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故事集》暮雪初霁

7、VR生命

　　L先生睁开眼睛时，没有发现任何的违和感。
　　即使知道现在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闻到的一切都是假象，也找不出一丝破绽。
　　Virtual Reality（虚拟现实），简称VR，正是当下风靡全世界，让整个人类的发展史得到升华的尖端技术。
　　从最早的笨重式半潜入VR眼镜，到现在正戴在L先生头上的轻便式完全潜入VR头盔，其更新换代之快，可以直逼上个世纪末到这个世纪初的电脑科技。
　　“好厉害！真的感觉不到头盔的存在。”
　　L先生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抹脸，半途又忍住了动作。
　　“不行，这样做太破坏体验了。”
　　L先生放下手，开始认真的环视四周。
　　他正站在一处中式园林里，至少看上去是这样，脚下是青砖的石板小路，两边生长着茂盛的芭蕉与杜鹃，远处有一道月亮门，透过它能看到另一个院子里的池塘。
　　L先生俯身凑近左侧的一株杜鹃，发现枝杈上的叶子各有不同，几乎找不出一模一样的两片。
　　本来在这样密集的空间结构内，一般会发生建模相互穿插的BUG，但L先生竟是看花了眼，也没能找出一处错误来。
　　“做的太精巧了！”
　　L先生有了解过，这个VR体验馆的场景之逼真是能排进世界前列的，据说每一颗树都是按照真实树木的生长过程模拟出来的，所以相应的门票价格也是不菲。
　　但即使票价一直高居不下，想要来试一试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现在不是关注这种事的时候，我可是来见那个人的。”
　　L先生摇摇头，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以假乱真的花花草草上收回。
　　站直起身，L先生犹豫了一下才迈开步子，确定自己踩在实处而不是一脚踏空后，才沿着小路向月亮门走去。
　　真的是做到了移步换景，在中途L先生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在虚拟之中。
　　当L先生穿过月亮门，来到池塘边上时，他看到了那个人——T先生。
　　T先生正坐在池中亭的石凳上，神情惬意的哼着小曲。
　　T先生哼地很投入，手上还不自觉得打着拍子，怎么看都是位情感丰富的中年人。
　　但是，L先生知道，眼前的这位T先生也是假的。
　　T先生正是这个VR体验馆的最大招牌——自律式智能虚拟人，即，将某人的形象、记忆与思维模式数据化，然后通过VR技术再现出与真人无限接近的虚拟个体。
　　可以说，是一脚踏入“禁忌之地”的黑科技。
　　而L先生不惜花重金，等待一年的时间，就是为了与虚假的T先生见面。
　　因为，在真实的世界里，真正的T先生，L先生的挚友，已经在一年前去世了。
　　眼眶发热，鼻头泛起酸涩，L先生连忙忍住哭泣的冲动，像往常那样扬起微笑，朝T先生走去。
　　“你那破曲子，哼起来就没个完。”
　　L先生一边调侃着T先生，一边在他对面的石凳坐下。
　　T先生也不睁眼，就着哼哼的调子唱道。
　　“心之所向，歌之所唱~意到曲自成，意尽曲由存~”
　　L先生笑骂。
　　“就你歪理多。”
　　T先生终于停下哼唱，睁开一只眼睛斜睨L先生。
　　“你还好意思说我。老久没看见你了。最近在忙啥？”
　　“……”
　　L先生一阵语塞。
　　和虚拟人聊天，有三个原则必须遵守。
　　其一，不得谈及VR的事情。其二，不得告知虚拟人其为虚拟人的事实。其三，不得与虚拟人发生肢体触碰。
　　三条规则，皆是为了不让虚拟人察觉当下世界的异常。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虚假的。
　　一方面是得知真相的冲击所导致的思维混乱会有破坏VR系统的风险，另一方是这样做太过残忍。
　　苦思着如何回答的L先生，半响才说道。
　　“没干啥。就是忙生意的事情呗。”
　　“你个钱串子，早晚被挣钱活活累死。”
　　如今就连T先生给L先生取的外号，用T先生的脸T先生的声音说出来，都让L先生怀念地差点哭出来。
　　“我累死是该的，你这个闲散人员，大概能活百岁。”
　　“哼！”
　　T先生不以为然地从鼻子里喷气。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讲的都是些无聊的琐事，就好像以往那无数个闲来无事的午后，只是在享受着轻松惬意的时间。
　　然而，时间无情，不会因人的挽留而稍稍止步。
　　体验的时限就快结束了，视线的一角出现了煞风景的一分钟倒计时。
　　已经完全将自己投入进去的L先生猛然想起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再看眼前的T先生，不禁升起巨大的失落感。
　　L先生有些坐立不安，总觉得不能就这样结束，于是他颤抖着嘴唇，做下不可能实现的保证。
　　“其实，接下来有笔大单子。”
　　“所以呢？”
　　“我要去外地，估计两三年回不来了。”
　　“……”
　　“等我事办完了。一定第一时间回来看你。”
　　“哼。”
　　T先生那不信的态度让L先生有些无措，但倒计时所剩的时间不容他再做解释。
　　于是L先生急忙从石凳上站起，往来时的方向回走，任由T先生无言地目送他再次穿过月亮门。
　　下一刻，世界陷入黑暗。

　　“滴——您的VR体验已结束，请呆在原地，等工作人员前来协助。”
　　冰冷的电子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服务员H小姐推开体验房的隔音门，走向房间内唯一的一套桌椅。
　　一名头戴全包式头盔的中年人正独自一人，静静的坐在一把凳子上。
　　H小姐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轻便式VR头盔取下，露出底下早已泪流满面的脸孔。
　　T先生牙根紧咬，强忍着哽咽。
　　“什么叫累死是该的……你个钱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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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姐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玩VR游戏呢。
　　只在智博会和动漫节上，体验过几次VR，虽然都是VR但明显各家的技术力各有高低。
　　但无论怎样，代入感真不是隔着屏幕能体会到的。
　　能在玩恐怖游戏时谈笑风生的暮姐，居然玩一个单纯的打僵尸，也紧张的双手发抖啊。
　　话说，在游戏里追求真实感，是不是有点危险的倾向啊。
　　总之，暮姐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希望VR游戏能够彻底的普（降）及（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