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无华自有芳》祭遇old

5、Chapter 5. 大神

　　从新联广场回到宿舍，已经临近十点。
　　林玥汐推开房门，却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室友们一个都不在。
　　素心和她一样是本地人，每周末都要回家，这她知道。至于乔楠和雪莉，十有八九是还在外面玩着，典型的“乐不思蜀”。
　　玥汐的家离学校不算太远，其实原本只要周末不忙，她也都会回家陪陪妈妈的。
　　但最近，由于在和千古签约的事情上意见不合，母女两人的关系有些僵硬，她已经两周没有回去了。
　　“明天是不是应该回家吃个饭呢？”她暗想。
　　她不忍心看妈妈一个人独守空房，但又觉得自己主动回家等同于“投降”，实在是难以决策。
　　偏偏公司那边又催得紧，昨天刚打电话来说必须在这个月底前给出答复，也就是说她得尽快和妈妈把这件事谈妥。
　　“啊啊啊好烦啊。”她一想到这些就头大。
　　加之上午就出门排练、劳累了整整一天，她只感到身心俱疲，于是卸掉全部的力气，把包一扔，“啪”地一声瘫倒在床上，又用脚灵活地把高跟鞋蹬掉。
　　这时候房门一下子又被推开，进来的人是姚雪莉。
　　她“啪”地一声把顶灯打开，见自己的下铺居然躺着个人，脚还伸在外面，立马捂着胸口惊呼：“Cici，你回来怎么不开灯啊？吓死宝宝了！”
　　“我没有力气开嘛。”玥汐含糊不清地哼唧道。但随即还是打起精神，一鼓劲坐起，好奇地发问：“楠姐呢？你没和她一起出去啊？”
　　“哎呀，我就出去买了点东西，哪能和她比？”雪莉一边放下手里的购物袋一边回答，“她男朋友在家里办party，估计她今晚不会回来了。”
　　“哦。”玥汐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你要洗澡吗？还是我先洗？”雪莉一边换鞋一边又问道。
　　玥汐想了想，决定谦让：“你先洗吧，我还得卸妆。”
　　雪莉打量了她一眼，方才想起：“哦对哦，你今天有演出是吧！”
　　“喂，姚雪莉，你还能更不关心我一点吗！”玥汐双手叉腰，冲她囔囔道。
　　不过，她内心倒没有责备雪莉的意思，毕竟是她自己在很久以前就提出，如果不是她能免费拿到票的演出，室友们就没有必要为了她而去了。所以渐渐地，她们对她音乐方面的事情，过问得也越来越少。
　　雪莉自然也知道她只是故作生气，但还是满脸殷勤地搂过她说：“哎呀，谁会比我更关心你呢！为了迎接我们主唱大人胜利归来，我特地买了你最爱吃的麻辣鸭脖，待会儿一起啃呗？”
　　玥汐闻言立马两眼放光。
　　要知道，为了保护嗓子，她可已经忍了两天没有吃辣了！
　　于是，她也抱住雪莉，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道：“走，先去洗澡！”
　　她们宿舍的四人间，条件还算不错，自带独立卫浴。
　　雪莉在隔间里洗澡，玥汐就站在水池边的镜子前卸妆。
　　然而，还没等她把一边的眼妆擦干净，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在那个男人的出租屋里，发生的相似的一幕。
　　因为从一开始就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所以对于形象什么的再无顾忌。
　　又因为信任他的为人，而卸下对男人本能的防备。
　　——这样的时刻，在她的生命当中，实在是很稀有了。
　　而他今天又说喜欢自己，说喜欢了很久很久。
　　这样一个人，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开，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呢？
　　她不禁又想到了自己的爱情观，想到了上一段失败的恋情。
　　她还记得和前任分手后不久，雪莉曾经好奇地问过她：“你们乐队的四个男生条件都不错啊，难道你一个都看不上？”
　　那时她头头是道地分析说：“他们人都很好，但都不适合当男朋友。你看啊，威廉桃花多又不会挡，太没安全感了；阿肖油嘴滑舌的太会撩，也不行；James呢性格太冷，跟他在一起铁定无聊；老尧吧心粗脾气暴，我要是跟他在一起还不天天吵架？”
　　雪莉听了之后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这么挑剔，活该找不到男朋友！”
　　是啊，我就是活该啊……她心想。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将就。
　　木然地在镜子前发了很久呆，连淋浴间里的水声停了她都没有察觉。
　　“你怎么卸个妆卸这么久？”雪莉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脸讶异地问道。
　　玥汐没有答话，反而怔怔地转过头问她：“你听说过季沐吗？”
　　“季沐？”雪莉皱皱眉，思索道，“你是说那个计算机系的大神学长吗？”
　　“大……大神？”林玥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无论她怎么想，都实在是无法把那个呆头呆脑的男生和“大神”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对啊，”雪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具体有多厉害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之前学校里疯传的那个抢课插件就是他写的。”
　　林玥汐感觉自己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
　　要知道，当她用那个抢课插件轻易地抢到了自己向往已久而又极其热门的一节选修课时，对于程序的编写者一度膜拜不已。
　　“怎么？他在追你啊？”雪莉随口一猜，没想到还就猜对了。
　　“嗯，今天他对我表白了。”玥汐讪讪地坦承道。末了又感慨说：“突然有一丢丢的后悔，当时干嘛要拒绝得那么干脆。”
　　雪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随即又笑着安慰她道：“哎呀，虽然是大神，但配你还是不够格啦！别后悔了！”
　　“是吧，你也觉得他不够格哦？”她又向雪莉确认了一遍，在得到她强烈的点头赞同之后，方才在心里放下这件事，继续拿起化妆棉卸妆了。
　　晚上两个人啃着鸭脖窝在玥汐床上看电影，磨蹭到凌晨两点才睡觉。第二天自然是起不来床，一觉醒来直接到了午饭时间。
　　她们收拾好准备去食堂吃午饭，没想到一出门就有同楼的女生拦住玥汐，神秘兮兮地对她说：“有个男生在一楼门口等你，站了快两个小时了，问他要不要帮忙叫你，他又说不用，你快去看看吧！”
　　“啊？”玥汐一头雾水。
　　雪莉倒是很快就明白过来：“又是哪个痴汉要对你表白吧？哈哈哈我们快去看看！”说完拉着玥汐就往楼下走。
　　当那个男生的背影映入眼帘的时候，玥汐暗想：是痴汉无误了。
　　因为，这不正是昨天刚被她拒绝过的那个人嘛！
　　季沐很快也发现了林玥汐的存在，他张了张嘴想要和她搭话，但在见到她身旁的另一个女生时不禁又有些迟疑。
　　雪莉有所察觉，乖乖地松开了玥汐的胳膊，耳语了一句“我先去食堂等你”就一脸诡笑地走开了。
　　季沐这才走到她面前，紧张而又坚定地注视着她说：“玥汐，我昨天想了一整晚，还是觉得，我想再认真地和你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像是害怕女生会阻拦他继续说下去似的，他没等她答话，便又接连对她说道：“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成为你的男朋友。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什么，我只想像上次那样照顾你，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我也知道我可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但是为了你，我都可以去学，真的！”
　　他说着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拿出里面的东西向她展示道：“这是我本科以来得过的奖、发表过的论文，主要是数学、计算机方面的……还有，我现在在A公司实习，月薪有八千，顺利转正的话还要高很多。我也不怎么花钱，如果你成为我的女朋友，我的工资卡都可以交给你管……”
　　这样的表白方式可真是够老套的……林玥汐心想。
　　可正是这样的方式，让她恍惚间又想起了妈妈说过的那句话。
　　默默地追随了自己那么久，被拒绝过一次还不够，算不算是“死心塌地”？
　　杰出的学习成绩，顶尖的实习公司，不可丈量的光辉前途，算不算是“有实力养活自己”？
　　——我还不确信我会不会爱上他，但似乎……可以试一试。起码，他可以帮我过了妈妈那一关，让我自由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就算以后发现不合适再分开，我也不亏，而他……大概也不会后悔。
　　这样想着，微笑忽然间就浮上了嘴角。
　　“好啊，”她弯着清澈明媚的双眸，爽朗地回答他道，“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