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与赎—中国版的《罪与罚》》小新心

2、第2章 绝望的处境

　　傍晚的时候，吕可莱又出现在了街上。他正坐在街边的长椅上，静静地听着两个陌生人的对话。
　　“你穷，不是你的错。如果太穷的话，那就是你的错。一个人在穷的时候，还能保持自己的自尊，可是，如果太穷的话，不管是谁，可能都无法维持这份自尊了。”吕可莱听到这些话，感觉颇有道理。说话的人正坐在他旁边的长椅上。
　　“为什么我身边都是穷苦人，或者比我更拮据的亲戚呢？看到他们为了满足生存起早贪黑，真是感觉好可怜。”
　　“是啊，如今这个社会，大家都想要钱，而且只想要钱啊。”
　　“不过话说回来，像我们这种人，本身就不擅长赚钱，既然不擅长，那就只好想办法省钱。唉！可是就算再节省，维持基本的开支还是感觉压力太大。我又实在不愿意把时间都花在赚钱上。”
　　“老兄，我这几年也是一样啊，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的，没什么成就。有时也会迷茫到底该做什么样的人。成为有钱人的话，对我来说不太容易，如果坚持自己的梦想，要想出名的话，又怕面对太多的烦恼。可是烦恼的根源，最终似乎又回到金钱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所以为此常常感到忧虑。”
　　“想让自己有一天真正变成不受金钱支配的名人，本身这个过程就会相当漫长。面对长期以来匮乏的物质生活，我们这些人又该如何坚持呢？我想大多人可能会选择放弃吧？有时候觉得，在金钱以外的其他方面，或许我们算是成功的，事到如今，我们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了。然而，这种经常被金钱困扰的情绪，真是感觉很不爽啊。你看看我外出时只能一直穿这套衣服吗？我觉得这就像证明自己很无能一样。你看，现在面对父母、老婆和孩子，全是要尽的责任、义务。除了活着对他们负责以外，感觉没有任何意义啊！”
　　“是啊！一个人如果想要过的舒心，就绝对不要考虑什么责任、义务之类的。一旦想到这些，就会变的苦闷不堪。人似乎总是需要一些东西把自己给牵住，这样才能不至于去做傻事。有时感觉这些经历好像是在为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而接受惩罚。这种忽而被打入地狱、撕心裂肺的感觉，真他妈的太难受了。”
　　“老兄，你真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啊，咱们的经历可真是太相似了。”

　　…………

　　那天吕可莱回去以后，坐在破沙发床上，蜷缩着身子，抱着双膝，又陷入了深思中。“死亡对于世界上的一切生物来说是那么无奈，我总是发现死亡的临近，在它还没有到来之前，我还是得活下去啊。可是我却被无边的黑暗包围了。我到底该怎么生活呢？”他有些绝望地心里默念道，这些思考使他深受折磨而又苦恼，如影随形般的一直伴随着他。他决定开始以画画的形式记录下来。画画，思考，画得越多，想得越多，却感觉越来越远离结果。这几天他感觉精神上极度痛苦。
　　或许有时生活就是这样的，就像你不小心掉了一个小圆球，虽然你感觉它是掉在了地上，想要捡起的心情十分迫切。可是它就是那么巧妙地藏在你怎么都无法触及的地方。或许有时思想也是这样的，藏到大脑的一个很深的角落里偏偏不让你把它找出来。他越来越深切地感悟到：人生，除了痛苦、死亡和永远被遗忘之外，再无他物。他真的不能这样生活下去了，必须把生命的意义解释清楚，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他又开始画画，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有了一些方向，他沿着这条路苦苦思索，还是无法知道生命的意义，他到底该怎样活着，他被这种情绪深深地困扰着。当他不停的画画时，这种忙碌的感觉很不错，可是当他停下来时，又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聊。
　　还是先睡会儿吧，他趴在桌子上，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梦中，他到了一个竹林里，突然一位白胡仙人出现在了他眼前。仙人告诉他：“孩子，我知道你很苦闷，你只是被现实生活暂时扰乱了内心的平静，其实你的内心还是很安宁的。多出去走走吧，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他感觉身心愉快，似乎体内被赋予了一种全新的生命。不管怎么样，他的情绪在好转，醒来后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回忆思考的全过程。而是恢复到了最初支配他的心情，这种心情比思考更强烈、更明确。
　　从前当他想到为人类、为社会做有益的事情，他就觉得很兴奋，可是当真正开始实施的时候，他却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了怀疑。或许做任何事情最初看起来都很有意义，可是越到最后就越觉得缺乏信心了，直到最后变得毫无意义。他是变得越来越封闭自己了，他应该从这个活动本身来寻找乐趣，而且坚信他的所做是非常必要的，如果有一天当它的作品问世，吸引越来越多的读者，这或许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当他想到这些时，他暂时放下了追寻生命的意义，他为什么活着的问题，他不再对自己提问了，他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他开始满怀信心地画画。他感觉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信念。
　　可是，当他又在傍晚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那种情绪又在他周围飞舞、威胁他、吸引他，使他不得安宁，迫使他退缩。他想要避开，他看到街边的房子、还有那些街道，感觉陌生又熟悉。怎么全是房子啊，一个个小格子，透过玻璃窗看到的小格子里全是人，数不清的人，住在这里的人们难道都是互相仇恨的吗？这种忧虑的情绪开始蔓延，将他的精神世界占的满满当当，其实这种现象只有当他处于忧虑时才会出现。他身体本身并没有受到损伤，他新近觉醒的精神力量也是完好无缺的。
　　他准备坐下来好好想一想，“究竟怎样才能获得幸福？事实上，我真的不指望获得幸福，我有幸福的资格吗？我只想要摆脱痛苦，能做到吗？不行吧！”他自问自答。“绝对不可能，生活迫使我不幸，而我又迫使母亲和妹妹不幸，我让她们不幸；可是我又不能改变这些，她们也无法改变啊。虽然为了改善这种状况，我也做过很多努力。想起自己曾每天被各种各样的兼职推动着，即使回到宿舍，也需要抓紧完成作业，复习功课。要不然就是考虑一些事情，一直过着十分忙碌的生活，因此，所有的“娱乐活动”都对他无缘。有时他也会想为什么其他人能那么悠闲的生活？没有经济上的压力，可是他一直没有觉察到，其实他经常被各种各样的开支搞的焦头烂额，他有时也质疑自己为什么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不像大多人追求物质财富那样为目标，他也想过，如果自己也像其他人一样朝那方面努力的话，会得到财富吗？他突然发现自己目前的现状就是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他那么拼命地生活，以前对待时间就像守财奴对待金钱一样，可惜现在却在这里大把大把的浪费着时间。或许真的是有能量守恒定律，前面给你少的东西，后面就会还给你。
　　他突然想到自己远离同学、远离社交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玩具，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应付这些人和事情。像他这样的人，他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思考了，而且会考虑这么复杂的事情呢？他思考的越多，感觉就越会陷入孤独。有时候，当他感受到这种孤独时，他又一直在坚信自己，以后一定会收获更多。他就这样让自己的希望之火燃烧着，感觉身体一阵阵有了力量，因此，尽管他每天迈着匆忙的步伐奔走在孤独的生活之路上，可是他内心的满腔热情一直未曾消失。他一直在一边鼓励自己，一边为自己的美好未来而憧憬着。
　　可是，他就那么努力的最后，只是在辛苦工作后赚到了一点点生活费。直到半年前的那次暑假的实习，使他彻底的放弃了就业的打算。母亲和妹妹为了他上学，更是付出了多少心血，他不是不知道，想到这些。他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生活，到底要把他逼迫到什么程度呢？难道是他的大脑坏了？怎么都无法正常运转了，他仰起了头，将眼泪硬生生地给逼回去了。然后一转身，看到了一个怀抱孩子的瘦弱女人，那凄楚的表情似乎特别想要得到路人的怜悯。可是，在这个世间的人类会给她多少同情呢？生活在这个世上的人们，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哪有心情再去照顾别人。生活在这个世上的人们难道只是为了相互仇恨？折磨自己？也让别人深受折磨吗？”
　　“本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他的苦恼从此就结束。可是，现在看来，这远远不够。”他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上走着，仍在思考。他忘记了天气的炎热，忘记了身体的虚弱，走着走着，他感觉再也走不动了，就离开大路来到树林里，坐在树底下。“看来得好好想一下，把这些弄明白。思想似乎又回到原点了。”他一边想着，一面注视着那些青草。
　　“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身体的某个器官又蹦出了这个问题。他根本不想回答，而且想极力回避这个问题。可是，仿佛某种声音在反复地逼迫他做出回答。他只好大喊一声：“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只是感觉做不到，所以仍然在犹豫吧？”有个声音在嘲笑道。
　　“我没有这么想。”他似乎想要逃离什么似的站起来，大步往前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行色匆匆地路人，他突然感觉到，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有既定的目标，都在为完成某件事而在奔走，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像他这样的闲人，走在人群中似乎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当他回到小屋以后，感觉自己的心情苦闷到了极点。他双手抱着头，想了又想，感觉还是把今天的所见与所闻用画画来记录下来。
　　或许对于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能够真正解决的事情几乎是不存在的。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一直延续下去，让自己和别人都无法捉摸不透。