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无华自有芳》祭遇old

7、Chapter 7. 谈判

　　回归了朝九晚五的实习生活，一周的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当季沐在周六的下午提着两盒茶叶与糕点往玥汐给他的地址赶去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她和自己解释她其实来自单亲家庭时的云淡风轻，心里禁不住一阵抽搐。
　　她该是个多么坚强的女孩啊，外表看上去总是那么光鲜亮丽，好像什么都拥有，什么都不在乎，可其实，内心深处，也有着无处言说的痛楚吧。
　　如果我能成为她的依靠，弥补上她从父亲那里缺失的爱，就好了。
　　季沐暗想。
　　于是他更加坚定了今天要在“丈母娘”面前好好表现的决心。
　　按照计划，他应该在四点钟左右和玥汐在家门口碰头，然后一起进门。不过因为担心迟到，他提前出了门，以至于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
　　这原本没错，可是却导致他多了十五分钟的时间来胡思乱想，期间又是搓手又是擦汗的，感觉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想当年他代表学校去美国参加ACM-ICPC全球总决赛的时候，也不曾如此紧张。
　　玥汐准时到来，看到他这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妈……虽然有时候有点固执，但人还是挺和善的。”她体恤地安慰他道，“你不用太拘谨，像平常一样就好了。”
　　“嗯。”季沐点点头，然后屏住呼吸，默默地注视着她用指纹开了锁。
　　“妈，我回来了！”女孩一进门，就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呼喊道。
　　“哦，来了。”温润的女声从厨房里传来，随之走出的是一个面容姣好、气质婉约的妇人。
　　由于女儿已经提前和她打了招呼，说今晚要带男友回家吃饭，所以她在见到季沐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只是和蔼地对他寒暄道：“你就是玥汐的男朋友啊，快进来吧。”
　　“哦，阿姨您好！我叫季沐。”男生忙不迭地向她颔首问候，同时送上自己带来的礼物。
　　“哎，这么客气干嘛？”林母笑笑，将礼盒在一旁的桌上放下，边走向厨房边说，“你们先坐，我去倒点茶。”
　　三个人都在客厅入座后，林母率先开口对女儿展开了问询：“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都不跟妈说？”
　　“没多久，”玥汐浅笑着回答，同时亲昵地搂住身旁男生的胳膊，“我这不是想直接带回来给你看看嘛！”她说着还用一种恋爱中小女生的甜蜜眼神望向季沐。突然间被“宠幸”的季同学自然是有些受惊，不过也没有多想。
　　这闪电般的“热恋”让林母将信将疑，她思忖了几秒，遂转向男生问道：“你刚才说，名字叫季沐是吧？”
　　“对，”男生笑着点点头，“季节的季，沐浴的沐。”
　　“是……玥汐的同学？”
　　“是同校，不过我比她大两届，今年研究生快毕业了，现在在A公司实习。”
　　——年龄合适，学业有成。
　　林母点点头，在心中对他增添了几分认可。
　　她优雅地抿了口茶，又不急不缓地向他抛出了两个问题：“你是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季沐则继续老老实实地逐一回答：“我是R市人，父亲是医生，母亲是会计。”
　　R市是S市邻省的一座小城，经济发展算不上繁荣，但素来以美食和美景而闻名。
　　说起来这也是玥汐第一次听他提及自己的家乡，当熟悉的地名蹦出时，不由得眼前一亮：“R市啊？我去过！”
　　余光瞥见她妈一副“你男朋友是哪里人你都不知道？”的表情，她方才急匆匆地补充：“我是说，我妈也去过！以前我们旅游的时候。”说着还一脸讪笑地望向母亲：“对吧，妈？”
　　“是啊，”她妈这才打消疑虑，感慨了一句，“R市比我们这儿宜居，你父母享福了。”
　　“哪有？”季沐谦虚地笑笑，“大城市也有大城市的好，像是S市的发展机会就是我们那里不可企及的。”
　　“那……你未来是准备留在S市了？”
　　“嗯，目前是这个打算。”
　　听到这里，林母对这个“准女婿”已经积累了相当的好感。
　　林玥汐在一旁察言观色，觉得是时候切入正题了，于是注视着母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千古传媒的人催我尽快给出答复，我想……可不可以下周就和他们把合同签了？”
　　这个话题切换得有些突然。林母定了定神，陡然想起自己先前对女儿撂下的那句狠话，瞬间生出一种“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铺垫”的欺骗感。
　　而这种欺骗感又在季沐的一句“你要签约成为艺人？”的惊叹后攀至顶峰。
　　“你男朋友连你未来的规划都不知道？”她抓住把柄，嘲讽般地质问道。
　　“我……”林玥汐一时语塞，但很快急中生智。“我还没有告诉他，因为我怕他反对……毕竟娱乐圈鱼龙混杂，纷扰众多。还有……”她顿了顿，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友，惭愧地低下了头，“新人时期恋情要保密，我觉得这对他很不公平。”
　　尽管对季沐心怀歉意，但林玥汐知道，这场戏她不得不演。
　　而单纯如白纸的季沐，又怎会晓得这其中的人情世故？
　　他只当她是真心，所以也不掺半点假意地深情作答：“我怎么会反对呢？你喜欢唱歌表演，就应该勇敢地去追梦，我会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再说了，你本就是为舞台而生，这样耀眼的光芒被掩藏，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向这世上最璀璨、最昂贵的珍宝。
　　玥汐的心头猛然涌上一阵酸楚。
　　是在为自己的不诚而感到内疚。
　　更是，为有这样一个打心眼里欣赏自己、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人，而觉得庆幸和感动。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林母，也再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或许这个年轻人说得对，有梦想还是应该勇敢地去追。
　　何况……有他在的话，玥汐也应该能过得幸福吧。
　　“我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遂郑重地对女儿叮嘱道，“签约的时候把条款看清楚了，最好逐字逐句地过一遍，明白吗？”
　　“知道啦！”玥汐笑逐颜开，雀跃着上前将她一把抱住，“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问卷调查”和“谈判”都圆满结束，林母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将客厅留给其余两人。
　　林玥汐刻不容缓地给千古的联系人打去电话，向他们通知了自己的决定，并约好下周的签约时间。
　　看着她不断上扬的嘴角，季沐忍不住发问：“签个约有这么开心么！”
　　“有啊！”她语气昂扬，充满肯定，但随即又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对他说道，“你都不知道我妈有多难搞。”
　　“是吗？我怎么觉得还好……”季沐不明所以。
　　玥汐抿唇轻笑，没有对他解释更多，但很快心情大好地宣布：“你立功有赏，我们明天去迪士尼！”
　　季沐闻言顿时也眉开眼笑，乐呵呵地拿出手机订票，订完便打算在网上查一查游玩攻略。但他还没看完第一篇，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瞥了一眼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身影，对玥汐开口道：“我想……要不我去厨房里给阿姨帮帮忙吧！刚好我也想学习一点厨艺……”他说着想起了上次煮粥时的惨痛经历，不好意思地笑了。
　　玥汐猜到他在想什么，一下子也忍俊不禁。她同他一起放下手机，爽朗地答道：“行啊！我跟你一起去。”
　　来到厨房，玥汐看到妈妈正在水池边择菜，而桌上已经摆放着处理好的鸡肉、牛肉和鱼虾。
　　她撸了撸袖子上前打算帮忙，不料却被妈妈一把拦下：“姑娘，你就别给我帮倒忙了，去边上等着开饭吧。”
　　还没动手就被嫌弃，玥汐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她妈给丢尽了。
　　这时，季沐忙不迭地毛遂自荐道：“阿姨，我来帮你吧！虽然我也不会做菜，但是想借这个机会向您学习学习！”
　　“好啊！你先帮我把韭菜择了，待会儿我教你怎么做油焖大虾。”林母霎时间换了一副态度，热情地招呼他道。
　　“这……什么情况？”独自被晾在一边的林玥汐满脸问号，“好像我反倒成了客人？”
　　不仅如此，由于季沐过人的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在“名师”的带领下有了良好的体现，吃饭的过程中林母对他更是赞不绝口，有一种恨不能早点把自己的厨艺传授给他的痛惜。
　　吃完饭，季沐又主动地帮她收拾起桌子。一种来自于程序员的强迫症使得他不仅把碗碟擦洗得干干净净，还排列得整整齐齐……
　　“有空再来玩啊！”临别的时候，林母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笑得合不拢嘴。
　　“嗯，一定！”季沐欣然应允。
　　“妈，你就那么喜欢他啊？”门关上之后，林玥汐颇有不满地提问道。
　　“怎么了？说得跟你不喜欢似的。”林母挑挑眉，回答得理直气壮。
　　“嗯……”玥汐抿着唇回想了一下他今天在家的表现，脸上的怨气终也被笑容驱赶，发自内心地赞同道，“你说得对，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