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浅浅犹念晗》言阮

4、过往

　　顾念晗回去的时候，安浅暮已经睡下了，她看电视剧总会犯困，偏偏又总是对追剧乐此不疲。
　　安浅暮穿着一件粉色的法兰绒睡衣，抱着一只胖胖的仓鼠玩偶缩在在沙发里，活像个软绵绵的团子。顾念晗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上前轻轻把她抱在怀里。
　　顾念晗走进卧室把安浅暮放在床上后，又小心地给她盖好了被子。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安浅暮的头发，神情柔和。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阻碍我们……”顾念晗的眼神忽然冷厉起来。他绝对不能再失去眼前的这个人了，那样带来的痛苦实在太让人难以忍受。
　　他缓缓俯身，在安浅暮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柔的吻。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软笑意。
　　“也许我本可以忍受孤寂，如果不曾遇到过你。”顾念晗轻声喃喃着。
　　如果没有体会过幸福，也就无所谓痛苦；如果没有感受过温暖，也就无所谓寒冷；如果他没有遇见安浅暮，那么他就不会想要同那些人抗争。
　　他的人生于他而言从来没有任何意义，直到他和安浅暮相遇。从此以后，和浅暮一生一世成了他的执念，那是他此后存在的全部意义。
　　没有人可以妄想再将他销毁，也没有人可以再让他们分离。
　　人类不是有句话说的很好吗？
　　逆我者亡。
　　顾念晗的眼神微微凌厉起来，在替安浅暮掖好被角之后离开了她的卧室。门被缓缓关上，细微的吱呀声仿若记忆从脑海深处涌来的声音。
　　AI应该是不会有梦境的吧？但是这晚顾念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到了记忆深处那所熟悉而又冰冷无比的科研室。
　　这个梦境太过真实，连那种令人压抑的空气都与曾经一般无异。远处仿佛有水珠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好似有人正在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咒语。
　　周围刹那间变得一片漆黑，恶毒的话语、讥讽扭曲的面孔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他吞没。而他只是漠然的静立着，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不屑的笑。
　　这就是……人类？创造出了他的人类……原来实际上，就是这种丑陋的样子啊。
　　内心诞生出一种强烈的毁灭欲，让他想要把周围的一切全都破坏掉……对啊，全都消失掉好了，这么虚伪的人类，这么令人厌恶的世界。可是内心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低声劝他：“不是的，并不是所有人类都那样虚伪可憎，这个世界上明明还有你最在乎的存在啊……”一丝阳光忽然穿过黑暗抚上他的眼睛，那人浅笑着拨开重重黑雾走到他身边，向他伸出纤细的手。
　　最在乎的……存在？
　　他想要握住那只手，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极大的力道向后扯去，无法反抗。而视线里最后看到的，是那人满脸的惊慌和抑制不住的泪水。
　　浅暮……
　　顾念晗的眼睛猛然睁开，环顾四周后静默片刻，才轻轻呼出了口气。
　　原来是梦……
　　原来他，也是会做梦的吗……
　　过往又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中闪过，令顾念晗连呼吸都有些压抑。
　　只是最后只有安浅暮的笑颜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温暖清浅，美好到让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对，付出一切，哪怕是不可抗衡、螳臂当车，他也要拼尽所有去试一试。
　　更何况，他是AI啊。顾念晗冷笑起来，他可是拥有着被他的创造者所赋予的、又连他的创造者都感到无比恐惧的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