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久别重逢，漠然相对 分开了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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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中级人民法院外。
“秦律师，真是谢谢你了。”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目送两位老人坐上计程车离开后，秦萱揉了揉自己因站久了而有些酸痛的腰。律师这份工作，不光伤脑，还伤身。在法庭上站了五个小时，和对方律师一番唇枪舌战，最终赢了官司，倒也是让秦萱舒了一口气。
看看手表，时间还早，秦萱决定先不急着打车回去。这段路人和车都不多，不如在这走一会儿，就当散步了。
经过一个巷子口时，秦萱突然听见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她还来不及回头察看，就被人重重地踹倒在地。这一下摔得眼冒金星，秦萱痛得叫出声来。她回头看去，是一个小青年。秦萱认得他，他是这个案子的原告，那对老夫妻的儿子。法庭上他没能占到便宜，这是来报复来了。
那个小青年踹了一脚还不满意，又走上前来想再补几下，嘴里骂骂咧咧的。“叫你多事！那对老不死的财产就是我的，我是他们儿子，不给我给谁！叫你多管闲事！”秦萱好歹当年也是警校出身，忍着疼一把扯过摔在地上的公文包，朝小青年砸了过去。
小青年没躲及，懵了一下。秦萱趁机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小青年一副警告的口气，说：“信不信我可以再告你故意伤害让你进去蹲几年！”听到这个小青年明显有点怯意，微微后退了几步，只是脸上气愤不甘的表情不减。秦萱拿出手机，威胁道：“趁我还没报警，赶紧滚！”小青年也害怕真的进局子，看着秦萱拿着手机的手，一步步后退。秦萱作势要按号码，小青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转身逃走了。
秦萱皱了皱眉，捡起公文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忽然觉得有些眩晕。后腰被踹到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秦萱叹了口气，打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小白，我刚刚下庭，十分钟之后到你这里。”
天河医院。
“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啊？”穿着护士制服的白楚掀开秦萱的衣服，将裹着毛巾的冰袋贴在腰间淤青的位置。
“怎么了？淤青很严重么？那个人是我这个案子的被告，输了官司估计心里不平衡，就踹了我一脚。”秦萱用无所谓的语气说着，她还是不太喜欢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一只手扶着冰袋，另一只手不停地摸鼻子。
“我不是说这个，淤青倒是没什么，先冰敷两天再热敷就好了，只是尽量不要剧烈运动。”白楚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秦萱，我是真的很为你的身体状况担心，你这段时间总是晕眩，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你以为用唇膏掩住了我就看不出来么？”
“啊，这个，早知道涂不掉色的唇膏来见你了。”秦萱尴尬地笑笑。
“我可没和你开玩笑，你非要哪天倒在法庭上了才重视么？”白楚一点也不理会秦萱的玩笑，依旧严肃。
秦萱沉默着，白楚看了看手表，说：“萱萱，听我的，待会儿人不多了你去挂个号，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不要再拒绝了。”秦萱乖乖点头。
“哎哎哎，楚楚，咱们院的新院长来了！”一个胖胖的护士忽然跑过来扯住白楚的手臂，满脸的激动。
“小美，换个院长而已，你这么激动干嘛？”白楚不解。
“你不知道吗？新院长可不是什么50多的老头子，是个30岁都不到玉树临风的帅哥呢！”
“这么年轻？”白楚也有些惊讶。
“是呀。哎，来了来了！”小美激动地叫着，又用手捂住嘴。
白楚和秦萱随着小美的视线向外望去，果然看见一帮人簇拥着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走过来。这男人个子很高，身材修长，一头黑色短发干净利落，五官不算惊艳，但是整体看起来总觉得有种特别的味道。
“这里就是护士值班室了。”副院长带着男人走进来。
“好帅啊……”小美捂着嘴低声感叹，却没注意到身边的白楚已经傻了眼。
“秦萱，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白楚喃喃地说。
秦萱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男人先是看见站着的白楚和小美，神色有几分变化，再一瞥看见坐在一旁的秦萱。
白楚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秦萱。
秦萱抬着头看着进来的一群人，脸上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和惊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男人仅仅看了秦萱两秒，就移开了视线，神色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甚至比看到白楚还要显得淡漠。
“你们好，我叫顾清河，是你们的新任院长。”男人礼貌地介绍了自己，声音意外的温和清朗。“白楚，又见面了。”顾清河对白楚笑了笑，“这么巧我们又在同一家医院工作。”
白楚有些惊讶，但也微笑道：“是啊，真巧。”该说巧的不是我吧？白楚内心默默吐槽。
“哦，白楚你和顾院长是旧识啊？”副院长声音很热情。
小美也一脸的惊讶和羡慕。
白楚还没回答，顾清河便接过话道：“世界挺小的啊，总是遇见也是缘分了。”语气里半分玩笑半分认真。
白楚听着觉得怪异，副院长看着白楚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顾清河说要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副院长交代白楚和小美好好工作，一帮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天啊，楚楚，你竟然和顾院长认识，好羡慕你啊，顾院长说话的声音好温柔哦，名字也好好听哦，顾清河……”小美在一边犯着花痴。
白楚却转过身看着秦萱，后者拿着冰袋，道：“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想吃烧烤，你陪我一起啦。今天很迟了，做检查时间也来不及，我有时间再做吧。先声明，我真的不是故意逃检查啊，我一天没吃饭了，真的很饿。”一脸的无辜加上楚楚可怜的语气。
白楚无奈地叹气，“我还有半小时下班，你等我会儿吧。”
这是立秋刚过的时节，白日里还有些热，早晚却已透着丝丝凉意。夜风吹过小吃街带来各色食物的香气，烧烤摊的孜然味儿显得尤其突出。
秦萱和白楚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刚烤好的羊肉串和一些蔬菜，还有一瓶二锅头。
“哎我说你这习惯怎么还没改啊，一喝酒就是二锅头，还当护士的呢，不怕伤胃啊。”秦萱数落着白楚，招手让老板娘拿来一瓶雪碧。
白楚吐了吐舌头，道：“习惯了。”
秦萱白了她一眼，伸手拧开二锅头分别倒进两个杯子里，然后倒入雪碧混合起来。她把其中一杯推给白楚，说：“咱俩都不喝啤酒，这儿也没红酒，今天就陪你喝白的好啦，兑点雪碧，比直接喝好。”
白楚刚想说些什么，秦萱又回头催老板，喊道：“老板我的鸡腿和鸡翅什么时候好啊？我快饿死啦！”
“哎快了快了，马上就好，我得给你烤熟才行啊。”老板憨厚地回答道。
白楚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秦萱拿起羊肉串咬了好几口，看起来是饿坏了。
“你啊，工作再忙也别不吃饭啊，上学那会儿你就不按时吃饭，没想到工作了还是这毛病。”白楚看着秦萱，忍不住说道。
“没办法，有时候忙起来就忘了。”
“当律师这么累，你当初干嘛还换工作啊？”
“因为喜欢啊，当警察可比律师危险多了。而且……”秦萱狡黠地笑，“律师的工资可比警察高啊。”
说话间老板端上来烤好的鸡翅和鸡腿，秦萱抽抽鼻子，忍不住道：“好香啊。”
白楚被她可爱到了，默默吃着蔬菜，把肉类都让给秦萱。也许是因为这两年工作辛苦的原因，秦萱吃起肉来毫不含糊，身材却依然纤瘦。
饱餐一顿后，两人顺着马路去附近的公园里散步。
“啊~吃饱了真好。”秦萱摸着吃饱了的肚子感叹道。
白楚安静地走在旁边，看着秦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走了一会儿，秦萱忽然开口，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我也吃饱啦。”后半句又开始不正经。
白楚笑了下，开口就很直接，说：“顾清河有病。”
秦萱心里咯噔一下，问：“……癌症？”
“噗……”白楚忍不住笑出来，“你想什么呢？我不是说他真的生病。”
“吓死我……”秦萱有点想敲自己脑袋，她不想承认自己刚才联想到了什么。
“他是脑子有病。”白楚说。
“脑残？”秦萱现在倒是在开玩笑。
“嗯哼，差不多吧，他那句话不像是说给我的。”白楚道。
“哪句？”
“你听不出来么？”
秦萱干笑两声，道：“孽缘啊。”
白楚说：“我觉得他很奇怪，他今天看见你像没看见一样，和我说话却又那么刻意，明显让人误会的语气。”
“因为他不在意我了啊。”秦萱打断道。
“可我觉得他是因为在意你才会这样。”
“有什么好在意我的，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啊，他今天新官上任就看见我也是很郁闷吧，哈哈。”秦萱笑得满脸自嘲。
“萱萱，五年前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楚停下来，看着秦萱。
“小白，如果五年前我和他没有复合，现在就是七年了。五年前什么都不该发生的，那么分手七年的人再见面，漠然相对也是很正常的。”秦萱的脸上忽然没了那些不正经的调笑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认真和冷漠。
“萱萱，这么多年，你累么？你让自己活得潇洒无比自由自在，我以为你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可是刚才我觉得，你都是装的。”
“装不装其实也没人在意啊，就算我在骗别人，最后要是把自己也骗过去了不也是挺好的。”
“他也是这么想的么？你骗得了自己么？”
“他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你越来越像他了。”
“我可比他不正经多了哈哈，你看他那一脸严肃的样儿。”秦萱又开始笑起来。
“我没觉得他严肃，不过你俩装的本事倒是一样儿一样儿的。”白楚道。
秦萱望着远处的湖面，笑容渐渐收敛。
“萱萱，其实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沉默了半晌，白楚忽然又开口。
“什么？”
“我下个月去相亲。”
“……然后呢？”
“嗯，人是我爸妈挑的，如果我们相互觉得不错的话，大概就处一处然后结婚吧。”
“你能接受？”秦萱反问，却又自己回答了，“呵呵，所以你看，其实面对现实，我们都一样啊。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是吧？”
白楚没有说话，秦萱听见她轻轻抽泣的声音。
秦萱一下一下抚着白楚的背，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哭一哭，可是却又哭不出来，没意思，对她来说哭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抬头看着夜空，星星稀少，月亮也模模糊糊。顾清河，五年了，你是真的什么都放下了么？如果可以，我是真的希望五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久别重逢，漠然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