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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许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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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弱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白净的脸上一片懊悔之色,阴晴不定,黑晶晶的眼珠子翻了几翻,忽然泄气了。
怎么那么蠢的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向来洁身自爱的她竟会做这样的事。
风轻轻地吹着,柔得让人感觉不到是风在吹还是爱人的眼光。几枝新绿揭示着春天的到来,树上参差不齐的新叶让人感到生命的颤动。枝头上那不知名的小鸟正在轻快地唱着属于它们心中的歌。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若弱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可是每当想想刚才的那一幕,她就忍不住脸冒黑线,双眼白翻。她告诉自己,不应该受到别人的影响,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思绪还是不经意地飘向那件事上。
今天的天气似乎不错,早上刚起床就感受到空气清新。在这座灰尘满天飞的城市,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这都要归功于昨晚那场雨。半夜,一声雷响是前奏,雷公的劈雳神掌开始了它的演奏,伴随着电婆婆的卖力表演,风的凑热闹,终于把那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春雨姑娘请出来。
这不,路上尽未干的水迹,而树上,这时才发现,经过了一夜的洗礼,树枝上没有一片黄叶。适者生存,这是若弱第一个想法。也许吧,现在树上那些风姿绰约叶子,终有一日也会铅华尽散,风华不复存,最后也只能随风而去。这时,树上的麻雀叫了一声,把她的思绪转向现实,看着外面的阳光,干净的街道,打开窗尽情地呼吸这难得的清新,好久没有这样过了,若弱不禁打了自己一下,老想这些有的没的东西,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观了。
十九岁的若弱,圣心大学会计系三年级的学生。白皙的皮肤,挺直的鼻梁,小巧而向上微翘的嘴唇,笑起来露出了两颗虎牙,两个圆圆的酒窝若隐若现,长发飘飘的她,是同学心中的好同学,老师心中的好学生,父母心中的乖乖女。可这些都不是她所想要的。她不要做好同学,因为那样她就必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不要做好学生,刚为学习太辛苦了;不要做乖乖女,因为那样就不可以任性地索要自己喜欢的礼物。从小到大的光环是不可能说除就除的,那样会让同学孤立,会让老师失望,会让父母伤心。所以,她只好继续顶着这个光环生活着。若父是大学教授,若母却是一家公司的老总。斯文的若父在学生时期便是女生心目中的王子,而艳丽的若母却是当时令人头痛的问题学生,但当时的弱书生就把这种个霹雳美人变成绕指柔。
只是他们的基因似乎遗传不到她的身上,每当望着母亲美丽的脸,她总有点怀疑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高挑的母亲和高大的父亲,生出了像她一样的小不点。母亲的双眼皮,她的单眼皮,母亲的小麦色皮肤,她的白皙皮肤,父亲的修长体形,而她的五短身材。总之,父母的优点,她是遗传不到他们的万分之一。
所以从小到大,她只有发奋读书,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父母因她而自豪。家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奖状,就是父母的光荣,剥削她课余时间的罪魁祸首。每当她看见它们,若弱总有一种很讽刺的味道。她很想象他人一样,把一身玩得脏兮兮的,而不是像的陶瓷娃娃一样白净;她也很想像别人一样,被老师罚抄作业,而不是让老师当众表扬引人令人又妒又忌的眼光;她很想像别人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在假日里还要让保姆带她去学那令人烦躁的钢琴,即使她曾经是那么的热爱钢琴;她最开心的时候,是七岁那年她去了乡下,外婆慈爱的脸让她总是忘不了。忘不了外婆用她粗糙的手摸她的头的感觉,忘不了外婆给她做煎面的那种味道,忘不了外婆带她去森林去田野玩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惊叹;还忘不了那张大她六岁的有着星辰般眼睛的那个人。就是这个人带她去做了一切她从没有做过的事:钓鱼、爬树、掏鸟蛋……他是外婆邻居家的小孩,其实他是长什么样的,若弱早就忘了,只记得他的眼睛,那样黑,那样亮,还有牵着她的手,那样的温暖。
但好景不长,暑假很快就过了,若弱回到家里。晒得黑不溜秋的皮肤及玩野的心让若母发誓再也不让她回乡下。尽管外婆曾几次都叫父母把这个乖孙女送去过暑假,但母亲总以千般借口拒绝。后来思孙心切的外婆,终于来到了她家,但却因为不适应城的生活而又回乡下去。而想不到这竟是若弱最后一次见到外婆。外婆回乡下的半年之后就因病去世了。跟着父母,她又一次来到了乡下,看着母亲那哭红了的双眼,她竟觉得可笑。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死去的离别,只有活着的相处,外婆只是去很远的地方而以。所以她没有哭。她摸着外婆的肖像,仿佛外婆还在身边一样,所以她告诉母亲,告诉她别哭,外婆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而以。
当母亲惊讶地看着她时,她指着外婆的相,“你看,外婆笑得多开心啊。妈妈不要哭了,要不就羞羞了。”所有的人都笑了,笑她的童言无忌。外婆辛劳一生,走时却平静非常。
这次,她又见到了他,比三年高了很多。他的眼睛,还是那样黑,那样亮。若弱从来不知道,可以有那样明亮的眼睛,灼灼生辉。仿佛只要望着它,就不用害怕黑暗一般。这次他们没有交谈,只是那几秒钟的对视,竟成了他们最后一次相遇,过了两个月,他随父母到北方去,再也没有他的消息。这个人叫郑司,那一年她9岁,而他15岁。
当她知道什么叫死时,她才知道所谓的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就是也许是自欺欺人罢了,走了就是走了,再也见不到了,但这时的她,已经不想哭了。虽然她依然想念外婆。
日子还是继续着,星期一至五,她上学,周六、日学钢琴、书法等她母亲觉得有用的东西,就这样过了七年。她不负众望地上了圣心大学会计系,就连学校和专业都是父母安排的,第一圣心是名牌,第二会计是一门无忧的专业。但她却知道,这是她一点都不想要的。她不喜欢会计,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选择园艺。
在大学的三年中,她一直都是教授的得意门生,同学心中的活雷锋,因为成绩好,脾气好,总是受到同学的委托:若弱,我今晚要跟男朋友出去,你帮我把今天的值日做一下好吗;若弱,我初中同学刚好过来,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帮我抄笔记好不好;若弱,我有急事要走开一下,你帮我把这份报告拿给助教好不好……而她从来都不拒绝,所以久而久之,找她帮忙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时她不想帮时,只要碰到别人那种恳求的目光,她又答应了。
可是谁又知道她是多么想拒绝,可就是说不出那个不字。
这一切,却被一个人看在眼里。在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违心的感觉。她明明就是不想做那件事,去强迫自己去做。虚伪就是他第一个感觉。可是看着她的虚伪,他竟有一丝心疼。
“若弱,我下午有事,你帮我做值日好吗?”同学李露说。
“这样啊,可是我”正想说出自己的理由,可是当看到李露那眼神时,她忍住了脱口而出的拒绝。正想点头,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若弱已经答应了我去看球赛了,她下午没空。”
“许浩学长!”李露惊讶地叫了起来。“你怎么来这里了,你还约了若弱?”
顺着李露的眼光,她看到了一个人。不,应该是一个似曾相识的人,确切的讲就是一个同样有着星辰眼睛的人。就是这双眼睛,她望着,目不转睛的望着。居然有这样一模一样的眼睛,又黑又亮。忘了这是一个从不认识的人,也忘了站在自已身边的李露。全世界只剩下这对眼睛。
“若弱”李露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若弱,你怎么啦,怎么盯着别人看啊?”
若弱低下了自己的头,脸颊发烫。
“小姐,就算没见过帅哥也无须这样吧?”那个人调侃着。若弱这才看清他的样。这个人是有炫耀的本钱。有着衣架子身材,俊朗的外表,阳光的笑容。听到他这样说,反而没有刚才的尴尬。
“好了,比赛快要开始了,你快点走啊。要不迟到了就不好了。”他朝她挤了挤眼。她心中一惊,惊讶他竟能看出她的心思。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李露那哀怨的目光。再看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给拉走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李露。“这俩人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
“那个,师兄,你能不能让我自己走。”走了一段路,若弱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是在某人的手上,而那个人她却不认识。
许浩停下脚步,看着她。深邃的眼光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啊?你为什么这样说?”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你不想做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做。”小声地回答。
“不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免强自己去做,没有人能强迫你。”
“是我自己想帮他们做的。我觉得要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
“好,那你说,帮了之后你快乐吗?而且这要牺牲自己的意愿来实现吗?”他挑挑眉。
努力在脑里搜索着,却找不到一个人的名字。看着她绞尽脑汁的样子,许浩忽然觉得好笑。“好啦,别想啦,再想就真的迟到了。”
“那个,我都没有答应你去看那个什么赛。”
“哦,难道你真的想回去帮你的同学,去当你的活雷锋。”
听到他讽刺的说话,她咬咬嘴唇,什么也不说。她不喜欢别人用这个说法来叫她。
“好了啦。”看着她的样子,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刺激到她。“走吧,要不我就要被人追杀了,而且刚刚还骗了你的同学呢,你想让人怀疑我是骗子吗。”
听到他的说法,她忽然笑了笑。跟着上前。没错,不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