璞便是连床都下不去了。
净难师太端着药碗欠开厢房的门缝,便看到了病弱地倚靠在床头的那人。只见对方有着一张白玉雕琢一般的瓜子脸,身上还穿着刚来时那身身披淡紫色滚边如意纹薄纱软烟罗。细软乌黑光亮的长发此时披散在那。肤如凝脂的手腕上带着琥珀金石手串,整个人显得姿妍秀丽眉目生春。
当初刚来时,净难便被金家大少奶奶这亲兄弟的相貌惊了一下,多亏这少爷因为身体不好常年囿于后院,若是真出了屋,可不是得掀起什么不得了的风浪。当初都说金家大少奶奶国色天香,可比起她这个弟弟,却多有不如,正似人间姝色与天上仙葩之区别。
刚刚推门而入,那床榻上的小少爷不顾体弱,扶着床檐道:“咳咳咳,师太,我姐姐可有什么消息?”
“来,先喝药。”净难师太扶住令璞,接着道:“大少奶奶走之前交代,城里的事儿莫入你的耳,好与不好,都不能耽误你养病。”
“师太,你觉得若他们真有什么,我能活过这个月吗?”
净难一愣,这才明白令璞的意思。听令飞莲说,令璞先天不足,这些年全靠好药盯着。若令飞莲真有个三长两短,金家彻底落败,就令璞这身子骨,着实也没钱活太多时日。
“哎,金家和郑家的纠葛都十来年年了,这一次能把金家斗倒,听说也是郑家二少爷在京城立住脚跟,有了门道,听说连六王爷都又牵扯。大少奶奶这一次破釜沉舟,已经取道荆州去了京城,说是要告御状……”
听他大姐说,早年郑金两家关系很好,真正出现水火不容应该也是十多年前,郑家老大因为金家老大死在了去往柔然的商道上,至于其中细里,令璞却着实不了解。
郑金两家再怎么斗,当年也不过局限于商人之间。可如今来了个六王爷,形势自然一边倒的反转。
令璞这些年被养在深宅,虽然没多少见识,可其中的艰难又如何不了解?一旦对上朝廷,他姐还真不够喝一壶的。姐姐这一次孤身前往京城,不得不是无奈之举。
正待他心苦之际,突然有人就这么破门而入。
“这不就是金家养在后院那位吗?别说,以前光听人风言风语,以为是夸大其词,今儿这么一见还真是比传言还出色几分,若不是知道金大少奶奶有个弟弟,指不定得被哪家聘请做个艳妾,哦,或者是现在也不晚,去哪个秦楼楚馆待上几夜,金家那几十口再加上你姐估计都能赎买出来。”
来人一身紫红色长袍,悬鼻刀鬓,步履生风,端的是一副英气勃发的好相貌,只是这嘴上话却没有这副长相来得讨喜。
令璞这些年在后院,连金家人都认不全,看到的一双手数得清,自然认不出这人便是最近一段时间在城里搅风搅雨的郑家二少爷,郑秉承。
“这位施主,此乃庙庵后堂,不可随意乱闯,如果有什么有什么需要可随贫尼……”
“净难师太,既然你已经是方外之人,就别插手城里面的事儿。令飞莲当年是帮了你,现如今你想保住她的弟弟,心是好的,可真得能办到吗?今日你阻我一下,我想此地便不会再有清净庵。”
“可……”净难挡在令璞的身前,左右为难。
“师太,你先出去。既然郑家二少爷拖倒现在没动手,就没有马上杀了我的打算,我想他应该是有话跟我说。”来这找到令璞,无非是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亦或者是抓住大姐的软肋。
前者,令璞除了这一身病躯,便再无其他。后者,只要有点苗头,他一定会立即了断,断了他大姐的后顾之忧。人活着不易,其实死更简单?拖拖拉拉多活这么多年,他不过是放不下在世唯一的姐姐罢了。
劝走了净难,郑秉承也遣走他的手下,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滞了。
“你不知道吧?令飞莲扒上三王爷的大腿,现如今更是被带去京城,啧啧啧,你姐夫才死几天,这绿帽子就戴上了,真让人同情。”
“你胡说八道!”令璞他姐是什么人?别说脾性,便是人品都是没得说,更不要说大姐和姐夫恩爱多年,一直感情甚笃,现如今又哪能做出移情别恋的事儿。
“令飞莲心里也许不愿意,可若是三王爷愿意为金家翻案呢?你说她会不会舍得一身剐?”郑秉承摸了摸下巴,挑眉道:“其实我本来这次想抓住你,断了令飞莲上京告御状的念想。”
“既然你打算这么做,咳咳……又为什么说了这么多废话?”
“看见你这张脸,我改主意了。”郑秉承上前两步,抓了一把令璞如墨一般的秀发,轻嗅道:“陪我睡,我放了你和你姐。”
“啊?”令璞皱眉一愣,这些年在后院养病,他对自己的长相实在没什么觉悟。毕竟没见过什么人,得到最多的也不过是大姐姐夫一句“玉人之姿”的评价。
当初一个金家远亲误入后院,倒是说了些糜艳之词,大姐一不高兴把那人打了出去,自那时起,便再也没有什么人敢在他跟前嚼舌根。
令璞对那方面关系仅止于西厢一类的话本,猎奇向更是所知甚少。若一个女子跟他说这话,令璞还会往歪处想,此时郑秉承那句“陪我睡”,他也只是觉得有些听不懂罢了。
“怎么不乐意?”郑秉承将令璞的迟疑错当成反感,不禁焦躁道:“现如今你哪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收拾收拾跟我走,你和你姐还有条命在。”
“其实,刚刚我不太明白你刚刚的话,从小一个人睡惯了,我……尚不知还有人喜欢和别人一起睡……”令璞一脸困扰,却哪知此睡非彼睡。
郑秉承一愣,而后哈哈大笑,凑到令璞身前用笔尖蹭了蹭对方的脸颊,“金家那作呕之地,居然能有这么一处干净,跟着二爷,到时候我便让你知道这一睡的乐趣。”
郑秉承刚想伸手将人扛走,净难师太便在此时冲了出来。
“不行,你不能把他带走!”
“外面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连个老尼姑都拦不住!养你们何用?”郑秉承虽然混,可却还不至于亲手把这个老尼姑怎么样,所以被挡道,多少有些棘手。
“清静庵虽方外之地,可也是不是谁都能来这搀和一脚!放下他,否则老尼便是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郑少爷好过!”
净难在那与郑秉承撕扯,令璞焦急地下地想要帮衬一二,谁知净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阵眩晕,后仰过来,砸中了令璞。
一阵错乱的机械音突然在令璞耳边响起,
【原宿主寿元已尽,为达成职业“尼姑”事业巅峰,任务失败,达成解绑条件。嘀嘀嘀,扫描发现新宿主,滴滴滴滴,自然绑定开始,滴滴滴滴,欢迎使用“职业生涯升级系统”!我是非常诚恳的系统666】
还没等令璞解决“陪睡”疑惑,现如今又来了个他一点也没听懂的“细捅”,令璞只觉得脑袋一疼,整个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